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傲在啟動車子的那刻,也還沒有想好目的地應該去哪裏。他隻知道自己一定要把我攔下,昨天的那件事情也必須要解釋清楚。
他其實也有些搞不清楚,難道改變相處方式不是最好的開始嗎?
這次是時隔幾年再見麵,他是真的想要好好對待這份感情。隻是我一直看起來無所謂的樣子,讓他難免有些失落。
畢竟以前他是個不怎麽主動的人,可是為了我,他也漸漸學會改變了。
但是卻感覺讓我離他的距離越來越遠,他透過鏡子觀察我的狀態。
看著車窗外的景色一幕幕的晃過,這種感覺仿佛似曾相識。
我盡量不去看狄傲,這樣才能比較好的保持心情不會起伏不定。
車子開出去了很遠,從隧道裏開到盡頭,居然是海。
狄傲思來想去還是將地點選在這裏,記憶中以前好像有一起來過一兩次。
他停好車之後,我也從車內走下來。
“為什麽帶我來這裏?”我這次沒有再沉默,大概是已經決定要坦白。
他沿著海邊往前走,隻留下個背影給我。
“我之前說的那番話,不是為了給你帶來負擔的。”他答非所問的,也正好進入正題。
在黑夜中,我也不能很好的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我心裏沒有確定的答案,隻能跟在他身後走著路。
現在的我們,早就不同於之前的我們了。我現在開口說的每一句話,都得思考它帶來的後果。
曾經我也對這份感情抱有希望,但現在更多的是想擁有平淡的生活。
“再考慮一下我吧?”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海浪聲也在一旁附和著。
如果不是他忽然轉過身來,試圖直視我的雙眼,我會以為那句話是幻覺。
以前狄傲在我印象中,從來都沒有語氣變得這麽軟過。或許那時他身邊也不缺一個我,那種感覺卻已經形成習慣了。
我退後了幾步,然後轉身麵向大海。這種帶有大海味道的潮濕和我的心情正好符合,心裏鼓足了勇氣要將話說出口。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雖然隻是簡單的一句話,但是裏麵包含著這幾年缺失他的生活裏,我所有的情緒。
在國外的生活很忙碌,也有過等若輕睡著,自己一個蹲在廁所哭的時候。
我本以為這一切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狄傲也會慢慢變得不重要,最後被我遺忘。
可沒想到他已經成為我心中的一個心結,每當看到國內的消息的時候,哪怕是與他無關的,還是會止不住的想起那些過去。
但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去之後,我也更加清楚擁有有時候也並不代表什麽。
甚至有的時候,它還會成為一把傷害自己的刀刃。
狄傲將我的手緊緊握住,“你看著我說,真的沒有可能了嗎?”他從沒想過是這樣的回答。
要知道隻要我說句願意考慮,那剩下的便是時間問題,多久他都等得起。
可我的回答卻是這樣的絕情,連重新開始的機會都不給他。
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掙脫開來,又或是他也意識到我的不樂意。
“狄傲,過去是會過去,未來也沒有你了。”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感謝是選擇在這個夜晚來坦白。
如果在白天的話,我大概又會不爭氣的掉下眼淚來。
“你回國之前就決定好了是嗎?”他的聲音有些無力,就像一個無助的隻能被選擇的小孩。
耳朵被海浪聲充斥著,即便聽到了他的問題,也隻能假裝沒有聽到。
沒有開始的話,就沒有難過的結局了,我在心裏安慰他道。
“嗯,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為了不給他留希望,我又把話說得更加徹底。
隨後,他便再也沒有說話,我們就這樣看海將近半個小時。
我覺得這應該是最後一次這樣的見麵,也不清楚他會不會將自己辭掉,好讓我也徹底的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若是真的走到這一步,我也隻能認了。
“我送你回去。”話音剛落,他就徑直的往回走去。
我在後麵盯著他的背影看,換做以前,應該會是另外一種結局吧。
可是我也不是隻會在原地踏步的人,我捏了捏拳頭繼續往前走。
坐回車子的後排座位,車子開出了許久,我們之間也絲毫沒有交流。
狄傲的車速比之前快了很多,本來想開口勸說,但想到他應該是在發泄情緒。
我也隻好打消了這個念頭,手不自覺的扶住把手。
忽然對麵閃起了刺眼的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眼前一黑。
隨即而來的是刺耳的刹車聲,之後那段時間耳朵仿佛失鳴了一般。
在車子翻了幾道之後,最終撞在石柱上才停下來了。
我能夠感受到臉貼近的應該是狄傲的懷裏,他緊緊的將我整個護住。在我快要透不過氣來的時候,好不容易才將頭伸出來呼口氣。
可是眼前的他臉上正在大量的流血,在我們周圍也全都是玻璃碎子。安全氣囊彈出來,但由於狄傲為了護住我而偏離了位置。
他也沒能受到多大的保護,“狄傲!狄傲!”我慌亂的喊著他的名字,再也沒有比這個時候更害怕失去他過。
可是他卻沒有像以前那樣,冷冷的臉對著我說沒關係,眼睛也漸漸的閉上了。
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決堤了,“快來人!快救救他!”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直重複的喊道聲音沙啞發不出聲音來。
救護車的聲音越來越近,我們被順利的救出去之後,我就與狄傲被分隔開來上了不同的救護車。
“小姐,你現在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護士在一旁問我,或許看見我身上隻有輕微的擦傷,她也有些不可思議。
我的力氣早就在之前的呼救中用光了,而且喉嚨也已經麻木的疼到沒有知覺。
隻有眼淚還在不停的流,我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始睡去。
因為我滿腦子隻有狄傲剛才受傷的樣子,他若有個萬一,我即將會一輩子活在愧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