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使”張開了嘴,口中迅速凝結出一個光球。

這光球之中的威能,五裏外的石文山都感覺到一陣膽戰心驚。

而每個“神使”口中的光球被他們吐出,在圍成的圓圈中心迅速凝結。

於是一個更大的光球出現了!

石文山見狀,立刻吼道:“快!開啟書陣最大防禦強度!不惜一切代價!”

籠罩在關城上的書陣光幕驟然之間光芒大盛。

光幕上不住文字浮現,這正是夫子書陣啟動到極致的結果!

那些虛浮的文字緩緩向光幕頂上匯聚,在上方層層堆疊,轉眼間,一本厚數丈的書本出現在了光幕上方。

這書本的造型正和藍星上的《辭海》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就在書本成形之時,“神使”中心的光球衝天而起!

在空中劃過了一道扭曲詭異的弧線後,朝著關城砸下!

盡管有書陣的防護,石文山卻依然被這從九天之上落下的光球,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關城上的其他人更是不堪,大部分都趴在了地上。

石文山大聲吼道:“下城!全部下城!”

書陣的光輝再次提升了一個級別。

關城上的人才掙紮著起來,互相攙扶著,往城下撤退。

石文山卻回頭衝進了閣樓中,又一口氣沿著樓梯衝到了下方一處密室中。

這裏正是臨時書陣陣基所在之處。

麵積不大的密室中已經聚集了上百人之多。

這些都是蘊體境以上的儒生。

他們此時正在全力催動書陣。

石文山快速掃視了一遍,迅速找到了一個空位站了進去,將手放到了書陣的陣基上。

他現在離法隨亞聖境界隻有一線之隔,密室中數他的修為最高,有了他的加入,陣基上的禁製氣蘊猛然又增加了幾分。

就在石文山開始催動書陣之時,關城上方那顆恐怖的光球也落到了離書本隻有三尺之遙!

光球像是受到了一股巨力的阻擋,下落的速度驟然下降了九成。

可依然在朝書本不住靠近。

片刻後。

光球和書本驟然相交!

在密室之中的石文山隻覺的雙手傳來了一股強悍無比的衝擊力。

“哢嚓!”

雙手臂骨立時發出了響聲,劇痛緊接著襲來。

“噗!”

石文山噴出了一口鮮血。

不僅僅是他,整個密室之中的所有儒生都仰麵吐血。

劇痛險些讓石文山暈厥過去。

“啊!!”

他厲喝一聲,已經失去控製雙手卻始終沒有離開陣基!

體內的浩然正氣一刻不停地注入陣基中!

與此同時。

光球與書本相交之處,綻開了一團巨大的,如太陽一般刺目的光暈。

正座關城被光暈籠罩其中。

沒有轟響,沒有爆炸。

隻有如深夜一般的死寂!

安定山脈,一百二十餘處關城,全部都籠罩在了巨大的光暈之中。

遠遠看去,仿佛有一百二十餘輪的小太陽從山中探頭!

石文山在光暈展開之時便已經消耗幹淨了體內最後一點浩然正氣,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開眼,他便發現自己正躺在擔架上。

程深正在為他處理兩隻手臂的骨折。

“程深......”

程深轉過頭:“別說話,你這雙手...哎...所有骨頭都碎成了半寸長短,就算是有丹藥,你還得將養幾日。”

石文山吃力地轉了轉腦袋,隨即臉上浮現出了駭然之色。

他竟然發現自己的擔架是被放在一塊亂石之上,而在他周圍,都是倒塌崩壞的石塊!

許多士卒在石塊中翻找。

時不時有人被他們從亂石堆中挖了出來。

尚且活著的,便被擔架抬走,而已經死去的,被蓋上了一層白布。

石文山看了看周圍,在他身邊,有幾十具被白布覆蓋的屍體。

而他從白布邊緣看到犧牲者所穿的服侍,竟是清一色的,破舊的長袍!

“程深,那些人.......”

程深神色黯然:“這些都是與你一起住持書陣的讀書人。”

“文山兄,你的任務完成了,關城也...崩塌了。”

有些暈乎的石文山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所處的位置,正是密室所在關城!

顯然之前“神使”的攻擊,讓貫徹完全崩塌。

更讓那百多位儒生死傷慘重!

石文山“呼呼”喘了兩口粗氣,低吼道:“不可能,難道夫子書陣都沒有擋住那些家夥麽?”

程深已經幫他包紮完畢,轉過身道:“算是擋住了。文山兄,若不是你處置得到,在這次讓程某都心悸非常的攻擊中,絕對不會隻有這麽些犧牲的。”

“這些壯士並不是死在怪物的攻擊下,而是...力竭而死的。”

“其他人呢?那些狗日的怪物呢!”

程深回道:“其他人幾乎沒有什麽傷亡,至於那些怪物......”

他扶起了石文山指向了前方:“你自己就能看到。”

石文山舉目望去,就見到夕陽之下,五裏之外的“神使”全部呆立不動。

顯然之前那次攻擊,讓他們也耗盡了氣力。

石文山看了眼已經沉入大半的夕陽,輕聲道:“這第一天,算是熬過去了......”

程深將他放回,招呼了兩個軍士將擔架抬起。

“你安心養傷,接下來,這裏就教給我了。”

石文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吐出了三個字:“拜托了。”

程深目送石文山離去,再轉頭看了眼依然呆立不動的“神使”,輕聲道:“第二日,馬上便到了......”

隨著日頭徹底沉沒,第一日,結束。

這一日,安定山脈一百二十餘座關城,皆毀!

傷萬餘,死五千餘人。

死者皆是蘊體境的儒生。

他們耗盡了體內最後一絲浩然正氣,氣絕而亡。

臨死之時,雙手都沒有離開過書陣陣基半寸。

夜間,所有人往後撤退到第二道防線,安定河!

這一條寬十幾裏,全年驚濤駭浪不斷的大河,將成為明天的戰場!

程深看著最後一批人過橋去了對岸後,轉身對身後的三千軍官冷冷道:“斷橋!”

安定河上唯一一座鐵索橋被毀去。

程深自然自然知道,對於那些“神使”來說,有沒有橋意義不大。

他隻是想向橋對岸的手足同胞宣示他們背水一戰的死戰決心!

程深與三千軍官背河而立,身後浪聲濤濤。

不知道誰開頭唱起了離天的軍歌。

“如果祖國遭受到侵犯

熱血男兒當自強!”

“喝幹這碗家鄉的酒,

壯士一去不複返!”

.......

越來越多人跟著唱了起來。

到最後,三千軍官一起高聲唱:

“滾滾衡河,巍巍卓煌,

給我生命,給我力量!”

“就讓鮮血染紅最美的花,

灑在我的胸膛上!”

歌聲傳到了對岸。

岸邊所有的將士都停住了腳步。

他們轉過身,用盡了全部的力氣吼唱:

“軍旗飄飄,軍鼓響!

劍已出鞘,雷鳴電閃!”

“從來是狹路相逢勇者勝,

向前進!向前進!

向前進!向前進!”

......

“浩氣長存!!!”

軍歌一遍又一遍,蓋過了滾滾濤聲。

以歌...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