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魍魎暴君

089別有洞天

“先祖?”衛鴻麵目有幾分古怪,“其實,由來這寧古城有一個傳說。”

金藍隨口道:“不會是地底下藏了什麽寶藏吧?”

衛鴻又訝異:“金兄弟當真見識廣博,這事情你居然都知道?!”看金藍的眼神已經不像是在看人了,那完全就是在看半仙啊!

金藍默默無語半晌:好狗血!

衛鴻這才又解釋:“據說上古時候,中原隻是荒原一片,沒有城池,沒有耕地。當時,最繁榮的地段就是寧古城,也就是當時的都城。後來先祖們經過多次遷徙,才發現中原土地肥沃,更為適宜生存。於是,才在那裏砌城建朝。”

金藍總結:“所以,這寧古城其實是中原皇朝的起源地?”

衛鴻點頭:“對。傳說先祖們把所有的財富都埋藏在寧古城的城底下,並沒有帶去中原。”

金藍笑道:“傳說而已,不可盡信。既然寧王府有通往這密道的入口,就說明至少寧家的人是知道這個地方的。如果真有什麽金銀財寶,那寧家早就吞了,還等著別人來挖?”

說到此處,金藍突然心裏一跳,猛然間覺得自己遺漏了什麽。

劉全歎口氣,很憂傷:“向來伴隨著‘寶藏’的另一個詞,就是‘危險’,我怎麽聽了小紅你的解說後,頓時覺得咱們這要到達的不是出口,而是更加恐怖的地方呢?”

金藍倒吸口涼氣:劉全,你又真相了!就是這個道理!寧坤如此機算到家的一個人,怎麽會把他們騙到這樣一個明明有密道可逃生的地方?原因確實隻有一個,那就是這裏通達的隻有“死亡”這一條道路!

衛鴻看著前頭腳步頓緩下來的金藍,奇怪問道:“金兄弟,你怎麽了?”

金藍苦笑:“我在思考,咱們回去打穿那洞口,生還的可能會不會大些?”

正說著話,就聽劉全“咦”了一聲:“什麽東西?膈腳。”

金藍舉著火折子,轉頭,就見劉全低身在撿什麽。

再往下一照,亮光耀上了劉全手中的頭顱——森森白骨。

小全子同誌彎著的腰還沒來得及直起來,就那樣停頓在半空中,僵硬得動都不敢動了。

金藍嘴角抽搐,自己在前頭走,都沒注意到這顆頭顱,劉全居然發現了,這丫的,中獎率是要有多高啊?

正想開口說幾句什麽安慰一下膽小如鼠的小太監,就見劉全猛得扔了手上那玩意兒,擦過金藍身邊,淚奔著旋了出去:“這裏果然好恐怖啊!”金藍想抓住他都沒來得及。

所以說,人的潛力當真是無窮的。

連照明都不需要用,隻幾秒鍾工夫,劉全就跑得沒影兒了。

那白骨在空中劃了一條拋物線,落到後頭衛鴻手中。

衛鴻雖然臉色也有點白,但還是淡定得把那白骨扔到了地上,抬頭看金藍,認真道:“我突然也覺得我們往回走比較好。”誰家逃生密道裏會存著白骨啊!

金藍看看手中抓住的空氣,深深憂鬱:“現在隻有往前了。”難道不管劉全那個傻子麽?

兩人趕緊加快腳步,追著劉全去了。

這回走了不久,終於柳暗花明,一片堂皇撲麵而來。

金藍走出密道,突然的金光耀眼叫適應了黑暗的她猛然睜不開眼。

一陣奇異的香氣躥入鼻息。

金藍揉揉眼睛,再看,不禁驚訝不已:這裏,當真是別有洞天。

四周嬌粉色的花朵,即使長在地下,依舊花開不敗;四壁金光閃耀,似是用金箔貼成;連地上,鋪的都是金磚。

當真貴氣逼人,比築在其上的寧王府,甚至是比京都皇宮裏還要金碧輝煌。

衛鴻喃喃道:“難道這裏真的是寶藏之所?”

