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江市,十三街區,燈紅酒綠,酒精作用下,**和曖昧在此上演。
在一家緊閉大門的會所門前。
蘇學接過厚厚一疊資料和鑰匙,周遭跑車的轟鳴聲和音樂聲震得耳朵生疼,蘇學靠近律師的耳朵大聲說道。
“警察也沒有找到她?”
律師搖搖頭,靠近蘇學耳畔吼道。
“沒有!但是她的確在失蹤前,在咱律所做了財產轉移,所以您以後就是這家錦瑟會所合法的老板。至於相關手續,律所已經走完了。”
律師遞出一張銀行卡,然後告誡道。
“這裏呢,還有蘇小姐給您留下的五十萬現金。她的公證書裏寫得很清楚,您不得轉賣、租賃、暫停營業這家會所,如若發現以上行為,律師有權回收會所,同時您母親再也不會回來。”
蘇學搖了搖頭,摸上玻璃門把手,堅定地說道。
“放心吧,我……等她回來。”
律師點了點頭,四周喧鬧,他的聲音又大了幾分。
“蘇小姐還囑咐我們告訴你幾個重要的點。”說到這裏,律師也啞然一笑,他覺得有些離譜,職業素養在此,他還是一本正經地表述道。
“一是這間會所合法合規,不要將它變成違法亂紀的營生。”
“二是會所原員工都已經全部遣返,您需要自己招募,同時,蘇小姐提醒,獲利越大的風險越高。”
“三……大膽一點,人間很荒唐。”
沒了?
蘇學一愣,這前麵兩點他都能領悟,但這最後一句話怎麽跟鬧著玩一樣。
他也沒有多問,律師隻是傳話的,自然不敢隨意篡改。
“麻煩你了。”
律師看了看手表,然後笑著揮了揮手,完成工作一臉輕鬆地離開了。
蘇學沒有感到一丁點開心。
穿越到這方世界已有二十六年,他從來不知道早已離異的母親在寸土寸金的十三街區居然有這麽大一家會所。
作為穿越者的他,二十幾年的時光,一沒係統,二沒一技之長,想來也是丟了穿越者的臉麵。
前世,他是名孤兒,而現在擁有了一位無比關心自己的母親。甚至還有一位校花級別的女朋友。
蘇學無比珍惜,可未曾想,剛剛研究生留學歸來,還沒來得及找工作。
自己的母親就失蹤了。
蘇學摸上了錦瑟大門的把手。
“看看吧,我媽到底給我留下了什麽?”
蘇學在打開門的一瞬間,頓感一股涼氣從頭頂灌到了腳尖。
借助街道上的五彩的燈光,他大致能看清房間內的一些裝修和擺設,風格算不上豪華,大廳的物件倒是一應俱全。
稍微適應了些房間內的寒氣後,蘇學便踏了進去。
走進會所,關上門,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外麵沸反盈天,一門之隔的地方卻針落有聲。
越是安靜,越是感到惶恐,整個世界仿佛都隻剩下冰冷的自己,大廳兩側是幽閉冗長的包廂區。
隨著腳步越發深入,恐懼占據了蘇學的心頭。
就在蘇學想找著電源開關的時候。
他忽然聽到一道怪異的聲音,頓時令他毛骨悚然。
“人……喺邊度?”
門……沒有開過。
那聲音從何而來?幻聽?
他看著一些牆上的掛飾,腦海裏止不住地浮現出一些可怕的畫麵。
吊死在水晶吊燈的人,匍匐在牆壁的異形怪物,不知會不會從房間裏伸出的發白手臂……
蘇學甩了甩頭,提醒自己,這個世界是科學的。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念完之後,蘇學頓感陽光普照,神清氣爽,一切妖魔鬼怪必將分崩瓦解。
自信回頭……
“啊!”蘇學尖叫出聲。
手電打在前方,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龐出現在眼前,雙目渙散,嘴角微斜。
蘇學第一次感受到什麽是腳重如鉛,四肢根本不聽使喚。
“請問,什麽時候開業?”
麵前的“人”開頭說話了,濃濃的兩廣口音,蘇學哆哆嗦嗦指著麵前的大叔問道。
“你是什麽東西?”
蘇學腿一軟,癱軟在地。
那“人”也蹲了下來,手搭在了蘇學的肩膀上。
蘇學的身體如同被電擊過一般,渾身顫栗。
雖然那人的手腳有些冰涼,但確確實實是真實的觸感。
“做咩呀,快啲起身。”一口標準的粵語中有著關切和歉意。
在此人的攙扶下,蘇學依靠著牆體站起來,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
“你這是怎麽進來的?我明明是關上門的。”
“抱歉抱歉,請問這裏還要多久開業?”大叔換成了蹩腳的官話問道,。
手機燈光下,蘇學大致能看到此人的長相。
六十歲上下的年紀,頭頂花白,身材肥胖,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名學者,泛著灰白的眼珠帶著一絲興奮。
蘇學按著自己狂跳的心口說道。
“這位大叔,我們沒有員工,所以暫時開不了業,您再等幾天,招到人咱們就開業,絕不停業。”
男子表情有些不滿,他幽幽地埋怨道。
“我已經等了二十六年了,好不容易等到你來了。結果又不開業嗎?再說了,你這裏也招不了人。”
二十六年?
蘇學一驚。
自己今年不就二十六歲嗎?
