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兩道紫雷之間的間隔,顯然比之前要長了許多。

大祭酒背手而立,書生龍毫筆懸浮在身前,靜靜等候第四道雷劫落下。

許久。

“哢嚓!”

第四道紫雷應聲而下。

而前三道不同,第四道紫雷來勢不快,自黑雲處緩緩壓下。

但其中蘊含的恐怖氣息,讓關忘文的瞳孔緊縮。

這第四道雷的威力恐怕是翻了一倍有餘!

恐怖的威能將大祭酒的白髯根根炸起,大祭酒輕輕一捋,歸置整齊後,朗聲道:“筆書山河,墨潤天下!”

書聖龍毫筆拔地而起,在紫雷跟前,一幅山川大河圖憑空揮就。

紫雷落到山川大河圖上,激起了一層漣漪。

既無聲響,也無劇震,第四道紫雷便緩緩被全部吸收。

比起喬隱之的狼狽,大祭酒麵對更強的雷劫,顯得氣定神閑,遊刃有餘。

這便是剛入品的亞聖和亞聖巔峰的區別。

儒家六境,每境九品,隨著境界越來越高,同境界每一品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

一品亞聖和九品亞聖之間的差距,恐怕比巔峰餘秋風和剛從蒙學畢業的讀書人差距還要大出數倍。

這倒讓關忘文鬆了口氣,看樣子,暫時大祭酒一個人便能應付了。

果然,第五道,第六道紫雷,都被大祭酒輕鬆化解。

大祭酒付出的代價,隻是額頭上出了一層微汗而已。

三道雷劫後,黑雲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祭酒卻沒有放鬆,他看著黑雲的同時,不時瞟向了還在吸收名望之氣的歐陽守道。

六道雷劫雖然難擋,可也消耗了大量時間,特別是四五六三道雷劫,彼此之間的間隔較長。

這給歐陽守道留下了一定的時間。

以大祭酒對道門渡劫時遇到的雷劫的了解,最少者三道,最多者九道。

九乃天地極數,雷劫也不會超過。

如今已經落了六道雷劫下來,黑色劫雲還未散去,那說明,這紫霄神雷至少有七道。

七道以上的雷劫,這放在天柱未斷之前,也是十分罕見的。

如今道門渡劫期老怪,大多是三道雷劫打發了事。

“歐陽,你可要快些,老夫可不知道還有幾道雷劫,若是極數之劫,那老夫可沒有把握能幫你扛下來!”

大祭酒默默念道,可他也知道,哪怕真的是九道神雷,他也沒有退路。

於是,第七道雷劫落下。

第七道雷劫的威力,比之第六道,又翻了數番。

更可怕的是,紫雷粗壯程度已經覆蓋了平台的大半,連同大祭酒和歐陽守道都在其範圍之中。

“吼!”

雷劫落下時,不再是普通的雷聲,反而更像是荒古巨獸的怒吼!

大祭酒神色瞬間變得嚴峻起來。

此時,他已經顧不上已經淩亂非常的長髯,口中連聲暴喝,書聖龍毫筆在空中與其配合,一喝一字,每一字都能讓紫雷停頓一息時間。

可旋即,紫雷便能掙脫時空間的同時封鎖,又向

大祭酒已經全力催動體內的浩然正氣,口中喝聲更加密集,龍毫筆在空中急急揮舞,已經換成一個殘影。

無數足以令一座小城毀滅的金字落入紫雷中,卻隻能讓紫雷停止一息時間!

大祭酒的發髻在雷劫和浩然正氣的雙重催壓,驀然散開。

紫雷咆哮而下,離平台中的二人隻有數尺之遙!

“不好!”關忘文急忙對餘秋風道:“老頭子,快走!”

餘秋風還想再說什麽,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與柳三問,喬隱之兩人一起被推了出去。

旋即,三人同時往山崖下墜去。

這是關忘文能想到的,最快的下山方法。

“臭小子!你……”

餘秋風的聲音很快便被紫雷的吼聲淹沒。

與此同時,披頭散發如野人的大祭酒雙手舉向空中,握住了已經被壓到手邊的書聖龍毫筆,用盡全身力氣大吼一聲:“滅!”

亞聖巔峰與紫霄神雷的第一次真正接觸,便是如同毀滅天地的浩劫一般的爆炸!

“轟!!!”

整個嶽麓山頂,眨眼之間全被金紫之色籠罩!

關忘文已經用最短的時間在身前布下了數千道氣印。

恐怖的爆炸威力卻依然將數千道氣印如紙一般撕開!

關忘文赫然發現,他布置氣印的速度隻能勉強趕上氣印被摧毀的速度。

這是他五年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的事情!

他隻能卯足全力,一刻也不敢停歇。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前金紫光芒才逐漸褪去。

等到眼睛看清楚眼前事物時,關忘文默默吞下了一口唾沫。

整個嶽麓山頂被生生削平了三尺!

那些長年累月累積在山頂的積雪,全部消散不見,露出了黑色的岩石。

原本渡劫用的平台此時變成了一個幾尺方的高台。

高台上,大祭酒渾身浴血,用書生龍毫筆支撐著身子才勉強站立。

在他身邊,歐陽守道卻毫發未損,依然在不停地與五嶽四方鎮融合中。

顯然剛才大祭酒用自己重傷為代價保住了歐陽守道周全。

關忘文暗自慶幸,如果不是剛才把老頭子送下了山,恐怕他都很難保證護住三人的安全。

“噗!”

大祭酒噴出了一口黑血,身子搖搖欲墜。

他抬頭看向了天空,那黑雲卻依舊沒有消散的跡象。

“我日你娘!”大祭酒對著黑雲爆粗口道,“你狗日的陰魂不散,一定要滅了我人族的希望不成?馬勒戈壁的,老子不過了,不就是死嗎?老子死了,保住人族聖人,他媽的也值了!”

第七道雷劫已經如此可怕,大祭酒已經很難想象第八道雷劫的威力。

他看了眼歐陽守道,沉聲道:“歐陽,老子先行一步,若你順利入聖,一定要幫老子查清楚今日之事!”

說罷,他閉上了眼睛。

此時口不能言,身不能動的歐陽守道臉上滑落了兩行熱淚。

他雖然不能動,但是對周遭發生的事情卻是清楚的。

他明白大祭酒想要幹什麽,可他隻能聽著,不能阻止!

大祭酒卻露出了笑意,輕聲道:“朝聞道夕可死,我儒家又何懼犧牲!”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歐陽守道,更是他的座右之銘。

曆代大祭酒,哪個不是隨時可為天下百姓獻出生命的?

不然,大祭酒怎麽可能成為儒門領袖,為天下人敬仰!

一陣玄妙的波動自大祭酒身上散出。

“臥槽,你也要自爆儒種?”關忘文看到大祭酒身上正醞釀著的浩然正氣的陣陣波動,脫口而出。

怎麽一個個的都這麽頭鐵,動不動就要自爆儒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