金藍腦仁兒有點疼:“不要是要命之所就好。”

再瞧劉全,趴在地上,使勁摳著金磚,往懷裏塞。嘴角越咧越大,就差流口水了。

回頭看金藍:“你們倆快來!好多金子!咱們發達了!”

衛鴻對金子顯然沒多大興趣,他觀望洞穴一圈,發現中央橫著一麵全身銅鏡,於是走過去,準備整理下儀容。

金藍腦袋越來越疼,總覺得這香味在哪裏聞到過,於是閉起眼來思考這個問題。

猛得,卻聽衛鴻一聲長笑:“寧坤!你這逆賊哪裏逃!吃我一槍!”

金藍睜眼,就見衛鴻仿若癲狂,對著鏡子在那兒兀自手舞足蹈。

幻覺!

金藍眯了眯眼,終於記起這香味如此熟悉是為什麽了?

迷魂香!

前世裏她臥底血鷹時,血無衣那變態為了辨別身邊人是否可信,都會往那人血管裏注射一劑這迷魂香花的提取jing液,為的就是看這人在被迷惑了心智後是否還是對他忠心耿耿。

當時,她還好事先曉得這個情報,提前找隊裏的心理醫生給她作了心理暗示,才騙過血無衣那一次變態的測試。

沒想到,那一次注射迷魂香jing液並不是全無好處的。居然叫她的身體記住了這個味道,並且產生了些微的抗體。這才會在再次聞到這種味道時而感覺到頭疼吧。

金藍大眼一掃:把目標鎖定在了那圈粉色花朵上。

向來看上去美妙的事物其實是最毒的存在;微小的部件說不定就是整個鎖鏈的關鍵。

掏出火折子,毫不猶豫得點火。

火起,一會兒工夫,就燃盡了整片花叢。

火光中,金色漸漸褪去,露出普通的黑土洞壁,以及,滿地的白骨。

劉全挖“金子”挖得開心,放到嘴裏正想咬咬看純度如何。

再一睜眼,嘴裏咬著的居然是死人的手指骨架,堆砌滿懷的哪裏是什麽黃金磚,分明就是累累白骨。

小全子淚了,抖掉一身的惡心玩意兒,滾爬到金藍腳邊,抱著金藍大腿就不撒手:“太可怕了!嗚嗚!”

金藍瞥一眼不中用的小太監:“誰叫你貪財?學學你家小紅富貴不能**的氣度!”

小紅同誌剛從功成名就的幻夢中驚醒,一聽這話,頓時尷尬不已。再看明顯變了一個樣的洞穴,疑惑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

金藍道:“如你們看到的,這洞裏的一切,都是幻覺。大約是剛剛衛將軍說到寧古城的寶藏傳說,於是,我們眼裏看到的就真的是金子。致幻之物,就是那些花散發出來的味道。”

隻是,此間世人,看到此情此景,又怎麽忍心破壞掉這些將洞穴妝點得如同仙境的花叢呢?

於是,一群又一群人來到這裏,變成了一堆又一堆的白骨。

金藍揉揉太陽穴:“這個地方有點邪門,咱們還是趕緊往回撤吧。”

她總感覺這個地方陰森啊,有預感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啊。

090是鬼殺鬼

正如此想著,就聽見“哢嚓、哢嚓”的詭異聲音響起。

三人不及反應,就聽劉全又是一聲慘叫。

急急轉頭,就見劉全衣襟裏殘留的一隻白骨手掌如同活了一般,猛得飛起,掐著劉全的嗓子就釘上了牆壁。

衛鴻瞪突了眼睛:“這……這……”誰見過這等場景,當真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下一秒,縱是金藍,也無語凝噎了。

隻見那滿地的白骨,都仿佛被天神賦予了生命一般,居然都爬了起來,有隻剩下兩條腿的,有隻有上半截身子的,甚至隻有頭顱的,所有這些,都歡快得“活”了過來,蹦躂在金藍、衛鴻身旁,把這二人裏三層、外三層得圍了起來。

劉全被桎在牆上,從上而下看著這“白骨軍團”迅速發展林立起來,臉色慘白得血色全無,半晌,才自言自語得催眠自己:“幻覺!一定還是幻覺!”

