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趕到小胡同的時候,徐叔正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徐姨在旁邊哭天喊地,兩個麵目凶惡的男人架著她,逼她給什麽人打電話。

紀念衝過去拉架,自己差點被拳頭兜到,有些無力:“別打了,你們別打了!”她擋在徐叔麵前,靈機一動,舉起手機對準他們,毫無攻擊力的威脅對方:“我,我警告你們住手,我在直播,我粉絲千萬,你們小心些……”

她不說這話還好,一說為首的紋身男直接哈哈大笑。“我怎麽看人家直播都不穿衣服的?”

這些地痞,根本就不覺得這是什麽威脅,他們不知者無畏。

她的臉有些白。這死清小然,怎麽還不來?

紋身男去搶紀念的手機,他的手下在旁邊樂的看熱鬧。紀念假裝要打妖妖靈,手機卻被人搶走,徐姨衝過來,被紋身男一腳踢開。

紀念瞥見地上的磚頭,心想難道要先拍死自己再拍死他們嗎?

這時,被踢到角落的徐姨抄起手邊的鐵鍬,尖叫著往這幾個人身上打,徐叔抓起地上的土,根本看不清往誰身上揚的,場麵一度混亂,紀念拿著包,加入了徐叔徐姨陣營,閉著眼睛一頓亂拍……

清小然趕過來時,看到一群人.大亂鬥,他立刻上去拉偏架,就知道向著紀念。徐姨從來沒跟人動過手,她一會兒打流.氓,一會兒打自己人,那紋身男見對方又多了一個人,覺得自己這邊人數上吃虧,他一把推開清小然,罵:“哪tm來的大老娘們兒湊熱鬧?”

紀念:大老娘們兒??清小然???

“大……老娘跟你拚了!”清小然怒吼著掐著腰,伸出蘭花指,指著那群地痞流.氓:“我告訴你們,警.察蜀黍就在後頭,都9012年了,你們還想橫著走?”

似是為了配合清小然,胡同口響起嗚哇嗚哇的警笛聲——

十分鍾後,所有人都被帶到了街道派出所。

審訊室裏。

紋身男、他的兩個手下、清小然、紀念、徐叔、徐姨七個人擠坐在一起。

兩個穿著警服的人坐在他們對麵。

清小然嫌棄他左邊那盲流子太胖,占了一個半的椅子,便往左邊去擠他,兩個人暗暗較勁,直到對麵負責記錄的警員把筆一摔,“安靜”,這倆貨才老實下來。

“從左到右,姓名。”

“啥?”紋身男套近乎:“傅警官,這個月我都來四次了,你還不知道我叫啥嘛。”

“少廢話。姓名。”

“大虎。”接下來,六人依次報:“二虎”、“三虎”、“清小然”、“紀念”、“徐進”、“徐香”。

“年齡。”

“虛歲33,周歲32.”,“虛歲28,周歲27.”,“虛歲19,周歲18.”,“27”“26”,“57”,“53”。

“誰先動的手?”

“他們——”

“他們——”

兩邊的人互相指責對方。

記錄員掃了他們一眼,“因為什麽動手。”

大虎咧嘴嘿嘿笑:“他們家肉不新鮮,我兄弟倆吃完了拉好幾天肚子,我去找老頭兒賠償,老頭兒不承認,還趕我走。”

“他胡說!”徐香委屈的快哭了,紀念按住她的手,朝她搖搖頭。

二虎立刻捂住自己的肚子,嚎:“現在還疼呢,拉脫水了都!”

三虎學著他的樣子:“我光拿藥就花了一千多!”

徐進是這幾個人裏受傷最重的,清小然問警員要了棉簽紙巾,正給他擦傷口。聽到那三個流.氓說瞎話不眨眼,他哼了聲。

“你。”記錄員看著清小然。

他傲嬌的翻了個白眼:“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不就是編嗎?他一個做經紀人的,能掰扯不過這仨崴貨?

紀念憋笑:“路過+1。”徐進老實回答:“他們過來收保護費的,這月都收15回了。”徐香:“我們不給錢,他們把店都砸了,還打了我老頭子。”

“看到牆上的標語了嗎?”

大虎嘿了聲:“老傅,我幼兒園都沒畢業,不識字。”

“你們呢?”

二虎三虎同時搖頭。

清小然傲嬌的讀了一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免費給某些人掃盲了。”

“不是這條,右邊貼著的。”

清小然連翻兩個白眼。

“說話啊,不是免費掃盲嗎?”

清小然不情願的開口:“警方提醒:不要打架,打輸住院,打贏坐牢。打架成本高,下手需謹慎。白水街道派出所宣……”

“打架是件很長臉的事嗎?”

