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

一道黑影貼著問道宮後山靈植園的牆角移動。

“一路走來,連個像樣的巡邏隊都沒碰上。”

他腦海裏,老鬼催促道:

“別大意,這地方邪門得很。”

“趕緊進去,九竅養魂花在東南角,是我恢複神魂的關鍵。”

“放心。”

林凡腳尖一點,悄無聲息的翻過了籬笆。

一進園子,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林凡深吸一口藥香,體內的《吞天魔功》跟著活躍起來。

這裏不是藥園,是一座寶庫。

放眼望去,地上長滿了朱果,還有靈芝和參王。

“發了,這回真發了。”

林凡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要不是為了那株養魂花,他真想立刻開始搜刮。

“別看了,快去東南角。”老鬼催促道。

林凡移開目光,不再多看,貓著腰順著田壟快速的穿行。

很快,林凡看到了一株散發著藍光的花朵。

花開九瓣,每一瓣都在吞吐月華,形成微小的氣旋。

是九竅養魂花。

這東西市麵上能賣到十萬靈石一株,有價無市。

“就是它。”老鬼的聲音都變了調,“快摘了它,有了它,我能短暫凝聚實體,傳你一門無上神通。”

林凡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探向那朵花。

近了。

還有三寸。

就在這時。

“小子,把你的手給我拿開!”

寂靜的夜裏突然響起一聲暴喝。

林凡手一抖,僵在原地,隨即猛地回頭。

隻見不遠處的茅草屋裏,衝出來一個老頭。

這老頭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灰色工裝,褲腿卷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沾滿泥巴的草鞋。

他手裏提著一把鋤頭,一臉怒氣。

正是火雲長老。

隻不過,現在的火雲長老,沒了天君的威風,滿腦子都是這個月的KPI。

這株九竅養魂花,是他伺候了半個月的業績。

宮主說了,這花要是養好了,月底能加餐,給塊紅燒肉吃。

要是養死或弄丟了,就得去掃廁所。

火雲長老看著林凡伸向花朵的手,眼睛都紅了。

那不隻是花,那關係到老夫身為前天君的尊嚴。

“哪裏來的小子,敢動我的花。”

火雲長老吼叫著衝來,揮舞著手裏的鋤頭。

林凡心裏一跳。

這老頭什麽時候出現的?老鬼竟然沒提醒?

“老鬼,怎麽回事?”

“這……這老頭身上沒有靈力波動,我以為就是個普通農夫……”老鬼也有點懵。

林凡眼珠子一轉,立刻收回手,臉上擠出慌張的表情。

“大爺,別動手。”

“我是新來的雜役,晚上迷路了,不小心走到這裏。”

“我這就走。”

說著,林凡往後退了兩步,臉上擠出笑容。

這一招,他以前屢試不爽。

隻要裝傻,一般人也就罵兩句把他放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火雲長老。

一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什麽沒見過?

火雲長老停下腳步,冷笑一聲,渾濁的眼睛變得銳利起來。

“迷路?你能迷路到我的特級靈田裏?還能剛好把手伸向這株九竅養魂花?當我是傻子嗎。”

火雲長老啐了一口唾沫,把鋤頭往地上一頓。

“看你這鬼鬼祟祟的樣子,還裝什麽無辜。”

“敢偷我的東西,今天就讓你吃點苦頭。”

話音未落,火雲長老就動了。

他沒有用神通,隻是簡單的一鋤頭揮了過來。

“給我趴下!”

鋤頭帶著破風聲,直奔林凡腦門。

這一擊沒有靈力,但蘊含著天君級別的肉身力量和幾百年的發力技巧。

林凡頭皮發麻,這一鋤頭威勢驚人。

“該死,被識破了。”

林凡眼神一狠,不再偽裝。

“老東西,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正好拿你的精血來祭我的魔功。”

林凡不再壓抑,全力運轉體內的《吞天魔功》。

一股黑色的氣流從他毛孔中噴湧而出,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黑色漩渦。

周圍的靈氣瞬間被攪動,瘋狂的湧入那個漩渦之中。

“吞天噬地!”

林凡大吼一聲,雙手成爪,帶著吞噬之力,迎著鋤頭抓了過去。

他相信自己的吞噬之力能腐蝕靈力吞噬血肉,對方的鋤頭一碰就會化為廢鐵。

然而,手爪與鋤頭碰撞的瞬間,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一股反震力從手爪上傳來。

那把鏽跡斑斑的鋤頭紋絲不動,連個缺口都沒有。

反倒是林凡自己,被震得虎口發麻,倒飛出去三米遠。

“什麽?”

