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一說這話,我就難受得想吐血。
我知道,這些年我媽為了養活我,沒少向我爸低著頭求過錢,那時候是被逼得沒辦法,我爸又不主動給我撫養費,所以她隻能上門討要。
直到現在,我依然清楚地記得,有一次我媽前去要錢,我爸不在家,何媛竟將我媽打了出來。
當我剛剛自食其力的時候,就發過毒誓,再也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所以,無論是以怎樣的形式,我都不會再接受我爸一分錢。
“缺錢也不能沒了骨氣!愛給誰給誰去,我才不稀罕他的臭錢!”
我推開了母親,不顧她的阻攔,撿起地上的人民幣,走到陽台上,從開著的窗子丟了出去。
“我靠,誰啊!”
那兩疊人民幣似乎砸到了誰的頭上,我聽到了有人在罵咧。
不過,我想我不用感到抱歉,錢這東西,砸到誰誰都該高興的不是麽。
大是大非上麵,我媽還是很依著我的,雖然我扔了錢她不臉高興,但也隻是嘮叨幾句。
半小時之後,這茬也就過去了,不過她還惦記著別的事。
吃完晚飯,我正想回屋,我媽叫住了我:“菲菲,媽給你介紹那男孩,怎麽還沒聯係啊?”
天呢,我都險些給忘了……
看著我媽一臉責怪的神色,我急忙摸出了兜裏的小紙條,跟她解釋:“這不今天忙,還沒來得及”。
我媽一聽,立刻就苦起一張臉,那眼淚來得比演員還快,嘴裏念叨起說過千百遍的話:“菲菲啊,你老大不小了,這麽下去怎麽行呢,媽這輩子一個人,過得多辛苦你都看見了,媽可不想你將來也孤苦伶仃……”
這個時候的我媽,比更年期發作還可怕,我急忙服軟:“好了好了,媽,我這就加微信,我這就跟他聯係。”
我媽是親眼看著我加那個男孩微信的,還逼著我跟人家先打招呼,然後看著我們聊天,還鼓動著我把約會時間都給敲定了,就在明天晚上。
“媽,明晚不是我爸的生日宴會麽,你現在又給我安排約會,那我到底顧哪邊?”
老太太心太急,沒料把自己給繞住了,我問她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
“哎呦,真是的,我咋就這麽糊塗呢……那,你自己看著辦吧。”搞出難題扔給我,也一向是我媽的做派。
我再三琢磨,答應了跟那男的約會,因為這樣的話,就不用去給我爸過生日了。
比起給我爸過生日,看何媛和蘇映柔的嘴臉,我寧願去見個陌生男人。
因為狄傲把我的車弄沒了,第二天我是擠著公交車去公司的,倒黴催的鞋跟還給擠壞了一個,我忍不住在心裏把狄傲罵了幾十遍,詛咒他車子爆胎,被人碰瓷,走哪堵哪,天天限號,違章被罰,駕照吊銷……
估計狄傲被我罵得耳朵熱了,一到公司,就讓秘書高文通知我到他辦公室去。
我頓時就心虛了,心想準沒好事,硬著頭皮進了他的辦公室。
“啪!”我還沒搞清楚狀況,狄傲手裏的一遝人民幣就飛到了我頭上。
“你幹嘛?你有病嗎?”無緣無故被打,任誰都會來火氣,我瞪著眼睛摸著腦袋問他。
“沒病。我在報仇,誰讓你昨晚用錢砸我頭的。”他不知道是多恨我,話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昨晚……”難不成昨天晚上我把那兩疊人民幣丟出了窗戶,正好砸在了他狄大總裁的頭上?這未免也太巧了點吧。
“敢用錢砸我,膽兒夠肥的哈。”他一邊說著,又扔了一遝砸到了我頭上。
“對不起,狄總,我哪知道會砸到你啊,再說那麽晚了,你送完我不回家,在我家樓下待著幹嘛?”強忍著怒意,揉著被打疼的腦袋,試著跟他講道理。
“沒幹嘛,遇到個熟人。”狄傲一邊說話,一邊還在不停地往我頭上丟人民幣。
我也隻好左躲右閃,可還是被砸中了好幾下。
等他丟完最後一遝,我故意笑著問他:“狄總也有熟人住在貧民窟啊?”
“少扯皮,把這些收拾了。”我一說這話,他就不愛聽了,竟指揮我做事。
沒辦法,他是我老板,我得聽話啊。我把錢一遝一遝都撿了起來,給他整整齊齊擺回到了桌上,跟他說:“收拾好了。”
大概是我撿錢的姿勢不太對,狄傲又不高興了:“放我這幹嘛?我狄傲砸出去的錢,能有收回來的道理?”
切,仗著有錢跟我玩霸氣,我強壓下一口怒氣,攤手問他:“那你說怎麽辦?”
“你自己看著辦。”他說著,順便悠閑地點起了煙。
我真是無語了,這什麽男人,什麽老板啊,咋跟我媽一個套路。
“實在不行就去買輛車。”見我愣著,他又提醒了我一句。
原來如此,看來昨天弄走我車的事情,他還是承認自己做得過分了,這是換了個方式表達歉意呢。
不過,就算賠償,這錢也實在是多了點吧,我那車賣二手能賣個一兩萬麽?。
“狄總,你這不會又是在……”我知道他又想潛我,用錢潛我。
“不是潛規則,你別多想。”狄傲冠冕堂皇地打斷了我的話,“作為老板,我有責任,也有義務給予生活困難的員工物質援助。”
原來是可憐我呢,看來我真的是想多了。
“不用了,狄總,我生活得挺好的,謝謝。”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臉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貧窮讓我的內心無比敏感,太過大度的施舍,對我來說都像是侮辱。
這件事,狄傲就此打住了,我也因此保住了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
晚上,我到了c城頂級酒店盛世芳華赴約,見到了那個叫孟寒瀟的男人。
海龜派,博士生,人夠帥,還有錢,一頓飯就點了好幾千的菜。
還好我是個不婚主義者,並沒有打算和他交往,不然這樣的款待,會讓我覺得好有壓力。
因為沒有期望,所以我也不是很主動,可對方又太過殷勤禮貌,弄得我挺尷尬的。
吃到一半,我終於忍不住去了趟洗手間,深呼吸了幾下調整心情,卻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呦,我說看不到姐姐你,還以為你沒來呢,原來在廁所裏躲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