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聲音響起後。

緊接著。

“平西軍山字營都尉王庭在此!”

“平西軍河字營副將吳光用在此!”

“平西軍複字營主將何浩然在此!”

“平西軍光字營校尉裘魏在此!”

......

一道道聲音在牆上響起。

隨後,中年人便赫然看見無數吊籃從牆上掛下。

一個吊籃中有軍士兩到三人,每一個軍士都是披堅執銳,殺氣騰騰。

中年人驚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這個老人幾聲厲喝,還真引來了駐守夫子牆的平西軍。

平西軍乃是駐防夫子牆以及牆外重要關卡的主力軍隊。

雖然地位沒有九門巡妖司高,可在夫子牆的防務上卻是如同基石一般的存在。

論戰鬥力,平西軍的“光複山河”四大營也是離天諸軍中首屈一指的存在!

這群兵士平日裏趾高氣昂的,連他們九門巡妖指揮起來也費勁,竟然會因為一個老人的厲喝,便下牆來了?

這老幫菜究竟是什麽人?

那些軍士一落地,便以極快的速度結成了軍陣,到了年梁庚跟前,單膝跪倒。

“參見大將軍!”

中年人不是傻子,見到這個場麵他立刻確定了年梁庚的身份。

平西軍口中的大將軍隻有一個,便是當朝的征西大將軍!

“夫子在上,我他麽的剛剛還踹了他一腳?”

中年心中直打鼓,可臉上卻一點不慌。

征西大將軍這個名頭確實很唬人。

可是九門巡妖司難道是吃素的麽?

九門巡妖司可是出了名的護犢子!

就在軍士喊出大將軍的時候,他便已經用傳訊箋發了訊息出去。

九門巡妖司,才是夫子牆最高的權力機關!

年梁庚慢慢站了起來,麵無表情:“準備棺槨,一應喪儀,迎...迎殉國烈士歸葬!”

“本將軍,將親自扶棺。”

大將軍扶棺,是平西軍將士陣亡最高禮遇。

跪倒的將士愕然抬頭,其中複字營主將驚道:“哪位將軍以身殉國了?”

年梁庚蠕動了下嘴唇,正要說話,卻聽到牆上有人厲喝:“平西軍眾將,戒嚴期間,安敢擅離職守!!”

眾人抬頭看去,就見到一隊身著九門巡妖司統一服裝的人從牆上飄然而下。

為首的正是九門巡妖司十二副都巡檢之一,排第五戊龍常坤!

在他身側,正是負責軍法司的一眾巡檢。

常坤落到地上,冷聲道:“牆上正在戒嚴,而且是最高級別的戰備,爾等安敢到此處來!”

“來啊!將這些擅離職守的,全部押往軍法處!”

“你敢!”

年梁庚怒喝道。

常坤定睛一看,“恍然”道:“哦?原來是征西大將軍在這裏,見過大將軍。”

拱手見禮後,他語氣忽然一轉:“大將軍,你似乎不應該出現在牆外吧?”

年梁庚沒有看他,冷聲道:“本大將軍出現在哪裏,似乎也不是你該管的。”

常坤搖頭道:“大將軍此言差矣,若是平日裏,本官確實管不到大將軍,可如今是最高戰備,九門巡妖司全麵接管夫子牆的防務,大將軍自然也是在本官的管轄之下了。”

年梁庚緩緩轉頭,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常坤。

常坤看到年梁庚的雙目,不由心中一震。

年大將軍的雙目之中隻有兩個字:麻木。

是那種悲痛到了極點,生無可戀的麻木!

常坤在九門巡妖司混到這個位置,對這種眼神意味著什麽無比清楚。

他握住了腰間的劍柄喝道:“年大將軍,你想做什麽?”

年梁庚看著常坤的雙眼:“沒想幹什麽,就想帶著我在妖夜原戰死的兒子歸葬故裏而已。”

戰死?

兒子?

常坤眉頭大皺。

他倒是聽說年梁庚有一個兒子,隻是他兒子在哪裏高就就不知道了。

年不休當年入九門巡妖司的時候,並沒有公開他的身份,隻說是萃華池書院的教諭大師父。.

常坤也不是年不休的直屬上司,對年不休隻知道他境界提升極快,受到了喬隱之的青睞,卻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誰。

而平西軍的將士聽到歸葬的竟然是大將軍的親子,一個個都愕然抬頭,看向了年梁庚,一個個眼中滿是悲痛之色。

常坤哼了聲:“大將軍的兒子哪怕是戰死殉國,也要等最高戰備結束。”

“這是朝廷的法度!”

“任何人都不得違背!”

他看了眼年梁庚懷中隻露出了兩隻腳的屍體,陰惻惻道:“這是不是戰死殉國,還不好說呢!”

這話落在了書不同三人耳中,同時暴怒!

三人取出了各自的儒器,不約而同往前走了一步。

侮辱小師弟!

就算你是副都巡檢也不行!

年梁庚感應到三人的怒意,朝這邊使了個眼色。

三人這才攥緊了各自的儒器停了下來,雖然沒有出手,可也時刻準備發難。

常坤背對著三人,卻也知道他們的動靜。

心中暗自冷笑一聲,就算是如今風頭最盛的萃華池書院,也不能幹涉九門巡妖司的公務!

他正要開口,就聽到年梁庚寒聲道:“那本將軍就是要將我兒帶回去,你當如何?”

常坤冷下神色道:“那就別怪本官無情,軍法從事!”

“嗬嗬,常大人好大的官威!”

年梁庚冷笑兩聲,“本將軍今日倒要看看烈士遺體不得歸鄉是什麽軍法!”

“眾兄弟!”

“在!”

平西軍將士同聲應道。

“送殉國烈士歸鄉!”年梁庚斷然下令。

“遵命!”

平西軍一幹將士起身,橫起了手中戈矛,將年梁庚圍在了中間,矛尖處對準了常坤一行人。

能入平西軍的都是性如烈火的剛烈之人。

在他們看來為離天死可以,可死後總要有個數尺葬身之地。

他們也不指望能風光大葬,可若是死後連夫子牆都進不去,這是他們不能接受的。

更何況,常坤竟然懷疑大將軍的兒子不是戰死!

年梁庚在平西軍中的聲望之高,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

年梁庚就曾無數次說過,他父子二人必定戰死在沙場之上。

而他隻求...能死在兒子前頭,他兒子在戰死前能給年家留個後就好了。

平西軍的將士聽到年梁庚說殉國的是他兒子時,眾將士便已經心中悲痛不已。

在聽到常坤的話後,眾將士更是怒火衝天!

辱生者可,辱烈士者,死!

常坤見平西軍竟然真的敢對著他動起了刀兵,不由麵生惡象,緩緩抽出腰間長劍:“敢對本官動武,平西軍是想要造反麽!?”

他身旁軍法司一幹巡檢,也都抽出了刀劍,齊刷刷地指向了平西軍的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