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噠……”

趁著夜色正濃,秦凡等人冒著風雪,一路快馬加鞭,火速趕回了鹹陽城。

還不等宣武門的值守將領盤查,秦凡的馬車就已經衝進了鹹陽城內,沒有片刻的停留。

不過好在,今夜的值守正好是前些天目睹過秦凡“蹦極”壯舉的人,馬車雖然行駛的很快,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是秦凡的馬車。

值守的士兵嘴裏嘟囔了幾句,也就沒有阻攔,任由秦凡駕著馬車橫衝直撞的進了鹹陽城。

秦凡第一時間沒有回到書香閣,而是朝著紫蘭軒的方向趕去。

片刻之後,馬車停靠在紫蘭軒門口,秦凡一行人則是在包廂內,和紫女坐在了桌子前。

紫女神色有些吃驚,秦凡倉促趕回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若不然的話,也不會冒著風雪來到這裏。

秦凡搓了搓凍的通紅的雙手,環視了一圈,並沒有發現雪女的身影。

“雪女她人呢?”

紫女輕聲回答道:“雪女怕弄玉孤單,這些日子就搬去了書香閣,代你照顧弄玉紅袖她們。”

秦凡眼中多了幾分柔意,心中不由得浮現出雪女那倔強的身影,嘴角也是微微揚起。

果然雪女還是刀子嘴豆腐心,秦凡自己都沒想到的事情,她卻是比自己還要上心。

淡淡的點了點頭,秦凡卻是敏銳的察覺到了紫女臉上掩飾不住的疲憊,不由得皺起眉頭來。

“出什麽事了嗎?”

在場的衛莊和張保坤也不是外人,紫女微微一頓,便口吐幽蘭說道:

“東宮……出事了。”

“……?!”

秦凡猛然驚起,身上金丹境的修為都不受控製的泄露了出來。

察覺到秦凡的金丹境修為後,紫女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但隨後又一黯,幽幽的說道:

“小皇子秦承澤死了,是‘夜幕’動的手!”

“什麽?!”

秦凡猶如雷震,仿佛聽到了什麽驚天大事。

秦承澤竟然被害了?!

秦凡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秦儈竟然會第一個對他出手,按理說秦承澤的實力是九位皇子之中最弱的,最多就是受父皇的寵愛。

突然,秦凡全身一震,似乎心中有某些東西被解開了。

難不成真是因為父皇對秦承澤的偏愛,讓秦儈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才將親承澤列為了他的第一個獵殺目標?!

目的就是為了讓他的奪嫡,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而他所做的一切,難不成也是為了他能夠確保成功奪嫡才準備的?

倒吸了一口冷氣,秦凡眼中的震驚久久不能平複,咬了咬牙,他決定現在就進宮麵見父皇。

快速的交代了幾句,秦凡來去如風,這一次進宮他隻帶了衛莊一人,而張保坤則被他扔在了紫蘭軒裏。

風雪似乎越來越大了,都有些難以分清眼前的道路,但秦凡卻熟視無睹,依舊狠狠地鞭撻著拉車的馬匹。

馬車上,衛莊雙手環抱鯊齒劍,目光平靜地看著秦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為何非要這麽執著?”

衛莊突然的開口,並沒有讓秦凡的速度慢下來,秦凡目視著前方的黑暗,沉吟了一下:

“……不知道,但是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告訴我,這件事不能就那麽算了,就當是我的執念吧。”

得到了秦凡的回答,衛莊也沒有繼續多問,而是和秦凡一樣,目視著馬車前方無盡的黑暗。

躁動的馬蹄聲,打破了沉寂的夜,無情的踩踏著月光,仿佛每一聲都踏在了人們的心頭上。

終於,二人駕著馬車來到了鹹寧宮外,但卻遭到了禁軍值守的阻攔。

“二皇子殿下,現在已是深夜,皇上早就休息了,若是想麵聖還請明天再來。”

“本殿下有急事,還請禁軍大哥行個方便!”

“抱歉,恕屬下不能答應!”禁軍半步不讓,擋在了大門前。

衛莊眉頭微皺,和秦凡對視了一眼後,向前踏出一步,淩然的劍氣降臨在他的身邊。

“讓開!”