“你看看你們幾個,加起來都多大了?平均年齡都有三十多,老了老的我也不能說重話。動手能解決問題?說過多少遍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找警.察。你們協議,打傷人了怎麽賠……”

清小然翻白眼,紀念裝無辜,大虎二虎吹著口哨兒,三虎是他們三隻裏麵最小的,低著頭不說話。徐家夫妻都是老實人,乖乖聽著警員的批評教育。

三隻虎是這邊街道派出所的常客了,基本上每次惹事都有他們插一杠子,警.察看了都頭疼。醫藥費的事讓他們私下解決,簽了字叫人過來保釋,就可以離開了。

保釋?

清小然接到紀念暗示的目光,頭搖的像撥浪鼓。不行,這種丟人的事情怎麽能讓他爸爸過來?老頭兒要是來了,肯定先給他揍一頓,然後爺倆一起坐在這裏聽課,等其他人過來保釋他們。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那三隻地皮虎就被人接走了。

徐家夫妻倆也沒有經曆過這種事情,求助的目光望向紀念。

清小然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念總,要不給林大神打電話吧?他一出馬,所有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紀念翻了個白眼,不用他提醒,她當然知道林以深多有本事。可重點是,他們兩個就算沒離婚,林以深都不會管她的好嗎?

何況都離婚了,她還找他幹什麽。

紀念翻著通訊錄,看到季尚川的名字,眼睛亮了亮,很快就黯淡下去。

先不說他們倆不熟,季尚川不一定會幫忙,就算他過來,萬一再被拍到,她好不容易洗白一點的身份,又得涼。

“清小然,你可是婦女之友,廣場舞大媽們沒有能過來的?”

“我是個靠臉吃飯的人,我在這裏要是被她們知道了,我還能活嗎?”

……

紀念翻了好幾遍聯係人,最後打出去一個電話。

她沒抱多大希望,畢竟對方不一定會接。

很快,電話那邊傳來一個禦姐的聲音。“怎麽了?”

約莫等了一個小時,有警.員推開審訊室的門,“紀念,有人來接你了。”

紀念站起來,“不隻我,還有他們呢。”

一分鍾後,看著自己麵前的四個人,曲蟬的嘴角抽了抽。

“紀念你有本事啊,兩年沒聯係我,再見居然是在派出所,還聚眾鬥毆。”曲蟬說話不好聽,卻依舊按照警.員的指示簽了字。

“曲蟬?”見到她來,清小然也很驚訝。

曲蟬拿起自己的包包,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有事出去說,我昨天剛找人批了流年,這種地方阻我運勢。”

坐在曲蟬的車裏,紀念讓她先送了徐叔去附近的診所。

小診所裏人不多,紀念、清小然和曲蟬坐在外麵,三個人互相沉默。

曲蟬是紀念的發小,但兩年前,她執意要去外地工作,紀念忙於結婚,兩人久而久之便沒了聯係,最後連微信都互刪了。其實兩個人一直都惦記著對方,隻是誰都不肯先服軟。

今天紀念走投無路了,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她真的來了。

清小然坐在中間,為了緩解氣氛,主動跟曲蟬聊天:“曲總發達了,都開著賓利來的。”

曲蟬嘁了一聲,擺弄自己的指甲,“賓利算什麽?我,曲蟬,獨.立攝影師,插畫師,270cos團創始人,網絡作家協會副會長,全國青年作家會議代表,榴蓮文學金牌作者……”

清小然:“這個有點像,風暴降生丹妮莉絲。”

“風暴降生丹妮莉絲,鐵王座的繼承人,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女王,七國統治者、全境守護者、大草原的卡麗熙、打碎鐐銬者、彌林女王、不焚者、龍之母。”

曲蟬:……

紀念:……

紀念和曲蟬同時軟軟的捶了他一拳,“無聊。”

然後兩個人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把頭都別開了。

曲蟬拿出一根煙,到處摸打火機,紀念提醒她:“這裏是無煙區。”

曲蟬沒有說話,卻默默的把煙收起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紀念問她:“你,這兩年過的好麽?”

有那麽多頭銜了,應該不會太差吧?

沒想到曲蟬聽到這話立刻哽咽,把清小然推到一邊,抱著紀念痛哭起來。哭著哭著,紀念也跟著一起哭,兩個人像傻逼一樣哭了半天,曲蟬說:“我沒想原諒你的,可是我管不住自己啊,你有事我就想過來……”

紀念眼睛都哭紅了,吸了吸鼻子,說:“可我覺得我們倆哭的好特喵的塑料啊……”

清小然同意:“我也覺得是。”

“你走開!”兩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