林凡被震得倒飛出去,一臉錯愕。

“你這黑煙是什麽東西,看著惡心。”

火雲長老嘴上嘲諷,心裏卻生出了警惕。

剛才接觸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邪惡的力量。

那股力量隻想吞噬一切,包括他的體力,鋤頭的材質,甚至周圍的空氣。

“這功法邪門。”

火雲長老收起玩鬧的心思,臉色沉了下來。

“小子,你練的什麽邪門歪道?這味道比屍肥還衝,熏壞了我的花,你賠不起。”

林凡落地穩住身形,臉色變得難看。

他沒想到一個種地的老頭這麽難纏。

而且這老頭一眼就看出了他功法的本質。

“老鬼,這老頭不對勁,很紮手。”

“別廢話了,快跑。這老頭肉身太強,你現在打不過他。”老鬼在腦海裏叫道。

林凡咬著牙,死死盯了一眼那株九竅養魂花。

但他知道再拖下去,引來其他人就走不了了。

“老東西,這筆賬我記下了,咱們走著瞧。”

林凡放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要施展身法逃竄。

“想跑?沒那麽容易。”

火雲長老冷哼一聲,提著鋤頭就要追。

就在這時。

轟的一聲,一股熱浪從遠處席卷而來。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重重的砸在靈植園門口。

地麵震顫,塵土飛揚。

煙塵散去,露出一個**著上身,渾身肌肉虯結的青年。

他周身繚繞著白色的火焰,連空氣都被燒的扭曲。

正是剛剛結束特訓的武焚天。

武焚天本來是路過,聽到這邊有動靜,以為是有妖獸闖入,立刻趕了過來。

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林凡。

“何人擅闖靈植園?”

聲音宏亮,震得林凡耳膜生疼。

林凡看著麵前這個渾身冒火的男人,腿肚子都在發軟。

太強了。

這就是問道宮的核心弟子嗎?

“快跑。這是九幽霸體,是天生的戰神體質,我全盛時期也不想招惹這種人。”

老鬼的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林凡不敢停留,直接燃燒一口精血,施展了《血遁術》。

噗。

一團血霧炸開。

林凡的身影化作一道血光,朝著反方向瘋狂逃竄,速度比剛才快了數倍。

武焚天眉頭一皺。

“想走?”

他腳下一踏,地麵崩裂,整個人就要彈射出去。

“站住。”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抓住了武焚天的肩膀。

武焚天回頭,疑惑的看著火雲長老。

“火雲前輩?為何攔我?”

火雲長老看著林凡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緩緩放下了手裏的鋤頭。

“別追了。那小子有問題。”

武焚天不解:“有問題才要抓。”

火雲長老搖了搖頭,眼神深沉。

“他剛才用的那招,不是普通魔功。”

“那種吞噬一切的意境……讓我想起了一個古老的傳說。”

“而且……”

火雲長老看了一眼頭頂的夜空,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苦笑。

“而且,有人在看著呢。咱們這位宮主大人,就喜歡看戲。”

“咱們要是把他抓了,攪了宮主的局,明天就真的得去掃廁所了。”

武焚天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麽,收斂了身上的火焰。

“你是說,父親知道?”

“哼,這問道宮裏,有幾隻螞蟻搬家他都知道,何況進了個大活人?”

火雲長老扛起鋤頭,心疼的檢查了一下那株九竅養魂花。

見花瓣沒掉,這才鬆了口氣。

“行了,回去睡覺。這小子,是宮主留著有用的,咱們隻管看,不能動。”

……

問道殿。

巨大的光幕上,林凡狼狽逃竄的背影被放大了數倍。

武斌坐在椅子上,端著靈飲,臉上露出算計的笑容。

“精彩,真精彩。這就是天命之子的爆發力?燃燒精血逃跑都這麽帥。”

他身後的陰影裏,一個半透明的鬼影緩緩浮現,是負責情報的幽魂子。

“主上。”

幽魂子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寒意。

“剛才那個雜役施展的功法,已經記錄下來了。”

“經過係統比對,與資料庫中的上古吞噬法則相似度高達85%。”

“雖然隻是殘卷,但潛力評級為:S級。”

武斌滿意的點頭。

“不僅自帶老爺爺,還有這種極品功法。”

幽魂子問道:

“主上,此子心術不正,且對我宗懷有恨意,是否需要屬下現在就去……”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武斌擺了擺手。

“殺雞取卵,那是下策。”

“他練的是《吞天魔功》,需要吞噬大量的能量才能進階。”

“這不正好能幫我們處理那些廢料嗎?”

武斌指著屏幕上的一組數據。

“宗門每天產生的廢丹、廢氣和低階靈材正愁沒地方處理。”

“留著他。”

“讓他吞。”

“等他把魔功練成了,把法則補全了。”

“咱們再連人帶功法,一起奪過來。”

“這就叫……長遠謀劃。”

武斌喝了一口靈飲,嘴角微微上揚。

“幽魂子,傳令下去。”

“開放雜役院附近的廢棄丹房。”

“在裏麵多扔點看起來厲害,實際全是丹毒的廢丹。”

“既然要養著他,就得多給點甜頭,才能長得壯嘛。”

幽魂子身形一顫,低頭領命。

“是,主上。”

“屬下這就去辦。”

鬼影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