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跟隨而來的海族看到三龍一個照麵就噶在了海灘上,頓時嚇得將手中的破銅爛鐵,一個猛子紮進了海中,再也沒有露頭。

餘秋風和喬隱之相視一笑,也沒有去追,就站在海邊靜靜等待。

三龍的頭顱自從被旗幟鑽入以後,一直沒有動靜。

等了許久。

“看來這一時半會也結束不了。”餘秋風看著依然沒有任何氣息的三龍屍身,對喬隱之道,“你先回望北城,若是安定河那邊有所不測的話,你也好做個應變。”

喬隱之點點頭,隨即又輕歎道:“哎...這種級別的戰鬥,九門巡妖司能發揮的作用實在是小之又小,我這個九門提督徒有虛名而已。”

“想這麽多做什麽?”餘秋風蹙眉道,“九門巡妖司從外務已經轉成了內督,這個不是早就定下來的事麽?”

“倒也是,大祭酒還說九門巡妖司的名字要改一改,還不知道要改成什麽。”喬隱之難得表現出了女子正常的八卦模樣。

“內務省。”餘秋風直截了當地給她透了個底,“和之前中書省同級...臭小子早就提過這麽一嘴,就是這段時間事情實在太多,一直耽擱了。”

喬隱之輕笑道:“知道叫什麽就成,級別什麽的倒是不重要,那你在這裏看著,我先回了。”

餘秋風揮了揮手,示意喬隱之趕緊走。

等到喬隱之身影遠去,他才踮起腳尖回頭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立刻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拿了兩塊石頭鋪成了簡單的桌椅,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酒壺和一個酒杯。

“總算是走了...這兩天可是把我給憋壞了。”餘秋風倒了一杯酒,小酌一口,滿臉的享受。

“沒成親前都想著成親,這成親之後啊,卻是沒有自由啊!”

等到這一壺酒喝完,日頭已經西斜了。

餘秋風打了個酒嗝,到了敖霸下的龍頭邊上,拍了拍道:“要不是你,老夫這些日子,可別想著喝到酒了。”

“山長,你真不夠意思,就不給我剩點?”龍頭突然口吐人言。

餘秋風:!!!

他轉頭看去,就見到三頭龍的龍須無風自動,飄**了起來。

喬隱之回到望北城,還沒有進儒聖院的大門,就正好撞見了李觀瀾。

“老四,你這麽著急忙慌的做什麽?”喬隱之皺眉問道。

“師娘。”李觀瀾趕緊拱手行禮,然後將手中的奏本遞了過去,“安定河剛傳來的軍情,現在內閣無法決斷,希望師父定奪。”

喬隱之接過來打開一看,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那萬頭‘神使’當真全部到了那裏?”

“現在對岸三千軍官正在苦苦支撐,前線的詢問內閣,是去往對岸接應還是原地待命,亦或者是...後撤。”

李觀瀾說到這裏臉上也糾結得皺成了一團。

從理智上來說,萬頭“神使”集中到一處,其破壞力會產生質的變化。

不同於安定山脈連百頭“神使”都不能完全展開的地形,安定河灘絕對是可以讓這些“神使”發揮出最恐怖的作用。

盡管這些“神使”戰鬥方式十分僵硬呆板,可一旦集群衝過安定河,第二道防線就會被單點突破了。

可是離天這麽多年來,就沒有拋棄袍澤的傳統。

對麵三千軍官更是剛立下戰功,這就放棄他們撤退的話,任何人都沒辦法下這個命令。

內閣也無法決斷,李觀瀾隻能來找餘秋風了。

這個問題給誰來定奪都不好決定。

喬隱之主掌九門巡妖司這麽多年,也是個殺伐果斷的性子,可是她從來不會拋棄同伴和下屬。

九門巡妖司甚至有個不成文的規定,同袍戰死,也得將他的屍體帶回來。

依著喬隱之的脾氣,肯定會讓人去接應三千軍官的,可眼下這次大戰的重要性卻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餘秋風現在又不在,其他聖人也都已經去了前線,喬隱之一時之間還真沒辦法決斷。

她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草率決定,也不能拖延。

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抬頭對李觀瀾道:“老四,你跟我進來。”

喬隱之帶著李觀瀾到了餘秋風的書房中。

一進書房,喬隱之便在裏麵搜尋起來。

李觀瀾見喬隱之很快便將整齊的書房給折騰成了“戰後遺址”,小聲道:“師娘,你在找什麽東西?我幫你一起找吧。”

“不用。”喬隱之埋頭翻找,突然大聲道:“找到了!”

李觀瀾伸長了脖子,就見到喬隱之從書架下的一個暗格中,抽出了一遝便箋。

她將便箋放在了書桌上,攤開後開始一張一張翻看起來。

李觀瀾也到了書桌邊上,拿起了其中一張便箋。

一看到上麵歪歪扭扭的筆跡,李觀瀾便知道這些便箋是出自誰手了。

便簽正麵寫著:“第三十套預案。”

翻過來,便是關忘文對某一個突發狀況的應對措施。

“五師弟這是早早準備好了啊。”李觀瀾還以為關忘文沒有做長足的準備,現在看來是自己錯怪他了。

關忘文不僅做了,還做了一百套預案!

李觀瀾同喬隱之一同翻找了一遍,總算是找到了“第一零一號預案”。

上麵的狀況雖然和今日遇到的有區別的,但也講的是兩顆死星對上所有“神使”之後,要做的應對措施。

喬隱之念了出來道:“一旦所有‘神使’集中,除去操控死星者,其餘所有人,後退百裏。”

李觀瀾:???

“五師弟的意思,是立刻撤退?還要撤出百裏地?”

“這......”

李觀瀾是知道關忘文對人命的態度的,他怎麽都沒想到,關忘文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那三千人我們就不管了?”

“怎麽也要讓幾位先生去試試啊。”

喬隱之陰沉著臉。

關忘文如此絕情的安排,她很不喜歡,甚至很反感。

甚至有種想便箋紙一把揉碎的衝動。

幸虧她想起了餘秋風的話。

對於關忘文的決定,他們要做的就是信他!..

喬隱之強按下心頭的不爽,啞聲道:“既然大祭酒早就有了預案,那還等什麽,下命令吧。”

李觀瀾沉默了片刻,然後“哎呀”一聲,跺著腳轉身就走。

片刻後,安定河彎此岸的守軍,便收到了撤退的命令。

很多人不願意後撤,甚至有人出言駁斥,可軍令如山,所有人都隻能陸續撤退了百裏之外。

將三千軍官全部留在了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