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學抓起手機,頭皮緊繃,一路狂飆。

路上目不斜視,直衝錦瑟大門。

踏進了錦瑟的大門後,蘇學才敢大口喘氣。

張玉然也站在門口,他同樣凝視著那個男人的靈體。

“老板,既然看到了,那這生意……接不接。”

蘇學背靠門口的玻璃門,看著大廳美麗的琉璃燈,迷幻耀眼。

張玉然正在寫一個牌子。

“天黑不接客。”

“你都說不接了,自然不接。”

蘇學大口喘著氣,倒不是體力的不足,而是心裏依舊沒有克服那種恐懼。

“這隻針對生人,靈體不在此列。”

張玉然說著,將板子掛在了門口,然後又關上了門。

“當然,接不接客你說了算,還記得我曾經給你說過的那些會威脅到我的人嗎?”

蘇學點了點頭,這算是一個一直困惑蘇學的問題,終於等到了張玉然的解釋。

“在人間,有一群自稱來自深淵的人,人數不多,但他們最喜歡漂泊在外的靈體們,並非你所想象的捉鬼降妖,而是以他們為補藥。實際上,你們也算半個同行。如果被他們遇到在外漂泊的靈體,說不定就被他們給吞掉了。”

“他們很強?”蘇學的腦海裏不由得浮現出玄幻電影裏那些一劍開天門的角色。

“NoNoNo,他們隻是這些靈體的克星,論武力,說不定打不贏有福源之力的你,但個個陰險狡詐,善於偽裝,善惡不定,唯一令人頭疼的是,他們幾乎長生不滅。”

蘇學點了點頭,這些事情離他還比較遙遠。擺在麵前這個難題怎麽解決。

“隻要是人死後,都會變成靈體?”

“隻有很少一部分有執念的死者,在特殊情況才會變成靈體。算得上極其稀少了。先把麵拿來。”

張玉然將麵放在桌子上,打開蓋子深吸一口,讚歎一句。

“好香,按理說,一個靈體如果有想完成的心願,一是主動來錦瑟會所,二就是自行解決。上門客你拒絕不了,不上門的,我們也不能強求。”

蘇學同樣坐在了吧台上,自行解決?那是否會傷人。

他想著便回頭望去,但那名男子已經消失不見。

蘇學試著說服自己。

“也是,生意講究的不就是個你情我願。”

他也回想剛才與那具靈體簡單對話的細節,似乎是執念於賠償。

蘇學無奈,賠償又有什麽用呢?那些破碎的家庭又該如何重整。

蘇學大口呼了一口麵,這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是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你好。哪位?”

“你好,請問是蘇先生嗎?這裏是市警處的,關於白天有人惡意鬧事,可能需要你配合做個筆錄,如果你方便的話,明天麻煩來一趟。”

“有什麽結果了嗎?”蘇學問道。

“經過目前初步審理,應該是單純的鬧事,如果硬要說什麽組織的話,應該就是那些營銷號,做完筆錄再看要拘留幾日。”

“什麽?”蘇學不可置信地驚呼道。

似乎是不願意多說,那邊趕緊掛斷了電話。

這件事情出乎意料,比見鬼還要驚悚。

可驚悚的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這邊電話剛斷,又是一陣鈴聲響起。

“蘇先生,我是王師。”

“王叔,怎麽了?”

“很抱歉,有些事情,我得先去處理一下,要先離開西蜀道。有什麽事情,你可以找肖元武,他會幫你從中斡旋。”

蘇學能聽出王師的狀態不對,猜測到此時章家的報複估計已經全麵鋪開了。

“是不是章家出手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還是歎了口氣。

“事情有些棘手,他們背後的勢力並沒有想象中簡單。”

轉而,又鄭重承諾道,“你先不要著急,這件事情是因為小璨引起的,我有責任解決它。”

王師給蘇學喂下一顆定心丸。

蘇學沒有刻意回複,在他的認知中,保護自己時,靠別人遠不如靠自己!