“招不了人什麽意思?”蘇學皺眉問道。
“有煙麽?”大叔問道。
“有……有的!您稍等一下。”蘇學從自己的包裏抽出一根。
想給大叔點上,黑燈瞎火弄得半天沒對準。
若是亮一點就好了。
蘇學心裏如是想到。
忽然,一盞一盞燈光由遠及近陸續亮起,整個大廳緩緩被金黃色的暖色光充盈。
大廳正前方的古老唱片機開始旋轉,發出膠片質感的古老音樂,人造池景上有一尊紅木水車,此時也開始緩緩轉動,嘩嘩的水聲伴隨著慢慢升騰的水霧,靜謐脫俗。
房間內,所有的擺設嶄新如昨,高掛的大型水晶吊燈悠悠旋轉,投射出璀璨多彩的光線。
在那一刻,蘇學好像與這間會所有了奇妙的聯係,就好像,自己一念之間便能控製這間會所一般……
“很驚訝?”大叔直接將打火機從蘇學的手裏拿過來,點著之後,猛地嘬了一口,煙霧繚繞。
“這哪像二十六年沒開業的樣子,我甚至感覺……我能控製這間會所的一切。”蘇學如實說道。
“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大叔吸了一口,“你怕靈體嗎?”
蘇學局促地一笑,“瞧您說的,你難道不怕嗎?”
“我當然不怕。”大叔頓了頓,偏灰白的瞳孔與蘇學對視,“因為,我就是。”
言畢,蘇學的呼吸變得急促且慌亂,頭根直立,他僵硬地轉過脖子,不敢再直視大叔的眼睛。
蘇學萬萬沒有想到,有一日,自己能和靈體在會所一起抽煙。
他也不會承認,自己是腿軟了根本跑不動,加之大叔還算友善,才有了現在這樣破天荒的對峙。
空**的大廳,安靜得甚至能聽到煙頭燃燒的聲音。
“你有點緊張?”大叔抽了一口煙,表情陶醉。
蘇學咽了口唾沫,實際上不是有點,是非常緊張。
燈光下,大叔一身寬大醫生白大褂,臉色依然蒼白。
蘇學往後麵瞧了一眼,甚至還有影子。
“你真的靈體?”
“如假包換,做生意哪有在大廳聊的道理。”大叔打斷蘇學吞吞吐吐的猜測,轉身朝一間包廂走了過去。
蘇學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男子轉過頭望向蘇學,停頓幾秒後說道,“你母親是個好人。”
男子走進的包廂燈光明亮,是一間舒適的套房,點歌台,巨大環形沙發,大型茶幾缺一不可,整個牆壁都閃著銀白色的光芒,間隙見有光感閃過。
“自我介紹一下,我生前叫做張玉然”張玉然坐在沙發上,看著蘇學一字一句地說道。
用“生前”一詞做自我介紹,蘇學耳朵裏又是一陣轟鳴。
而張玉然這個名字,蘇學覺得很是熟悉。
還沒得及去細問,蘇學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突然的鈴聲嚇了蘇學一跳。
“姬霓太美……”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
沒有備注,但是這個號碼,蘇學卻記得很清楚。
二十六年前,就是這個人,拋棄身懷六甲的妻子,讓他和母親以後的生活過得異常艱辛。
以往,蘇學都是直接掛了他的電話,今天他點下了接聽鍵。
“喂。說話。”
“對你老子態度好點!學兒。我知道你很恨我。但這件事,你必須得幫我個忙。”
“惡不惡心,你配嗎?”蘇學厭惡道,緊張感也大大降低。
“蘇學,不管怎麽樣,你是我的兒子。老子有事,當兒子的就應該幫忙。你女朋友是叫唐悠嗎?就唐氏藥業的那位?”
提起唐悠,蘇學眉頭緊蹙,連忙對著手機吼道。
“你調查我?”
“老子生意上遇到一些困難,唐悠正好能幫到我,所以想讓你幫忙約一下……”
“滾!”
蘇學掛斷電話,話不投機半句多。
如果不是警方已經明確告知其母親失蹤與生父沒有關係,他就是蘇學第一個懷疑對象。
電話另一頭。
薛康勝躺在賓館的**,臉黑如墨,他沒有想到自己的親生兒子這麽絕情,這麽一點小忙都不願意幫,還對自己這個老子惡語相向。
“薛總,這可怎麽辦,我們在一周後唐氏藥業新品經銷商大會,我們可比不了那些市裏的老牌企業。你這邊挪用公司錢款的窟窿隻會越來越大。”睡在他身邊的女人摸著薛康勝的胸口,擔憂地說道。
他攬過身邊不著一縷的秘書,囑咐道。
“哼,臭小子,還真以為能威脅我?準備一些貴重點的禮物,想盡一切辦法,拿到張玉然孫女婚禮的請柬,現在的唐家可不光是那位老不死的說得上話了。”
另外一邊,掛斷電話的蘇學舒了口氣。
他的膽子大了些,略顯僵硬地坐在了張玉然三米開外。
終於鼓足勇氣向他問起了關於這家會所的秘密。
十幾分鍾後,知道真相的蘇學瞠目結舌,他磕磕絆絆地總結道。
“你的意思是,這家錦瑟會所本身就是為了招待靈體而存在的?”
“身處錦瑟的靈體會變得跟正常人一樣?”
“還有……我隻要完成靈體的請求,就能獲得難以想象的高額回報?”
“我的員工隻能是非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