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才一瞬間情緒上來,壓抑不住的通過眼淚宣泄出來後,夏茉是有些後悔的。她把自己的心跡完完整整的表露了出來,在此之前,她明明已經表現的足夠好,足夠讓人信服她沒有謀劃離開湯宅的打算了。但是剛才她認真地乞求周瑾堯送她走,放過自己的行為已經把前期營造的乖順聽話形象完全的打破。
夏茉情緒逐漸穩定了下來,她開始懊惱,如果剛才自己再忍一忍,把眼淚像以前一樣咽回肚子裏,就不會給自己之後的打算增加困難,現如今,周瑾堯已經明確的知道了她想回家的心思,恐怕之後再想不動聲色地離開,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剛才的男孩很快速地打好了一杯鮮榨的果汁,遞到了她的手中,“美女!我做的露楚味道怎麽樣?喏,這杯清涼解暑,夏日必備的西瓜汁也給你!”
夏茉低頭看著被塞到手中的果汁,她能感覺到這個隻有過兩麵之緣的男生向她表達的善意,“謝謝……”
“嗨!你太客氣了,你是堯哥的女朋友,那就是我程小偉的嫂子,以後隻要你去店裏吃飯,我都給你打折,前提是芳姐不在的情況下,哈哈!”
程小偉的個性外向爽朗,夏茉也聽出來了,上次吃飯的那家店的老板應該就是他口中所說的芳姐,不過不管程小偉是真心還是客套,他說的這番話還是讓情緒略顯低落的夏茉感受到了一絲暖意,一絲在異國他鄉被同胞關懷的暖意。
夏茉不知道除了謝謝,她還能說什麽,再次道謝後隻好微微側著頭打量著周圍的攤鋪,時不時地小口喝著手中的果汁。
她感覺的出來程小偉似乎有一些話要和周瑾堯說,“我去那邊的攤位看看可以嗎?”夏茉指著幾步開外的店鋪。
街道寬長開闊,攤位和店麵都方方正正地坐落在四周,周瑾堯一抬頭就能看見她,他點點頭,“想吃什麽了先點上,一會我就過去。”
很多攤位都寫著英文泰文,大部分看起來和國內的夜市街道差不多,有水果有甜品小吃,夏茉的目光很快被一家紅底黑字招牌的燒烤攤位吸引,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幾個中國字“草垛麻辣”,攤位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看得出生意很好,夏茉猶豫了一會兒,也加入了排隊的人群中。
周圍有喝酒聊天的吵鬧聲,身前身後圍攏著膚色各異的不同人種,夏茉緊緊地跟著隊伍往前挪動,隻是身後的幾個白人男性有些過分的靠近她,讓夏茉感到很不自在,她開始不時地回頭望向周瑾堯。
“堯哥,我聽說上次東城的事兒了,這件事有些問題,忽然出現在那片兒的幾人是南邊過來的,他們隻是定期過來,如果說是打算搶占東城的生意,未免有些過於大動幹戈了”。
周瑾堯聞言,揚了下眉,指尖隨意把玩香煙的動作一頓。
這和他的猜測一樣,阮家如果想在明麵上在毒品市場中占據地位,沒有必要用這樣過激的方式激怒湯炳坤,有過一次示威的舉動,軟硬兼施點到為止即可,這樣明目張膽的行徑,再加上當天在廢舊木材廠,火力大部分集中在他躲避的貨箱周圍,顯而易見,有人想借機除掉他,並且故意用和湯炳坤手中一樣的貨低價販賣這一舉動,把矛頭轉移到阮家身上,畢竟,阮華忠前期曾用手段截獲過一大批湯炳坤的貨壓在手中。
周瑾堯嗤笑了一聲,想他死的人還真不少。
“堯哥,那幾個外國佬我怎麽看著有點不懷好意,跟在嫂子後麵動手動腳的?”
周瑾堯抬頭順著程小偉的視線看過去,隻見夏茉身旁圍了幾個很壯的白人,他們假意調笑著,實際上身體卻不時地故意貼蹭著夏茉。
他大步走過去的時候,其中一個光頭白男一隻手已經拽上了夏茉的手臂,一邊吹著下流的口哨一邊說著,“pretty girl.”
