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怎麽辦,急,在線等!

一計不成,薑南南又生一計,她匍匐著前進,一把抱住趙清玄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好心的大哥哥,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你救救我吧!”

趙清玄想踹掉這塊礙腳的牛皮糖,踹一下,沒踹動,再踹一下,還是沒踹動。

他陰沉著臉,三天沒吃飯還有這麽大的力氣抱住他的腿?當他是傻子嗎?

“鬆手!”趙清玄開口道,趁著我還好聲好氣跟你講話,趕緊鬆手!

薑南南自然不會鬆手,事實上,她抱得更緊了。

“好心的大哥哥啊,你怎麽可以見死不救,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你看我這麽可愛又這麽可憐,你難道就殘忍到忍心看我餓死嗎?”

“忍心。”趙清玄很凶殘地開口說,“所以你趕緊去死吧。”

“啊?”薑南南傻了眼,這人怎麽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她一愣,手一鬆,就被趙清玄給趁機逃掉了。

趙清玄掃了掃褲腿上的灰塵,在看見褲腿上那不明粘稠物體時,黑下了臉,但現在要再上山換一套衣服已經來不及了,他嫌棄得瞥了一眼薑南南,決定速戰速決,去小鎮上買好需要的東西,順便再買一套衣服。

“好心的大哥哥。”薑南南堅守不拋棄不放棄策略,方才還一副馬上就要餓暈過去的模樣,現如今已經爬了起來,腳程很快地緊跟趙清玄,很不要臉地說,“你要去哪裏啊,要去給我買吃的嗎?”

趙清玄加快步伐:“閉嘴。”

“咦,為什麽?我的聲音不好聽嗎?可是大家都說我唱歌很好聽的嗎?”

趙清玄隻覺得耳邊嘰嘰喳喳真是煩死人了,脾氣也上來了,轉頭對著薑南南就是大喝一聲:“說了給我閉嘴。”

再不閉嘴他就要殺人了!

薑南南撇了撇嘴,絲毫不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不然我給你唱首歌吧?小白菜啊,地裏黃啊,沒有油啊……”

趙清玄:“……”

趙清玄直接施展輕功,飛走了。

薑南南意猶未盡地閉上了嘴,琢磨了下,決定待在原地繼續守株待兔。

這一等,就是三四個時辰。

在太陽落山之前,趙清玄終於出現了,他背著大包小包,挑了挑眉看著又攔在他麵前的薑南南。

薑南南張了張嘴,做出一副喜出望外狀:“大哥哥你回來啦!大哥哥我就知道你是好心人,你長得這麽好看心腸一定也很好,你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你是專門回來找我的嗎!”

趙清玄:“……”

“大哥哥,我……”

趙清玄在薑南南再次張嘴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她嘴巴裏塞了一顆藥丸,末了還掐住她的下巴,迫使薑南南咽下了那顆藥丸。

“這是毒藥。”趙清玄陰測測道,“你再張口說話,就會渾身上下飽受一千隻蟲子啃咬的痛苦。”

趙清玄有句話沒有說完。

一聽到耳邊薑南南的嘰嘰喳喳聲,他受到的折磨並不比千蟲啃咬少。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薑南南不信,張嘴就道:“大哥哥,你好幽默……”

趙清玄挑眉。

薑南南:“……好痛!”

趙清玄看著眼前痛得滿地打滾的薑南南,嗬嗬冷笑,抬腿就走,誰料垂死掙紮的薑南南竟又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不許走……”

趙清玄:“……”

“我要上不周山……”

趙清玄:“……”

“嗚嗚嗚,我爹不疼娘不愛,就連路過的大哥哥就欺負我……”

趙清玄無語望天,他等了一會兒,那個煩人的聲音終於消失了,他低頭看去,發現薑南南已經痛得暈了過去,而那曾經緊緊抱住他大腿的雙手也沒了力氣,軟趴趴地趴在他腿邊。

趙清玄大步往前走去。

彼時已是夕陽西落。

夜晚時刻,是不周山上虎豹豺狼出沒的大好時間。

趙清玄走了幾步,不知何時又走了回去,低著頭神色複雜地看著昏迷狀態的薑南南。

黑色趙清玄想,這小丫頭好煩,不管她。

白色趙清玄說,可是不管她,她八成就會沒命。

黑色小人又桀桀怪笑,難道要把她帶回不周山上嗎?你難道想被煩死?

白色小人一臉糾結,反正她都吃毒藥了,痛上個一兩次準教她不敢再開口。大不了他明天白天再把她扔下來。

趙清玄活了十九歲,第一次善心大發,撿回去一個小丫頭,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撿回去了一個大麻煩,一個擺脫不了的大麻煩。

薛老頭幸災樂禍地表示,他撿來的麻煩,由他負責。

趙清玄陰沉著臉表示,麻煩他不想負責,他隻想扔掉。

“等天一亮,我就把她扔下山。”趙清玄如是說。

假裝昏迷實際上早就醒過來的薑南南聞言,立馬“驚醒”過來,抱著在她看來應該最有同情心的薛老頭痛哭流涕:“嗚嗚嗚,不要扔掉我,我沒了爹沒了娘,已經三天沒吃飯了,你們要是不管我我就要餓死了,我我我,我吃的不多,我什麽都能幹的!”

