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燦輕輕推醒床邊小榻上已經熟睡的小丫頭:“小翠,我以前有沒有什麽閨蜜呀?”
看著小丫頭疑惑的眼神,又補充道:“就是,手帕交,最好是大茂城人人都知道的小姐。”
小翠揉著惺忪的睡眼毫不遲疑回道:“沒有,小姐以前性子柔弱,寡言少語,也不常出府,不曾有什麽手帕交。”
“那可曾有些情郎,最好是文人墨客,風流公子之類的?”金燦燦不甘心的求證。
小丫頭被“些”字嚇得立時爬起來,驚恐的晃著金燦燦的胳膊:“小姐,這話不可亂講,您未曾婚配,怎麽會有那種……那種人!”小臉不知是急的還是臊的通紅。
金燦燦徹底泄氣了,不甘心的躺下:“你再好好想想。”
“嗯...上個月咱們去上古福寺上香,被幾個浪**子尾隨,偶遇嚴太守出手相救。小姐後來和奴婢講過,對,對嚴太守有意多年,就借著道謝給嚴太守送了一個荷包,不過嚴太守沒收,您回來後哭著將荷包鉸了……”小丫頭尷尬的說。
嚴太守倒也是個不錯的對象,金燦燦又想起嚴太守的樣子,太合適了!
可是他是官呀,她有點怕。無論古代現代,老百姓對當官的,總是想避著些的。
還是富家公子最好,要那種又貪玩又有錢的,還能帶動整個大茂城富人圈層消費。
“那咱們大茂城最有錢最風流的公子是誰呀?”
“是林家公子林壯,可那林公子每日隻會附庸風雅,吟詩作畫,並非良人呀,小姐!”
小丫頭誤以為她家小姐要賣身還債,生怕她嫁錯人,急急的推薦:“林公子哪有嚴太守那般,玉樹臨風,為人正派,他是咱們大茂多少女子的心儀對象!”
可我就要那種不務正業的!
金燦燦暗自寬心,然後追問了一句:“那這林家公子相貌如何?”
“林公子生的粗壯黝黑,鬢髯濃密,人送綽號大茂城黑旋風……”小丫頭遲疑的組織著語言。
這就……金燦燦遺憾的在心裏將林公子的名字劃掉了。
要麽就嚴太守吧,雖然看著性子有些冷淡,但是應該是個善良的,要麽也不會三番兩次替她解圍。
小丫頭看著黑暗中小姐冒著精光的雙眼,顫抖的往榻邊移了移,忐忑的睡下了。
此時,嚴府,大茂城黑旋風林公子正與風流倜儻嚴太守喝酒閑聊。
“聽聞阿齊今日去英雄救美了?”林壯叼著一條小魚幹一臉揶揄。
嚴思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大茂城是我的守地,出了事,我責無旁貸,總不能任由一群人聚在街上生亂。”
“那你還替她作什麽保,不如好人做到底,索性替她還了銀子,一千二百兩對於你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林壯滿臉探究:“哎,你和兄弟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那鄭家小姐了?”
“不曾”嚴思齊端著酒杯默默地咂了一口酒,表情平淡,不似撒謊。
“那是到底為何?”
嚴思齊搖搖頭。
還能為何?
那女子上個月送了自己一個荷包,自己拒絕了她,她低著頭雙手絞著荷包在他跟前站了許久,眼淚把繡鞋麵都打濕了,最終低聲留下一句“叨擾了”,哭著走了。
自己雖對她無意,但是想到那次讓她難堪,現下不過是舉手之勞,彌補她一次而已。
結果次日,嚴思齊正坐在太守府處理公務就聽衙役來稟:“嚴大人,那鄭家小姐在府門外找您。”
“讓她進來。”嚴思齊未曾抬頭,定是要問他關於鄭老爺鄭銀保的案情進展。
衙役為難的躬身道:“大人,她說讓小的稟告您,要您出去,並非公事。”
並非公事?嚴思齊琢磨著這四個字,站起身來。
懂了,定是要感謝自己那日對她的搭救之恩。這女子頗講禮數。
金燦燦站在太守府門外等著嚴大人。此時她才有時間觀察了一下自己穿越過來的地方。
眼前應該是這大茂城最繁華的大街了。路兩旁各種商鋪鱗次櫛比,酒樓、茶館、戲台、布行,客人進進出出,一派繁榮景象。
大街上販夫走卒,往來穿梭,路邊商鋪和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和金燦燦想象中的古代不同,大街上年輕女子很多,或三兩結對,或孤身一人,或嬉笑打鬧,或步履匆匆……她之前以為古代女子都是要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正想著就見一個衣著華貴的年輕小姐路過太守府時駐了足,輕聲和身邊的丫鬟說:“怎麽今日沒見嚴太守出門。”
“小姐,嚴大人哪可能次次出門都被我們剛巧趕上”旁邊的小丫鬟低聲取笑:“我看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我給小姐叫門,您進去看個夠!”
那小姐立刻笑出來聲,伸手去擰丫鬟的胳膊:“小妮子,你倒敢取笑我了,要不是那嚴太守總是一副高冷嚴峻的樣子,你當我不敢去叫門嗎!”
倆人稍一駐足,又嬉鬧著走了。
留下金燦燦看的開心,沒想到這大茂的民風竟比自己書裏看的古代開放許多。很好,自己作為現代人生活,總歸少了許多束縛。
金燦燦遠遠看見嚴思齊走了出來,趕緊高興地上前福了福身:“嚴大人有禮了。”
今日的嚴思齊還是那件官袍,神情也如那日一模一樣,沒帶一絲笑模樣。
帥是很帥了,可是,每天這麽一副臉色是做了半永久嗎,金燦燦腹誹著。
嚴思齊淡淡的點了點頭:“不知鄭小姐前來,有何事相商?”