夏茉想要甩掉抓著她的那雙布滿金色汗毛的手,一抬頭,就看見周瑾堯已經單手扯開了對方的手臂,動作迅捷地朝著反向一帶,光頭白男便大叫著呼痛鬆了手。
幾乎是瞬間,周圍便七七八八地圍上來了一群人,他們的手中有的還拎著攤位上的酒瓶,排隊的顧客見到此景全都慌忙地快跑四散而開。
夏茉不知道身後這幾人還有這麽多的同夥,而且看起來全都絕非善茬,她下意識地想去拉周瑾堯,隻是腳下剛邁幾步,就被人從身後拽住了衣擺,對方的力氣不小,這一下扯的她向後踉蹌了幾步,幾乎跌倒在地。
夏茉回頭,幾個個子不高的東南亞女性正緊緊地拽著她的衣服,其中幾個怒目圓睜地瞪著她,口中說著“bitch,slut,”諸如此類辱罵人的詞匯。
光頭白男口中叫嚷著,拿起旁邊的椅子就要朝周瑾堯的身上招呼過去,周瑾堯閃身一躲,抬腳踹到對方的胸口,光頭白男重重地摔倒在地,悶哼了一聲後,一旁的同夥便呈包圍狀,舉著沙包大的拳頭徑直地衝了過來。
遠處的程小偉見狀,也一把撈起順手的家夥趕了過來。
對方約有十幾個人,一時之間,現場的打砸叫罵聲此起彼伏,一片混亂。
夏茉見狀也顧不了其他,她伸手想要推開拽著自己的那個女人,隻是對方見拉拽衣服沒有用,便張牙舞爪地撲上去揪她的頭發,拉扯之間,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夏茉抬手就給了對方一個重重的耳光,等她再轉身朝著打罵聲一片的混亂場景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光頭白男從口袋裏抽出了一把彈簧刀,握著刀柄就要朝周瑾堯的後背紮去。
夏茉不敢喊他,怕擾了他的神。
她眼睛急速地搜尋著可利用的尖利物品,之後抓起一個酒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衝著光頭白男鋥光瓦亮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酒瓶碎裂,光頭白男頭頂瞬間被砸開了花,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過去。
正壓著一人猛揍的程小偉都愣了。
隻是夏茉現在也處於這片混亂之中,兩人反而還要顧著她的周全,程小偉一邊出拳打著對方,一邊大喊,“嫂子,你別過來!”
地上的一人已被周瑾堯打的看不清麵目,而他的臉上也濺上了不少對方的血跡。
“嗶嗶嗶——”警察吹著哨子從遠處急匆匆地趕來,口中大聲呼喊著讓眾人停下。
周瑾堯抬手抹了一把臉側的血,眼神狠厲地掃射了周圍一圈,看見光頭白男緊閉著雙眼躺在地上,而他的身旁不遠處就是掉落的那把彈簧刀。
他眯了下眼,腳步不慌不忙地走到跟前蹲下,拎起那把彈簧刀朝著光頭白男垂落在地上的手徑直紮了上去。
刀刃很利,從手背到手心快而狠地直直穿透,紮立在對方的手上,光頭白男因受痛叫了一聲,很快又因疼痛襲腦,一歪頭又再次昏了過去。
這群白人多數拿的都是旅遊簽證,很多早已過期,卻故意滯留在本地,看到警察趕來,幾個人掙紮著捂著傷口,拖著受傷的腿腳落荒而逃,剩餘幾人扛起被廢了一隻手的光頭白男也想要匆忙離開,但此時警察已經逼近,他們口中咒罵著,卻也隻好老實地舉著手認栽。
“堯哥?你們沒事吧?”
趕來的警察中正好有方才在街頭遇見的那兩人,矮胖的警察昆沙見狀,一臉關切地湊上前試探著問。
周瑾堯攬著嚇得臉色蒼白的夏茉,語氣中含著隱忍地怒氣,“那個,好好處理。”
昆沙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是已經不省人事的光頭白男。
一旁的程小偉連聲抱怨,“喂!你們是怎麽當警察的,有人聚眾鬧事,當眾性騷擾,就這樣任由外國人在這裏作威作福,你們是怎麽維護本國治安的啊?!”
昆沙這下是明白了,這幾個白人惹誰不好,偏偏惹到了周瑾堯,還當眾對著他的女人動手動腳,他趕忙微弓著背道歉,“堯哥,我們一定好好處理,這些人簽證想必早已經過了期,再加上聚眾鬥毆,刑法隻會重不會輕,你放心!”
昆沙一邊說著,一邊偷偷用眼神瞥地上的光頭白男,在看到對方手上紮著的那把刀子,還有地上成片的血跡時,他向下撇了撇嘴,心道,再重的刑法也比不上被廢了隻手這麽重的啊。
回程的路上,是程小偉開的車。
周瑾堯用手臂環著驚魂未定的夏茉坐在後排,駕駛位上的程小偉一臉激動,一會兒感歎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開這麽貴的豪車,一會兒又一臉興奮地說著好久沒打過這麽痛快人心的架了。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低著頭的夏茉,毫不吝嗇地誇獎道,“嫂子,真沒看出來啊,你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樣子,沒想到居然這麽生猛!你那一酒瓶子砸的,給我都砸愣了!”
夏茉聞言,長長的眼睫顫了顫,沒吭聲。
其實她也沒想到,自己不僅打了那個女人一巴掌,還能拿著酒瓶把騷擾自己的白人敲暈。隻是她那會實在是太慌了,根本顧不得考慮什麽,一看見那人攥著刀衝周瑾堯刺了過去,心裏就隻想著要怎麽樣阻止對方了。
想到這裏,她抬頭看向身側的周瑾堯,見他的身上和臉側都沾滿了血,一邊一臉緊張地伸手去摸他臉上的血跡,一邊抖著聲音問著他有沒有哪裏受傷。
周瑾堯本來還在擔心她被剛才的場麵嚇到了,不知道怎麽開口安慰,這下見到夏茉眼眸中沒有驚懼反而滿是擔憂,心下頓時塌軟了一片,他抬手握住她微涼的手遞到唇邊輕吻了幾下,之後笑著搖了搖頭。
夏茉哪裏還顧得上掩飾自己的情緒,她蹙著眉,微惱地問道,“你笑什麽啊?”
笑什麽?當然是笑懷裏的這隻小白兔的確會咬人,不光會咬人,被逼急了還會用酒瓶子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