至於王師的病,蘇學跟張玉然了解過,答應他將一些藥品明細和劑量發給他,隻要按時服用,就能防止病情惡化。

王師在電話那頭不停感謝。

掛斷電話後,蘇學一轉頭,便看到一根粉嫩嫩的火腿腸擺在眼前,張玉然舉著火腿腸,往蘇學的小麵裏擠了一根。

“不好意思哈。沒想到幫我完成一個心願還惹出這麽些麻煩。”

蘇學笑著,也給張玉然回贈了一根玉米腸。

“算不上什麽麻煩。總的來說,並沒有對我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隻是這口氣有些咽不下去。”

蘇學說著,端起碗喝著湯,眼神卻還是飄向了那個街角。

這一夜,錦瑟沒有迎來一位客人。

上半夜,蘇學一直在惡補一些關於靈體的知識。

後半夜,躺在沙發上舒服地睡了過去。

這兩天過得異常充實,一閑下來,疲倦感紛至遝來。

在安靜的錦瑟睡覺簡直是太沉浸了。

等再睜開眼,清晨的陽光從大門玻璃處斜射進廳內,張玉然穿著中山裝,看著老掉牙的抓鬼電影。

他有些懷疑這二十六年來形成的靈體,除了張玉然,是不是都被吃掉了。

“張叔,那個抽獎我已經搞定了。抽了大約三十個人,他們大概中午一點左右上門。”

“沒問題,那咱們的價格?”

“你看著辦。做個筆錄的時間應該不會太久。到時候我就趕回來了。”

蘇學給張玉然買了早餐,出發市警處。

蘇學吃著包子,喝著豆漿,沒有開車,他擔心自己睡眠不足,直接打車。

“您好,蘇老師?”

現在蘇學算半個名人,市警處絕大多數人都認識他。

一進門就有個人打招呼。

蘇學也很客氣地點了點頭。

“往這邊來。”

在警員的帶領下,蘇學被帶到了二樓的調解室。

“蘇老師,就是簡單補個筆錄,所以就隨便找個房間,您稍等一下,我們有人會過來給您記錄。”

然後給蘇學倒了一杯涼茶,離開了調解室。

蘇學坐在調解室內,百無聊賴正玩著手機。

門被敲響了。

蘇學抬頭,隻見門口站著一位身穿筆直警服的女子,身材高挑,眉間英氣,看向蘇學的眼神滿是驚喜。

“蘇學!哈哈哈,果然是你。好久不見。”

“你是……晁月薇?”

“嗯,看來還記得我。不枉費我申請給你做筆錄。”

晁月薇,蘇學的初中同學,在校期間就頗有女俠風範,路見不平對看不慣的行為拔刀相助更是常有的事。

“你果然完成了你的夢想。”蘇學瞥見了肩章,驚訝道:“等級還不低!”

“不才,刑偵支隊支隊長。”晁月薇自豪的仰起頭,光潔的下巴寫滿了自豪。

“刑偵隊長查這個案子?”蘇學笑著說道。

晁月薇無奈地咬著筆頭。

“死了人,刑偵自然會查,目前的證據如果指向簡單的交通事故,那這個案件自然就會移交出去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坐到了蘇學的對麵。

“行了,幹完活一起吃個中飯,現在幹正事要緊。”

晁月薇打開了筆錄簿,然後遵照流程,再喊了一名警官配合記錄,雷厲風行的樣子倒是絲毫沒變。

晁月薇突然頓了頓,對她剛進來的同事說道。

“等等,徐警官,麻煩你幫忙關一下空調,太冷了。”

蘇學倒覺得還好,畢竟跟錦瑟那種沁骨的寒意相比,小巫見大巫。

可那位徐警官很疑惑地看了看,然後回複道。

“晁隊。這個房間的空調早就壞掉了呀,前兩天後勤的人把主機都拆了返廠。但這個房間確實有點冷。”

蘇學聞言,驀然站了起來,朝四周望了望,確認沒有靈體存在後,才舒了一口氣。

“怎麽了?”晁月薇問道。

蘇學擺了擺手說道:“沒事。我們開始吧。”

那個徐警官似乎想起了什麽,靠近晁月薇的耳旁,輕聲耳語道。

因為福源之力的加持,蘇學的聽力也變得尤其敏銳,徐警官的話清晰無比地傳入蘇學的耳朵,內容出乎意料。

“晁隊,就在剛剛,隊裏收到醫院的消息,那個……昨天肇事者的屍體,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