薑南南剛表完決心,就又痛得暈過去了。

而在她看來最有同情心的薛老頭嘖嘖出聲,臉上的笑容與他說的話滿滿的違和感:“瞧瞧,多可憐的小丫頭啊,清玄啊,反正你在山上也沒事幹,就當曆練了,她就交給你了哈。”

可喜可賀,薑南南終於得以留在了不周山上,開始了她水深火熱的丫鬟生涯。

薑南南想著想著,突然有些想薛老頭他們了。

她看著天空由亮變黑,太陽落了山,月亮上了柳梢頭,今晚的星星,好像尤其得多。薑南南眨了眨眼,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薑南南突然想要矯情地哭一會兒。

公主算什麽,父王算什麽,不周山算什麽,毒藥算什麽,趙清玄他又算是什麽!

薑南南惡從膽邊生,從心底裏萌生出一種什麽都不管的自暴自棄感。

“趙清玄你個王八蛋。”薑南南喊。

唔,開始痛了,可是痛得還不夠。

馬車外的阿三突然醒了過來,偷偷戳醒大小姐說:“我好像聽到我娘的聲音了。”

大小姐木著臉,我也聽到了我還聽到你娘在罵你爹。

“趙清玄你個見死不救的王八蛋。”薑南南又喊。

見死不救的趙王八:“……”

“趙清玄我詛咒你以後娶個囉嗦的媳婦生個哭鬧的兒子!”薑南南忍著痛,絞盡腦汁想著她自認為對趙清玄來說最惡毒的詛咒。

至今單身的趙清玄:“……”

“嗚嗚嗚,我想回家……”

大小姐秉持著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的人生真諦,打定主意決定假裝什麽都沒聽到。而阿三正四處張望,尋找著聲音的來源。

“真的是娘的聲音誒!”

“阿三。”大小姐語重心長道,“你什麽都沒聽見,洗洗睡吧。”

“趙……”

薑南南如願以償地痛暈了過去,世界終於清靜了。

趙清玄翻身從馬車飛了出來,一躍坐上馬車車頂,麵對大小姐和阿三疑問的目光,他陰沉著臉,惡狠狠道:“看什麽看?我出來看星星看月亮不行嗎?”

大小姐不吭聲,阿三還想說些什麽,被她眼明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巴。

“唔唔唔唔!”

趙清玄收回視線,轉而死死地盯著昏過去的薑南南,許久,他伸手探上了她的額頭。

嘁,真沒用,這就發燒了。

嗬,這個蠢貨,也就隻敢在生病的時候,裝瘋賣傻罵他了。

畢竟,高燒的人,是最沒有理智的。

病來如山倒。

薑南南高燒不退。

有些人,喝多了酒會耍酒瘋,俗稱酒品不好。薑南南酒品未知,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她“病品”委實有些糟糕。

尋常人高燒最是嗜睡,她恰恰相反,燒到了一定地步,她反而更加的精神奕奕。薑南南的神采飛揚具體表現在——唱歌。

歌聲魔音入腦。

哪怕痛得死去活來,薑南南也要唱下去,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痛並快樂著。

這地方偏僻的很,方圓十裏都沒有人煙,趙清玄隻能讓大小姐和阿三快點駕車,他自己則把薑南南拖進了馬車裏。

沒錯,是拖。

薑南南不肯進馬車,她的理由很是理直氣壯。

“坐在馬車裏大家都聽不到我的歌聲了,好東西要分享出去!”薑南南抱著阿三不肯撒手,“兒子,你說娘唱得好不好聽!”

阿三手拍得都快紅了,十分的捧場:“娘唱得好好聽!”

若放在往常,薑南南說這麽多話必定會痛得渾身哆嗦,但現如今高燒麻痹了她的痛覺,再加上許是當啞巴當憋屈了,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她的嘴巴根本停不下來。

薑南南拍了拍阿三的腦袋,一臉的慈母微笑:“兒子乖,娘再給你唱一首啊!豬啊~牛啊~羊啊~送到哪裏去啊~送到哪裏去啊~”

薑南南唱得十分起勁,甚至手舞足蹈起來:“豬啊~牛啊~羊啊~送到哪裏去啊~送到哪裏去啊~”

滿臉黑線的趙清玄:“……”

目瞪口呆的大小姐:“……”

捧場王傻子阿三:“娘唱得好好!”

薑南南還在蹦躂,趙清玄卻直接氣笑了,勾起唇笑得極其溫柔,湊近薑南南問:“想知道送到哪裏去嗎?”

薑南南處於傻兮兮的狀態,乍見趙清玄笑得這麽好看,直接被美色所俘獲,傻愣愣地點了點頭:“想知道啊。”

趙清玄邪魅一笑,直接抬腳踹過去,一腳將薑南南踹進暖和的車廂內部:“送到這裏去!”

大小姐:“噗!”

傻子阿三:“娘!”

趙清玄酷炫轉身,變臉如翻書,露出一個冷冷的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大小姐和傻子阿三身上點了一點,撩開車簾翻身而進。

大小姐&傻子阿三:“……”

怎麽回事,我聽不到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