禁軍的臉色猛地一變,他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隨後又攥緊了手中的長劍,冷著臉說道:

“這是屬下的職責所在,還請不要為難我等,爾等若是再不退去的話,我就要把你們當成擅闖皇宮的刺客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的時候,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出來。

“等等,放他們進來吧。”

秦凡和衛莊一驚,卻發現許久未見的趙高緩緩而至,似乎早已預料到秦凡的到來。

“趙總管?!”

“好久不見,二皇子殿下。”

趙高衝秦凡微微一笑,隨後拱了拱手正色道:“陛下有旨,請二皇子殿下進宮麵聖。”

秦凡有些懵,隨後眉頭微微一皺:“父皇知道我們要來?”

趙高卻沒有回答,而是搖了搖頭輕聲道:“還請二殿下盡快進宮,莫讓陛下等著急了。”

秦凡心中有些無奈,但也隻好隨著趙高一同走進了皇宮之中,而衛莊則是留在了宮門外,接著和守衛大眼瞪小眼。

踏入鹹寧宮,秦凡終於見到了皇帝,而皇帝卻仿佛蒼老了十多歲,一頭烏黑的頭發已有半數花白,分明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秦凡心中大驚,他走之前父皇還好好的,怎麽才過去短短數月,就已然成這般蒼老的模樣。

看見秦凡的到來,皇帝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光彩,強撐著坐直了身子,對著秦凡淡然一笑道:

“秦凡,你來了啊。”

“父皇……你這……”秦凡連忙上前,有幾分手足無措。

似是察覺到秦凡眼中的驚訝,皇帝輕輕一笑,淡然道:“不用大驚小怪,朕隻是舊疾複發,這些都是遲早的事。”

秦凡臉色凝重,微微皺了皺眉,緩緩說道:“九弟的事情……我來鹹陽的路上,已經聽說了,是大哥動的手……”

一提及秦承澤的事情,皇帝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來,臉上也不禁多了幾分悲痛之意。

沉寂了許久之後,皇帝才打破了沉默。

“天意難違,無情最是帝王家,你大哥的狼子野心也不是一朝一夕了,隻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對承澤下手,唉……”

長長的一口氣,似是歎出了皇帝心中的萬般無奈。

“今天朕召你回來,就是想告訴你,你不是一直向往要做個閑散的王爺嗎,父皇今天答應你。

待你過完十八歲的生日,就帶著那幾個小丫頭,離開東宮離開鹹陽,去過你夢寐以求的閑散生活吧。”

“父皇……”秦凡眼中有幾分觸動,他從未想過,父皇會說出這般話來。

皇帝幽幽的歎了口氣:“唉,也許真的是老了吧,年齡大了看不得手足相殘,

所有皇子之中,也隻有你和老五老七不想摻和奪嫡,至於你其他的兄弟姐妹,就讓他們爭去吧,大秦的未來就交到他們的手中吧。”

……

從皇宮之中走了出來,已經是後半夜了,秦凡也不僅感到有些疲憊。

走過漢白玉砌成的台階,回首看了眼身後依舊亮著微弱燈光的寢宮,秦凡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觸動,輕輕的歎了口氣,便朝著宮外走去。

朱紅色的大門外,衛莊還在等待,秦凡抬眼看了眼衛莊,幽幽道:

“衛莊兄,你有沒有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想做的事情……”

沒想到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一下把衛莊給難住了。

眼見衛莊陷入了思索之中,秦凡不由得笑了笑,沒有去等他,而是自顧自的迎著風雪,慢慢的朝東宮的方向走去。

夜裏漆黑一片,唯有這宛若鵝毛一般的大,是天地間唯一不同的顏色。

踏著風雪,走在鹹陽城的主幹大路上,不知過了多久,秦凡終於回到了書香閣的大門前。

撫點肩頭的白雪,秦凡抬頭看了眼書香閣大門上的牌匾,以及閣樓中還未熄滅的燈火,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柔意。

不知為何,隻要一看到這座平平無奇的小築,秦凡那原本浮躁的心,卻無由的平靜了下來。

秦凡的嘴角忍不住輕輕揚起,抬腳踏入大門的同時,嘴中卻不由得哼起了那首旋律。

“過情關~誰敢闖~”

“千古恨~輪回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