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忽然亮起了刺眼的燈光,夏茉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身體,再抬起眼,葉誌勇已經幾步走到了她的麵前半蹲下身。

方才在雨中車窗外看到的那抹毒惡的目光消失不見,他又換上了那副夏茉無比熟悉的,笑吟吟的麵孔。

那雙曾經抱過年幼夏茉的手抬起,一點點的撕開了緊緊黏在她嘴上的黑色膠帶。

對上夏茉惶恐不安且無比驚懼的目光,葉誌勇笑了笑,把手中的膠布狠攥成團,之後用力地擲到一旁。

“我們楚楚真的是長大了,不僅出落的亭亭玉立,什麽時候子承父業,當起了懲惡揚善的警方臥底,都不知會葉叔叔一聲。”

葉誌勇握著她的下巴用力向上抬起,像毒蛇一樣的目光緊緊鎖在夏茉的臉上。

夏茉的瞳孔猛然一縮,“葉,葉叔叔,你在說什麽,什麽臥底,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楚楚,都到這會兒了,還騙葉叔叔啊?你知不知道葉叔叔的生意都被你給攪黃了?”

葉誌勇從角落裏拽出一把椅子,他把外套脫下墊在落滿灰塵的椅座上,看似頗為閑適地坐下,之後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哢噠一聲打開銀色的火機匣子,點燃了一支煙。

葉誌勇半眯著眼抽了一口,頭頂的燈泡來回的晃動著,燈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身上。

隔著濃濃的煙霧,他那張略顯蒼老的臉上逐漸顯出了裂痕,先前被隱藏起來的狠毒浮現其上。

“楚楚,葉叔叔沒打算讓你活著離開這裏,看在我和你父親舊有交情的份兒上,我葉誌勇讓你死的明白一些。”

“其實這事兒吧,也怪我,怪我操之過急,第二筆訂單要的量大,就讓你們警察盯上梢兒了。”

“葉叔叔一路走到現在不容易啊,你知道你毀掉的第二筆交易讓葉叔叔丟了多少錢嗎?你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和國內的警察裏應外合,我連貨都沒有到港,東西就被收繳的一幹二淨,楚楚可真是厲害,現在弄的葉叔叔連大陸都回不去了。”

“不是的……我沒有聯合警察,葉叔叔你真的誤會了,我沒有做你說的這些……”夏茉努力讓幹啞的喉嚨發出聲音,試圖解釋辯駁。

葉誌勇嗤笑一聲,撣了撣煙灰。

“阮華忠告訴我你是臥底的時候,我也是不信的,我隻知道你被湯炳坤買來送給了他的手下,倒是沒想到這一係列竟然都是警方的精心策劃,讓你用這種方式順利地打入湯炳坤毒品集團的內部,我還聽說,你費了阮局長小兒子的一條腿,是吧?”

“要是夏國斌還在世,看見他女兒這樣勇敢,成為了一名警方臥底,他一定會後悔當年拒絕了我的請求,導致自己和妻子那麽早就命喪黃泉。”

“真是可惜……真應該讓他看看自己女兒有多麽的勇敢,是不是,楚楚?”

“哦,我忘記了,應該叫你夏茉,你們當臥底的都得這樣改個名換個身份,對吧?”

夏茉猛地抬起眼看向葉誌勇,沙啞的嗓子因大聲的嘶喊質問,在喉嚨口漫出了濃濃的血腥氣息。

“你說什麽?!我父母的死……”

“沒錯,夏茉我告訴你,當年你父親剛正不阿,嚴氣正性,非要秉公執法,嚴處湯市的涉黑頭目,汪局讓我前去試探他的口風,卻被他義正嚴辭的拒絕。你說,胳膊能掰的過大腿嗎?知不知道當年涉黑團夥的背後都是些什麽人,夏國斌簡直是可笑至極,把自己親手送上了黃泉路!”

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夏茉緊咬著嘴唇,身上因葉誌勇的這一番話冒出了陣陣冷汗。

葉誌勇饒有興趣地看著她麵上的表情變換,他站起身,再次走近,接著,冰冷的槍口不偏不倚地抵上了夏茉的額頭。

看著他這副可憎的嘴臉靠近,夏茉覺得胃裏泛起了陣陣酸意,她惡心的想要幹嘔,小腹也傳來頻繁擰絞的疼痛,她緊咬著牙根,卻還是控製不住,在殘害她父母的凶手麵前落下了眼淚。

“嘖,瞧瞧,你還委屈上了不是?”

“知不知道當年毒駕撞死你父母的那個人後來怎麽樣了?”葉誌勇將槍口又壓近了幾分,語氣中帶有明顯的嘲弄意味。

“他家裏人因為他幹成了這件事,得了好大的一筆錢,這人本來也快把自己吸死了,用自己的爛命給家裏人換來了夠他們幾十年無憂的錢,但是呢,咱們的夏大檢察官和葉警官,這樣兩個為國家做貢獻的高知分子,就這麽慘死在了一個癮君子的車輪底下。”

“夏茉,你說,當好人都過的這麽慘,你怎麽還不吸取父母的教訓,非要趟這個渾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