可是，他什麽都沒說，他隻是微笑著凝視她。
肖蠻蠻被這熾熱的目光炙烤得受不了，悄悄低下頭去。
偏偏那女士又發來消息：“肖蠻蠻，睡了嗎？”
“沒有。”
“你在幹嘛？”
那冬終究記掛著女兒，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畢竟，這大年三十的晚上，一直懊悔不該一個人出遊。
肖蠻蠻還沒回答，那女士直接打視頻電話來了。
肖蠻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狼狽不堪，直接把那女士的視頻電話掐了。
“喂，肖蠻蠻，你幹嘛不接電話？”
肖蠻蠻瞄了一眼富小明，弱弱地回複：“你們又在血戰到底？你打你的麻將嘛，不要分心，分心會輸的……”
“你就說你為啥不接電話？”
“我……我這屋裏藏了個男人……我怕他尷尬……所以……”
“富小明在你身邊？”
“這……是的……”
那冬專心打麻將，再也不回複了。
肖蠻蠻也扔了手機，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
一會兒，低聲道：“客房空著，也收拾幹淨了，你去休息一下吧……”
富小明沒有推辭。
肖蠻蠻進了自己的臥室，關上門，躺下，但是，睡不著。
一會兒，又爬起來，推開門，走到富小明的門口。
可是，又不好意思敲門。
一個人悶悶地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到三分鍾，富小明出來了。
她悶悶地：“我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
兩個人天天都在睡大覺，哪裏還睡得著？
富小明在她旁邊坐了。
她盯著對麵牆壁上父親的遺像。
富小明順著她的目光，語氣裏滿是遺憾：“在青城山的時候，老肖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了。其實，普通人，隻要熬過這10年，堅持活過10年，就會好得多？”
“10年？”
“10年之內，幾乎所有的癌症都會被攻克。10年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可能擁有長達150歲以上的壽命……”
“沒有前提條件？”
“前提是你要進入富人階層，支付得起相應的費用。”
肖蠻蠻：“……”
肖蠻蠻忽然覺得很恐怖。
“現在地球上有70多億人，發達國家加上發展中國家的富裕群體，大概有10億人左右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這個數字再增加，地球的資源就承受不起，至少，目前是承受不起的……”
她喃喃地：“所以，絕不能讓人人都活上150歲？”
“那不見得。工業革命之前，70歲的人都寥寥無幾；現在，許多城市的平均壽命都在80歲以上。如果科技再一次大爆炸，150歲以上的人均壽命，成本就會變得很低……”
換而言之，如果科技不再一次大爆炸，那你就必須有錢。
肖蠻蠻想：父親就是沒有熬過這十年，也沒錢。
如果他不自殺，如果他知道可以花得起錢——那會怎樣？
富小明把她麵上的一抹悲傷之色看得一清二楚，暗歎一聲。
大年初一的下午，二人去逛商場。
吃了飯，看了電影，百無聊賴，肖蠻蠻看到遊樂區的娃娃機。
她買了幾個幣，投進去，夾了三次，一無所獲。
正懊惱時，富小明說：我來。
富小明夾娃娃時，不怎麽動，也沒什麽技巧，就是盯著娃娃機。
投幣五次，出來五個。
換一台機子，投幣五次，又出來五個。
遊樂區的8台娃娃機一一過去，肖蠻蠻手裏的兩個大袋子已經裝不下去了。
富小明低聲道：“這種最低級別的程序設置，根本無需破解。”
她疑心富小明要是一直站在娃娃機麵前，這些機器很快就被清空了。
以後，也會被列入“拒絕進入商場”的黑戶。
所以，她趕緊做賊似的，拎著兩個大袋子跑了。
在負一樓電梯口，她看到兩台取款機。
她心裏一動，低聲道：“這個……也能和娃娃機一樣嗎？”
富小明笑起來：“如果不算盜竊罪的話，完全沒問題。”
肖蠻蠻腦補了一下：他站在取款機麵前，然後，取款機裏就源源不絕的吐出現鈔，直到把一台機子裏的鈔票全部吐完……這畫麵太美，不敢細想。
富小明當然不是在吹牛。
因為，某一天，二人閑極無聊，走過長長的三條街，看到一家開著的彩票店。
富小明走進去，肖蠻蠻有點意外，也跟進去。
富小明看了一眼，從一大堆刮刮樂裏拿出幾張彩票，肖蠻蠻付了費。