閉上眼,再充滿希望得睜眼。

眼前景色依舊不變。

未熄的火光中,白骨森然逼近金藍二人。

金藍心內神獸又出來活動了:她其實是掉入了“木乃伊歸來”的世界了吧?

衛鴻咽了咽口水,問:“怎麽辦?”

金藍抬頭看了看牆壁上明顯要嚇昏過去的劉全,凜眉拔刀:“還能怎麽樣?是人殺人,是鬼殺鬼!”

瞧這些白骨人似乎都長了眼睛般,朝他們襲來;若他們不回擊,最後隻能落得個被白骨埋沒的下場。

縱身躍入白骨中央,刀落,骨斷。

衛鴻咬咬牙,跟著金藍一齊殺入白骨陣中。

可是白骨到底是白骨,沒有疼痛,沒有死亡,即使被砍成兩截,依舊能站起身來,而且分化成兩股白骨力量,繼續攻擊。

這樣下去,當真沒玩沒了,隻會白白浪費人的體力。

衛鴻額上汗水直往下滴,退回到金藍身邊:“殺不完啊!”

金藍眼角瞥見邊上還在燃燒的火圈,喝一聲:“把它們往火裏送!”

不信不能把你們燒成灰!

說著就一腳把一隻白骨踢入火裏。

可是,怪物的生命力向來不能用常理推斷。

隻見那白骨人如同鳳凰涅槃一般,從火中站了起來,帶著滿身的火星兒又朝金藍襲擊過來。

一時間,情勢危急,竟找不到能有效對付這群白骨軍團的方法。

金藍腦中急閃:這些怪物,不可能突然自己就動了,肯定哪裏有機關。隻要破壞掉那個控製這些白骨人的機關,那他們就能得救。

於是,砍殺的同時,雙目迅速掃過整個洞穴。

除了被燒掉的花叢,以及這變種了的白骨,洞穴內,唯一的物什就隻剩下了衛鴻剛剛整理儀容所用的銅鏡。

銅鏡?

橫臥在地上的銅鏡?

金藍驀然將頭轉向銅鏡那邊,赫然驚悚:那哪裏是什麽銅鏡啊?那下麵分明就是可裝一人的棺木啊!

世人向來為外表事物所迷惑,竟忽略了事物的本質內容。

自己居然這般大意,漏過了這樣重要的東西!

金藍悔得腸子都青了。

隻見那銅鏡隱隱而動,仿佛底下棺木內的物什將要破鏡重生。

雖然不知道那裏頭到底藏了什麽東西,但金藍肯定那絕對是不祥之物。

這裏頭那玩意兒隻是蘇醒,就已經引起了這番異動;若真叫它出了棺木,豈不是天下大亂?

於是,緊走幾步,就想去壓製那個棺木。

身後未顧及到,一白骨人伸著爪子就朝金藍腦門兒上抓去。

還好她警覺性夠強,頭急急一偏。那爪子隻抓住了金藍的發帶。

“嘩啦”一聲,三千青絲如墨而下,配上那張本來就比男子更為清秀的麵龐,陰柔盡現。

衛鴻瞪大眼睛,心中無數念頭如水般湧過:難怪看金兄弟總少了幾分陽剛氣,他還當金藍隻是年紀小,再長幾歲就有男人氣魄了;難怪四殿下、甚至劉全對金藍的態度總有點奇怪;難怪金藍作為侍從,連將軍還給她單獨設了一個營帳。

原來,這位武威軍中的少年英雄竟然是女兒身?!

當然,此時衛鴻雖然心中疑惑並著訝異,但也知此時此地,不是討論這件事情的好時機。隔著白骨喊:“金兄……發現什麽了?”

金藍看看自己跟衛鴻身邊都是裏裏外外好幾層的的白骨怪物,心知兩人要擺脫這些東西,需花上好些時間。

眼角瞥到依舊掛在牆壁上動彈不了的劉全,靈機一動,心生一計。

舉起手中大刀,向著劉全,就擲了出去。

衛鴻大驚:“你要幹什麽?!”難道這位也瘋了,居然要殺自己的同伴?

