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養得好?”

沈曦月聽到這四個字,氣得渾身顫抖。

手指幾乎戳到武斌的鼻子上,聲音尖銳的變了調。

“你這個無恥的老東西!你對我女兒做了什麽?!”

她現在已經不想管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境界的怪物了。

她隻知道,自己小心嗬護了多年的女兒,很可能已經被眼前這頭看似憨厚,實則狡猾的豬給騙了!

而且這頭豬還當著她的麵,得意洋洋的說他把人照顧的很好!

“我做了什麽?”

武斌眨了眨眼,表情看起來又茫然又無辜。

“嶽母,你這話說的,我能做什麽呀?我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老農,瑤光可是你們藍月宗高高在上的聖女仙子,我們之間……唉……”

說著,武斌的表情突然一變。

前一秒還是憨厚的笑容,下一秒就變得憂鬱起來,帶著幾分深情。

他鬆開薑瑤光的手,轉而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將她半擁在懷裏。

薑瑤光身體一僵,下意識的想掙紮,卻被武斌用不容抗拒的力道按住了。

她能清晰的聞到,從他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陽剛氣息,這讓她心慌意亂,臉頰發燙。

“你……你幹什麽……”她又羞又氣的低聲說。

“別動,配合一下,不然你娘今天能把咱家給拆了。”武斌在她耳邊低聲快速說。

‘戲都到這份上了,必須加碼!不把你媽忽悠瘸了,今天這事沒完!’武斌心裏瘋狂盤算著。

麵對沈曦月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武斌非但沒有鬆手,反而摟得更緊了。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擺出一副悲壯的姿態,對著沈曦月,聲情並茂的開始了表演。

“嶽母!我知道,在你眼裏,我武斌,就是一個快入土的凡人老農,配不上你那天仙一樣的女兒!”

“我承認!我身份低微!我沒見過世麵!我就是個土包子!”

武斌的開場白,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沈曦月,她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對方的嘲諷或者炫技,卻沒想到等來的是這麽一番直接的自我貶低?

這是什麽路數?

就在眾人發懵的時候,武斌的表演進入了**。

他突然抬起另一隻手,擦了擦眼角,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但是!愛情它不分高低貴賤啊!”

“我也不想的!可感情這種事,誰又能控製得住呢?”

“自從我第一眼見到瑤光仙子,我就知道,我這顆沉寂了六十九年的心,一下子就活了!像是幹涸的土地遇到了春雨,寒冬的枯木也發了新芽!”

“我知道我不配,我拚命的克製自己,告訴自己,癩蛤蟆別想吃天鵝肉!可是……可是瑤光她太好了啊!”

武斌一邊說著,一邊深情的低頭看著懷裏已經完全僵住的薑瑤光。

“她不嫌棄我老,不嫌棄我窮,不嫌棄我隻是個凡人!她能透過我這蒼老的外表,看到我火熱的心啊!”

“我們……我們是日久生情,是兩情相悅啊!”

“噗——”

遠處的圍觀修士中,有人一個沒繃住,直接笑了出來。

但下一秒,他就被周圍人驚恐的眼神給嚇得把笑聲硬生生憋了回去,臉都漲成了豬肝色。

我的天!

這也太勁爆了吧!

作為“表白門”的另一位主角,薑瑤光已經羞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情不自禁?

看到你金子般火熱的心?

我呸!

這個無賴!這個騙子!這個睜眼說瞎話的混蛋!

他怎麽能當著我娘的麵,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

還……還兩情相悅……

雖然……雖然這幾天相處下來,自己對他的感覺確實有了些變化,甚至有時候會覺得他……他挺有安全感的……

但那也不是兩情相悅啊!

薑瑤光又羞又氣,恨不得一口咬死懷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

可她一抬頭,就看到武斌正對著她瘋狂眨眼睛,眼神裏充滿了“快配合我”、“你也不想你娘發瘋吧”的威脅意味。

薑瑤光:“……”

她隻能屈辱的把頭埋進武斌的懷裏,假裝出一副害羞的樣子,實際上是沒臉見人了。

而她這個動作,落在沈曦月眼裏,無疑是坐實了武斌的說辭!

女兒這分明就是害羞了!是默認了!

沈曦月感覺自己眼前一黑,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明知道這裏麵肯定有詐!

絕對有詐!

自己女兒的性格自己最清楚,性格高傲清冷,怎麽可能看上一個……一個老農?哪怕這個“老農”現在變得年輕帥氣,實力也摸不透。

可問題是,武斌這番表演太有迷惑性了!

尤其是他那副“我錯了但我沒錯,都是為了愛情”的無賴樣子,簡直讓人拳頭都硬了。

這下好了,全天河城的修士都看著呢,自己女兒和一個男人摟摟抱抱,這男人還當眾“表白”了。

這事要是傳出去,藍月宗聖女的臉往哪擱?藍月宗的臉往哪擱?

她沈曦月的臉,又往哪擱?!

動手?

沈曦月看了一眼武斌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又回想起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賭。

萬一對方真是個自己惹不起的存在,今天別說找回場子,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天河城都是個問題。

不動手?

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女兒被這個來路不明的家夥拐走,名聲盡毀?

她做不到!

一時間,沈曦月這位天君強者,藍月宗的宗主,竟然進退兩難。

武斌敏銳的捕捉到了沈曦月眼中的掙紮和忌憚。

‘成了!’

他心裏一喜。

‘老子這影帝級別的演技,果然不是蓋的!’

‘隻要她不敢動手,那今天這事的主動權,就徹底掌握在我手裏了!’

武斌深知趁熱打鐵的道理,他摟著薑瑤光,往前又走了一步,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誠懇。

“嶽母,我知道我配不上瑤光。但是,木已成舟,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您要是打我、罵我,我都認了!隻要您別拆散我們,讓我做什麽都行!”

“求求您了!給我們一個機會吧!”

說著,武斌竟然拉著薑瑤光,就要給沈曦月跪下。

“你!”

沈曦月臉色一變,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托住了武斌和薑瑤光,沒讓他們真的跪下去。

開什麽玩笑!

讓一個可能是聖人的存在給自己下跪?她沈曦月還沒活夠呢!

萬一對方隻是在演戲試探自己,自己要是真受了這一跪,明天藍月宗的山門還在不在都不好說。

“夠了!”

沈曦月終於忍不住,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

她的臉色鐵青,胸口因為憤怒和憋屈而劇烈起伏。

她死死的盯著武斌,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然而,武斌卻仿佛沒看到她的怒火,反而因為沒跪下去,臉上露出了一絲高興。

“嶽母,您……您這是同意了?”

同意你個大頭鬼!

沈曦月差點破口大罵,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強行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似乎是在盡力平複自己的心境。

良久,她才用一種冰冷的聲音說道:“想讓我同意?可以。”

“但不是在這裏。”

她目光掃過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看熱鬧的修士,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找個地方,我們……談談。”

“好嘞!”武斌立刻打了個響指,臉上的悲情瞬間消失,又變回了那副熱情的笑容。

“嶽母裏麵請!別站著了,我讓瑤光給您泡她最拿手的靈茶!”

說著,他便半摟著又羞又氣的薑瑤光,熱情的招呼著沈曦月往已經沒有了牌匾的武府裏走。

沈曦月看著他那張笑臉,牙都快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