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嘉河夫妻同時撲過來。
他們以為,肖威隻是一時失手,怒不可遏,“死丫頭,你敢打我們肖威……”
二人先後撲通倒下去,這一次,是狗啃泥。
倒下去,直接起不來了。
肖金蓉的兩個兒子本來也要動手,可是,看到肖嘉河磕破了嘴唇滿嘴的血泥,竟然站在原地再也不敢動彈了。
大家都死死盯著肖蠻蠻,如看著一個怪物。
肖蠻蠻還是輕描淡寫:“你們以為今天沒有人陪我來,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對吧?”
是的。
上一次在肖嘉明的靈堂前麵,眾人就是打算“武力匡扶正義”了,若非呂林帶著一幫子人及時趕來,他們早就動手了。
今天,她們看到肖蠻蠻隻身一人,肖嘉水夫妻是確定不敢動手的,所以,早就打算好了:但凡她敢多嘴,就好好教訓她一頓。
牙尖嘴利的女人,不打不行。
隻是,沒想到!
做夢都想不到會這樣。
肖金蓉聲音發顫:“死丫頭,你……你簡直瘋了……你是妖怪嗎?”
肖蠻蠻拍拍手:“我不是瘋了!我是用你們的道理和你們講同樣的道理!”
“……”
“你們今天帶這麽多人來,目的如何,不用我說吧?”
眾人:“……”
“男女其實不是問題,問題是,誰的拳頭大,誰才有話語權。誰的拳頭大,誰才是規則的製定者。”
眾人:“……”
“身為女子就該無原則忍讓,不要財產不要姓氏,可是,我問你們,如果這全世界的孩子都隨母性,那麽,這個世界會怎樣?地球會因此而爆炸嗎?會嗎?”
眾人:“……”
“你們說了半天大道理,可你們誰提出半句肖威兄弟該盡的義務?因為他們是男丁,就天生該光享受權利而不必盡半分義務?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婦德?”
吾國男子幾千年來對女性的標準都是一樣的:長得漂亮,能幹活掙錢,孝順公婆、伺候(男人)全家,最好還必須是處女。所謂婦德、婦言、婦容、婦功,歸納起來,就是這麽一個意思。
直到現在,這個標準都沒改變,你既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又得生娃帶娃最好還年薪百萬,而且對公婆最好也是千依百順。
一句話:女人存在的所有價值,就看她在男人眼裏到底有沒有用——女為悅己者容,女人穿衣打扮是為了男人;或者世人動輒譏諷:你看你那鬼樣子以後哪個男人會要你?你這樣子你怎麽嫁的出去?你大齡剩女你還有什麽資格挑三挑四——男人不要你,你就完蛋了;男人不欣賞你,你就是一個廢物!
如此的價值體係之下,女人活著的唯一價值就是順應男人的審美(要求):否則,你便是異端。
更可怕的是,最吃這一套(重男輕女)的居然更多的是女人自己——她們比男人還熱衷於維護這一套。
就像某些婆婆媽媽,人家老公公公都沒開口,她們反而天天絮絮叨叨催生兒子,否則,老X家就斷後了——也不想想,就算生了孫子,也不跟你姓,斷不斷後與你何關?
她毫不客氣地指著肖金蓉:“整個肖家,就你最壞!一天到晚興風作浪,在家踐踏自己女兒,出門踐踏別人的女兒。正因為你這種沒有婦德之人,風氣才越來越敗壞下去!”
肖金蓉氣得渾身發抖,可哪裏說得出半句話來?
其他人也不敢吱聲,就像看著一個妖魔。
她笑笑:“你們隻要不瞎就該知道,那30萬的一大半都是我讓給二老養老的。可你們昧著良心,連這最後的保命錢都要黑!還婦德?”她指著肖金蓉的鼻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婦德?”
縱然是肖老頭最可惡的時候,肖蠻蠻也不曾對他如此無禮,但是,她覺得肖金蓉太可恨了,有些老人,根本不配得到尊重。
“真正的婦德,是男女平等,自立自強,經濟獨立,人格獨立,以同理之心善待他人,而不是你們這一套早該被掃入垃圾堆裏的歪門邪道。”
她踢了肖威一腳:“婦德,其實就是你這種寄生蟲的遮羞布,自己仗著男性身份不勞而獲,從家族的姐妹身上吸血,你,其實就是個廢物。媽寶男,巨嬰男,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肖威哼都哼不出來。
肖蠻蠻轉向目瞪口呆的肖嘉水,放緩了語氣:“今天我說了算!二老,他們可以馬上接走,但是,存款必須一直由你保管,隻能用於二老生病住院,專款專用,其他任何理由都不行!”
