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鐵錘砸到柱子上,發出一聲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響聲。

緊接著,一連串細碎的響聲從柱子中傳來。

關忘文本還想再來一個八十,細碎的響聲卻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大。

“嗯?堂堂嶽麓書院的山門這麽脆?”關忘文話音剛落,偌大的山門轉眼間土崩瓦解。

無數支禿頭筆似乎在一瞬間失去了彼此之間的聯係,猛然飛上了半空,最後散落成了兩座爛比山。

就在山門崩塌的同時,已經嚴重傾斜的七彩光幕就如同泡泡一般“叭”的一聲,破了。

七彩光幕一破,如同台風一般的狂風也驟然停止。

精鐵塊在斷絕了天地元力的來源後,總算沒有了饕餮一般的氣勢,隻是靜靜散著熒光。

“呼!”

關忘文長長出了口氣。

危機解決!

不,還沒有!

“呔!哪個王八羔子,不長眼的敢在我嶽麓書院搞事情?活得不耐煩了嗎?”

聲音很耳熟。

關忘文以最快的速度收起了錘子,嗖的一下閃現到了馬車前,鑽了進去。

馬車裏,車夫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角落。

餘秋風則淡定地倒了一杯茶,一副雲淡風輕的高人樣子。

嘬了一口茶,餘秋風道:“事情擺平了?”

關忘文已經鑽進馬車中坐到了餘秋風裏邊:“解決了,不過……接下來該你上場了。”

“都解決了,我還上什麽……娘嘞……!”

關忘文一腳就將餘秋風踹飛出了馬車。

餘秋風手裏還端著茶杯,盤著腿就橫飛了出去。

在空中筆直地飛到崩塌的山門前,然後穩穩落了下去。

落地時,他還呲溜完了剩下的半杯茶。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下手還知道輕重。”餘秋風咽下茶水,再一抬頭,就見到歐陽守道怒氣衝衝的老臉由遠及近。

“我丟你老母!小子,老子收回剛才的話。你個喪良心的!”

逃回馬車是不可能的了,餘秋風幹脆一橫心,反正死豬不怕開水燙,你歐陽老小子還能殺了老子不成?

那邊,歐陽守道殺氣騰騰地殺下山來。

之前書院禁製大陣啟動的時候,他正在嶽麓山山腰的三省藏洞天閉關,為後天的破境做最後準備。

閉關前,他布置下了重重氣印,加上三省藏洞天本身的禁製,將他完全和外界隔離了。

反正嶽麓書院聲名在外,他歐陽守道也威名赫赫,因此,他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

離天境內不會有什麽毛賊不長眼到嶽麓山來偷東西搞事情,這點自信歐陽守道還是有的。

誰知道,他閉關閉到一半,突然心煩氣躁,靜不下心來。

本來他以為這是破境在即的正常反應,想出洞透透氣,等心定下來,再繼續閉關。

可一出三省藏洞天,他就嚇得下巴都快脫臼了。

書院禁製什麽時候自己啟動的?

還有,禁製的樣子怎麽看怎麽不正常啊!

隨即,他便發現禁製中的天地元力在迅速流失!

這詭異的畫麵讓他一時摸不著頭腦。

這是有人在偷書院禁製中的天地元力麽?

這年頭,偷啥的都有,偷天地元力的,他倒是第一次看見。

如果他活在藍星的話,可能要忍不住給這個毛賊點個讚,有想法!

“這時候,我還在想什麽?”歐陽守道罵了自己一句,“祖師爺布下的禁製,是隨便能偷的嗎?”

難道老夫閉關這段時間,有妖族偷過夫子牆?

這種強行掠取天地元力的手段,歐陽守道下意識地就想到了妖族。

可普通的妖族,不可能在夫子牆蒙混過關的,更沒有能力掠取禁製中的天地元力,莫非有妖王降世?

想到此,歐陽守道心中一個咯噔,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掠去。

走到一多半,頭頂上的七彩光幕就“叭”的一聲破了。

歐陽守道更是心神劇震。

書院禁製的強度,他可最清楚不過。

那可是能抵擋聖人境最強的一擊!

如此強悍的禁製,竟然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被破了!

他對來犯之人,啊不,之妖的實力,報以了最高的估計。

大不了老子立刻破境,弄死你丫的!

等他衝到山腳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佇立了千餘年的山門已經化成了爛筆山。

歐陽守道深吸了口氣。

祖師爺,學生不孝,對不起你老人家!

下一刻,他便看清楚了在兩堆爛筆山前坐著一個人。

不消說,肯定是那貨幹的。

怒氣攻心,歐陽守道下意識將體內的浩然正氣催動到了最大。

從百級階梯上直直朝坐的那人撲了下去。

“給老子納命來!”

龐大的氣勢如泰山壓頂。

隻是還沒壓到那人頭上,那人就轉過頭來:“歐陽,你想殺人啊?”

“胖頭魚?”

歐陽守道震驚之下,緊急在空中翻轉身體,將攻擊的方向偏轉。

然而他一怒之下,出手太重,緊急偏轉之下,身體在空中不受控製地轉起了圈圈。

躲在馬車中的關忘文挑開窗簾偷偷看去,正好看到了歐陽守道的華麗表演。

“空中轉體三萬六千度,團身翻騰……四百二十圈,穩穩落地!完美!”

關忘文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平穩落地的歐陽守道,轉頭就衝餘秋風吼道:“胖頭魚,這他麽都是你幹的?”

“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來,先喝口茶壓壓驚。”餘秋風將手中的空杯子遞了上去。

歐陽守道看著遞過來的空杯子,一巴掌就甩了出去。

空杯子落在地上,“乒乒乓乓”幾聲響,卻也沒有摔破。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解釋清楚,別說我不顧咱們倆這麽些年的交情,必定送你去京城,討個說法。”歐陽守道冷道。..

餘秋風看著滿臉怒容的老冤家,展顏笑道:“你這話說的,我就是在你書院門口做了個實驗,你何必如此生氣呢?”

實驗?你做實驗,拆我書院山門幹什麽?

歐陽守道哪裏會把他的話當真:“你少胡說八道,就以你的境界水平,能動得了我書院禁製半根毫毛?”

餘秋風聽到這話,臉色陰沉了下來:“以我的境界水平,就不能動你書院禁製?哼,你歐陽守道也隻會狗眼看人低啊。”

歐陽守道聞言,臉色不由一滯。

兩人之前關係也算是好友了,就因為餘秋風受傷後,歐陽守道那句無心之言:“你進不了亞聖也沒關係,可以做亞聖以下第一人啊。”兩人便漸行漸遠。

餘秋風何許人也?當年可是隱隱能壓歐陽守道半頭的天才人物!自尊心強過當世所有大儒。

歐陽守道自然知道,對於餘秋風來說,此生困於立言境,是他最大的傷疤。

他在書院山門被毀之下,一時心急,便脫口而出,雖說是情急之下,可落在餘秋風耳中無異於是揭他的傷疤了。

歐陽守道也不會道歉,畢竟山門可是一個書院的門麵所在,豈能被毀了?

不過語氣還是軟了兩分。

“那你說說,究竟是何原因?”

餘秋風冷哼一聲,指向那個精鐵塊道:“你自己去看……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別輕易去碰啊,萬一傷到了,我可不負責。”

吹牛也不打草稿,你還有能傷到老夫的東西?

歐陽守道一半狐疑一半不屑地走到精鐵塊跟前,他還是聽從餘秋風的話,沒有伸手去碰,隻是蹲下端詳了一番。

片刻後,歐陽守道的驚呼便劃破天際。

“我的祖師爺!這是個什麽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