“大人可否移步粉黛閣詳談?”金燦燦撥了一下鬢邊的碎發,她今日梳頭沒有用那種所謂的頭油,生怕頂著油光瓦亮的一顆腦袋出門會招蒼蠅,所以有些碎發風一吹就會掉下來。
粉黛閣其實離太守府不算遠,就在隔壁一條街上。
商業談判,當然是要到安靜的環境裏,甲乙雙方可以就所有條款細細的探討,最終達成一致。
豈料嚴思齊做了個製止的手勢:“鄭小姐但說無妨,或者到衙內一坐也可。”
這女子上個月給自己送荷包,現下又感念自己的搭救之恩,到底要談什麽還真不好說。
他長這麽大,也曾看過幾本話本,聽過幾折戲文,知道這世上有些女子報恩是要以身相許的。
自己既然無意,還是避諱些的好。
對麵的金燦燦尷尬的雙手交握,那行吧,那就在大街上談生意。
她態度極其誠懇:“嚴大人,小女子這次來是要和您做筆生意”金燦燦看嚴思齊皺了皺眉,倒是沒開口拒絕。
她試探著繼續說:“大人可不可以為我的粉黛閣代言,我可以付您代言費,當然,我現在剛開始,代言費怕是不能給您很多,我是打算……”
她說不下去了,因為看見嚴思齊舉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嚴思齊聽她左一句袋鹽,右一句袋鹽的,幹脆的拒絕道:“本官沒辦法給你那粉黛閣鹽票,也不允許有人在大茂城販私鹽,你早些回去吧,案子有了進展,我自會讓衙役知會與你。”
說著轉身往府內走,衝衙役抬了抬下巴:“送鄭小姐。”
金燦燦一肚子商業企劃沒說出口,她還設計了PlanB分成方案呢。
她大喊著快步追上去:“嚴大人,您誤解了,不是販鹽,不要代言費的話,分成也可!我七您三,不,五五分!”白嫩嫩的手展開五個青蔥般指頭伸向院裏:嚴大人,你倒是回頭看我一眼呀!
結果門口兩個衙役上前一步握著刀鞘把她攔在了門外:“鄭小姐,請回吧!”
金燦燦不得已站在門外,看著嚴思齊高大的背影,有些不甘心:“嚴大人,名譽入股也可呀!”
而那個嚴大人頭都沒回,幾個大步就跨進了大堂裏,最後一塊藏藍色的袍角也消失在了金燦燦視線中。
出門時豪情萬丈的金燦燦,最終灰頭土臉的回粉黛閣了。
出門以前她還覺得自己可以借助現代的經驗,一手運作一個新的商業帝國的崛起,不僅能還清債務,還能活的瀟灑恣意,畢竟穿越小說都是這麽寫的。
回來以後:我還是太年輕,想得太多了。
粉黛閣的門口不知被誰倒了一大堆爛菜葉,還有幾大塊青石塊將門堵了一小半,應該是哪個債主又來過了。
“小姐,那咱們明天還能開張嗎?”小翠一邊收拾著菜葉子,一邊小心翼翼的詢問。
她就知道小姐那個喂袋鹽巴的什麽做法行不通,可是小姐摔跤以後,腦筋像是不太正常了,性子也比以前硬了許多,她根本不敢說呀。
金燦燦“吭哧”著使出吃奶的勁往旁邊推著大石塊,兩個臉蛋都憋紅了。
小翠也趕緊過來,和她一起半推半滾的將大石頭往門邊挪動,等倆人螞蟻搬家一樣折騰完,都過了晌午了。
金燦燦氣喘籲籲的坐在門檻上:“明天估計還不能開業。”
沒搞定嚴思齊,明天就算開業了,粉黛閣也就是二道街默默無聞的小鋪子,一天都不一定來個人,非長久之計呀。
想著,她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好幾聲。
小翠很有眼色的往後麵跑:“小姐,我去做飯。”
等金燦燦回到裏屋時,小翠已經端著吃的進來了,金燦燦不禁在心裏稱讚她能幹。
結果端到眼前,兩塊黑餅子,外加一大碗米粥……或許,說是米湯更恰當。
難怪這麽快!
小翠拿了一個大點的餅子遞給她:“小姐,委屈您了”說著,又將自己的餅子用力的掰下來一半也放在了金燦燦跟前:“多吃點,您都瘦了。”
金燦燦將那半個餅子又給她推回去:“我夠了,你自己吃”邊說邊咬了一口餅,愣生生沒咬下來。
她隻好拿米湯泡軟了再吃,餅子有些酸澀,堪稱難以下咽。但是金燦燦還是咽下去了,她這個人,從來都是不怕吃苦的。
“小翠,咱們還有幾天口糧呀?”她邊吃便問。
小翠也艱難的咽著餅子:“最多還能吃三天”緊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我少吃點,四天也行。”
她們被清出鄭府的時候,什麽都沒來得及帶,現在花的還是小翠貼身攢的一點月錢。
她用力的揉揉小翠的腦袋:“讓你跟著我受苦了,堅持一下,姐姐早晚都會帶你吃香喝辣的!”
“嗯嗯,我信您”小翠重重的點著頭,傻嗬嗬的看著金燦燦笑了。
金燦燦的鬥誌又燃燒起來了:三天,一定要在三天之內拿下嚴思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