肖嘉水除了點頭,根本說不出話來。
肖嘉河夫妻終於爬起來。
肖威趕緊退到了他們身邊。
肖蠻蠻倒也沒有為難眾人:“好了,你們可以把二老接走盡你們的孝順之心了。”
眾人牙齒咯咯作響,哪裏敢發話?
再者,沒有30萬現款,誰願意接這兩個累贅去?
還是劉娜先反應過來,嗚地哭一聲,拉著肖威:“走……我們走……再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肖嘉河如夢初醒,跌跌撞撞跟上去。
肖金蓉母子也趕緊起身,跟見了鬼似的,一溜煙走了。
很快,“匡扶正義”的一幹人等走得幹幹淨淨。
肖蠻蠻盯著他們的背影,長歎一聲:“你們看,拿不到30萬,他們跑得比兔子還快,怎麽可能贍養老人?”
肖嘉水夫妻你看我,我看你,不敢接話。
隻有目瞪口呆的肖老太幹巴巴坐在椅子上,嚇得根本沒什麽表情了。
反倒是旁邊的肖老頭一直好奇地看著肖蠻蠻,忽然哈哈大笑:“肖蠻蠻,你怎麽變得這麽厲害了?簡直就像超人似的……哈哈,太好玩了,你快教教我……”
肖蠻蠻哭笑不得。
要不是老年癡呆症益發嚴重,估計這老頭今天也得動手——可現在,他就像個小孩子,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寶貝孫子是不是挨揍了,反而興高采烈:“肖蠻蠻,快說,你哪裏學來的功夫?”
肖蠻蠻:“……”
“快教我功夫……不對,你給我買的鹵排骨呢?我要吃鹵排骨……”
肖蠻蠻一拍腦門!
出門那麽倉促,哪來的鹵排骨?
肖老頭立即大喊:“我要吃鹵排骨……我要吃鹵排骨……”
肖老太慢慢站起來,一把拉住他,肖蠻蠻和顏悅色:“奶奶,你先去給他弄點吃的吧,我馬上打電話叫外賣送幾斤鹵排骨來……”
肖老太怯怯地看著她,然後拉著老頭出去了。
肖嘉水終於開口了,可還是低低的:“蠻蠻,那30萬……”
肖蠻蠻和顏悅色:“一切照舊。還是得繼續辛苦姑媽。不過,他們以後再也不敢來鬧事了。”
不見棺材不掉淚,現在起,那幫兒孫才是真的再不敢上門要錢了。
咖啡廳裏。
台上擺著一個精致的三層盤子,盤子裝滿了下午茶點。此外,還有一個大果盤,果盤裏滿滿的切片西瓜。
男子麵前一杯咖啡,他偶爾端起來喝一口,看樣子,百無聊賴。
旁邊,三四個閨蜜聚會,清一色的網紅臉,對著滿桌精美的下午茶點一頓猛拍,但是,並不吃,隻咯咯地談笑風生,但聲音很輕柔,並不打擾到他人。
一個美女不時瞄一眼旁邊的男子,然後,慢慢地起身,走過來。
她有一頭黑長直,臉上有小酒窩,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是彎的,很有點清純的風情。
“嗨,帥哥,我能不能在你對麵坐坐?”
“不能。”
美女可能是沒有經曆過這麽直白的拒絕,有點尷尬,但還是語笑嫣然:“帥哥,你在等人呀?”
“是的。”
“這不,人還沒來,我先坐一坐吧……”
也不等男子回答,美女已經自顧地坐下,“帥哥,能請我喝一杯咖啡嗎?”
“不能。”
“為什麽?”
“沒錢。”
美女瞄一眼滿桌的茶點:“帥哥,你可真會開玩笑,沒錢你還點這麽多東西……”
“女朋友付賬。”
美女嗔了:“呀,帥哥原來有女朋友了?果然,但凡長得帥的,早就被人搶走了,唉,真是太遺憾了……”
“有什麽好遺憾的?你又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美女:“……”
饒是身經百戰,遇上鋼鐵直男,這嬌嗲也撒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