劉全看著逼近的刀鋒,更是嚇得閉上眼睛“嗷嗷”直叫。

隻見那大刀準確得砸在劉全頸脖間的白爪上,“哢噠”一聲,白爪碎裂,解了劉全的桎梏。

劉全應聲而落。

小太監趴在地上,撫著胸口給自己定神。

隻聽金藍厲聲傳來:“趴那兒準備變白骨嗎?還不快去把那棺木壓製住?”

由於劉全一早就被製住在了牆上,因此倒是沒有白骨怪物再去針對他。倒是給此時提供了一個契機。

雖然小太監不大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但是金藍說得這般嚴厲,他也不敢怠慢。壓下心中驚懼,提刀就往那銅鏡棺木邊兒上衝。

“砰”一聲,棺木頂上的銅鏡終於被裏頭的物什衝破開來。

腐臭熏天。

一具裹著獸皮的幹屍直挺挺立起了身來。

劉全順著衝過來的慣性,沒來得及刹住車,一下子就跟這具幹屍來了個親密接觸、熱烈擁抱。

幹屍機械轉頭,深陷的眼窩望進劉全的眼裏。

劉全渾身熱血衝上腦子,“碰”一聲直接就把幹屍又砸回到棺材裏。

金藍甚至沒來得及告訴小太監製住這怪物的方法,就見劉全一邊“嗷嗷”叫著,一邊掄起大刀使勁朝棺木裏頭那怪物劈去!

一截、兩截、三截……

可憐這也不知道是多久遠前的幹屍,終於醒過來,禍及現世的能力還未及發揮出來,就被某個驚懼占滿頭腦的二楞子小宇宙爆發出來的蠻力砍死了過去。

金藍跟衛鴻眼角抽筋瞧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甚至還沒來得及作評論,就聽耳旁“轟隆隆”一陣巨響,山搖地動!

091心有所感

話分兩頭,這邊金藍幾個是在被怪物襲擊,上頭元魍卻像怪物一樣在斬殺別人。

連成玉帶先鋒衝進來的時候,就見元魍仿佛沒有知覺一般,浴血滿身。

也不管對方是求饒或者抵抗,這位殺神照砍不誤。

搜捕一圈寧宅,都沒發現寧坤父子的身影,連成玉估計這二人定是見勢不妙,趁亂逃了。

連成玉抓過一將士問院中怎麽回事。

那人也是一臉莫名。

戰爭中有不成名的規矩,那就是戰俘不殺。

這寧軍早就潰不成軍,亦沒有與城共生死的決心,而且主帥已逃,對這些人,其實隻要稍加勸降即可。

連成玉主“仁”,看到元魍這般不管不顧的一味殺戮,頓時不悅皺眉。轉頭叫秦武上去把這位發瘋了的皇子架住。

哪料元魍已是殺紅了眼,哪裏管得對方是敵是友,一把大刀“呼呼”就朝秦武身上砍去,把秦武逼得生生往後退了好幾步。

殺神,隻顧著將這世界一同拉進地獄,眼看著無人能阻止。

正當連成玉無奈之時,突然聽得地底下一聲巨響,然後便是一陣天搖地晃。

還沒反應過來出了什麽事時,就有士兵奔了過來:“報!後堂廢墟處出現一條地道!”

連成玉剛在考慮,那寧坤父子是不是就從這條地道溜了。就見眼前一抹黑紅交加的身影飛了過去。

再抬頭看,哪裏還有那殺神元魍的影子!

再說元魍,心裏早就沒了什麽念想,外麵一切聲音都再難傳進他的耳裏。

舉刀,殺人。他隻是機械得重複著這一係列的動作。

卻在聽到那句“廢墟”時猛得震動了心靈。

廢墟?有地道?

也許是心有所感,他奔了出去。

他一遍一遍對自己說:那人沒有死!那人不可能死!那人,正在地道裏等著他去救她!

------題外話------

謝謝小愛、卡殼、弄潮又送偶那麽多花花呀,偶粉開心,麽麽你們!

粽子節快樂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