每一張都中獎了，其中最大麵值的是兩張三千塊的。
老板笑道：二位手氣可真好啊。
三千以下的小獎，即開即兌，無需任何身份核對。
肖蠻蠻趕緊兌了六千多元走了。
走出去幾步，富小明說：“這裏其實還有一張麵值更大的，但是，麵值更大的兌獎需要身份證……”
肖蠻蠻：“……”
從第五家彩票店出來之後，肖蠻蠻已經不敢再進任何彩票點了。
雖然都是小麵值，但是，合起來已經兩萬多獎金了。
這時候，她才明白富小明那句話不是吹牛比了：錢對我來說，是沒意義的。我要想得到錢，不費吹灰之力。
隻要他開口，許多人會爭著把他想要的一切（物質）送到他的麵前。
即開型彩票，隻是小試牛刀。
他看一眼，就知道一大堆裏哪一張才有，或者全部都沒有。
隻要他願意，他甚至可以讓任何開獎機裏想出來什麽數字就是什麽數字。
他隻是閑極無聊，在合理的規則之內，玩一玩，逗她開心。
否則，根本不屑。
肖蠻蠻拉著他，趕緊跑回去。
她覺得這人走在大街上，就像是一個異類，隨時會被人抓走（就像上次被抓走一樣）。
可再是異類，也得吃喝玩樂。
富小明說：肖蠻蠻，你不用那麽緊張，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可怕。我現在也沒啥利用價值，他們不會分分鍾盯著我。
可肖蠻蠻總是不放心。
某一天晚上，二人去一家不錯的餐廳吃晚飯。
肖蠻蠻點了幾個好菜，二人大吃大喝。
吃飽喝足，肖蠻蠻去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忽然停下腳步，悄然站在了過道的一個大盆栽後麵。
富小明的對麵，居然坐了一個人。
一個大美女。
胡主任。
胡主任巧笑倩兮，嫵媚非常，聲音輕柔得就像是冬日裏的一抹暖風。
她盯著富小明，絲毫也沒有掩飾自己的興趣。
那是一雙職業星探的眼睛。
也是一個女人對男人的天然欣賞。
“這是我的微信，加一下吧……”
富小明微微一笑：“我沒有微信。”
胡主任：“……”
胡主任：“沒有微信就給個手機號碼吧……”
“我沒有手機。”
胡主任：“……”
肖蠻蠻慢慢走過去。
胡主任抬起頭，詫異：“好巧……肖蠻蠻，居然是你？”
肖蠻蠻喃喃地：“是啊，好巧，人生何處不相逢。”
富小明也站起來，去了洗手間。
兩個女人大眼瞪小眼。
胡主任饒有興致：“肖蠻蠻，這是你男朋友？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這……不算是男朋友……”
“不算是？真的不算？”
肖蠻蠻：“……”
胡主任嫣然一笑：“那可真是太好了！這小鮮肉好正點，我仔細看了個透徹，真的是360°無任何死角，最重要的是，他還有小鮮肉們身上罕見的陽剛英朗氣質……”
她壓低了聲音，曖昧兮兮的：“你知道，好多小鮮肉是彎的……這個男人，我保證，絕對是鋼鐵直男……”
胡主任的名號，當然不是白來的。
她有一雙千錘百煉的風塵之眼。
“肖蠻蠻，我決定了，我要簽下他，我向你保證，這種人隻要一進娛樂圈，絕對大紅大紫，前途無量……長這麽一張臉，分明就是祖師爺賞飯吃……”
肖蠻蠻：“……”
“此人的個人條件，比呂林還要略好。呂林也長得帥，但是，因為出身的原因，怎麽都略有一點淒寒之氣，在某些重要的場合，有時候會露怯。可這個小夥子不同，氣場強大，一看就非同尋常。肖蠻蠻，既然是你的朋友，就給我引薦一下，我保證給他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待遇……”
胡主任已經自動把那個“男”字去掉了，改為“朋友”了。
她滔滔不絕：“我年底才和業界一家數一數二的大公司談成了合作，拿到了一些頂級的資源。隻要這位帥哥肯簽約，我絕對給他最好的資源，影視綜藝雙管齊下，幾個月就可以把他捧紅……”
肖蠻蠻好奇地問：“頂級資源給他了，那呂林怎麽辦？”
胡主任頓了一下：“呂林……唉，呂林自身基礎已經不錯了，雖然不是紅透半邊天，但也算紅了。可因為他性格的原因，太過佛性，我覺得，他也就到頭了……”
肖蠻蠻：“……”
胡主任分明不想談呂林了。
胡主任隻對富小明感興趣了：“肖蠻蠻，說真的，你告訴你朋友，我不是騙子，也不是隨便搭訕，我是認真的……”
肖蠻蠻長噓一口氣，死死盯著她：“胡主任，我有一言相告……”
“？？？？”
“這天下其他任何男人你都可以動，就這個，絕對不行！你要是動他，我就撕爛你的臉！”
胡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