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個時候天還沒黑,我們本來的計劃是吊唁完事之後,直接把張傑的屍體拉到火葬場火化,然後晚上再去工地找白衣服老頭談判,但現在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這一對母子鬼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善茬兒,打發他們估計也得費些時間。

我氣喘籲籲地跑進大廳,就看見昨晚張老板的那幾個保鏢正在幫忙搬運屍體,看樣子是打算拉去火化了,張老板和張太哭得死去活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站在旁邊,二大爺跟在後麵裝模作樣地念經,邊念經邊把手裏用盒子裝起來的五穀雜糧灑向屋子裏的每個角落。

這是打鬼的一種方式,傳說有的人死後會眷戀自己的肉身,舍不得離去,孝子就要用綁著引魂錢的引魂杆,帶著死者的靈魂走向自己的陰宅,而陰陽先生就要用五穀雜糧打遍屋子的每個角落,防止鬼魂不願意離開陽世的家,久而久之,五穀雜糧打鬼已經成為白事並不可少的程序之一。

我掃了一眼屋子,怎麽那對母子鬼不見了蹤影?東方峻也不知道哪裏去了?二大爺這時衝我使了個眼色,示意我不要聲張,然後他又衝我撇了撇嘴,看樣子是讓我過去。

我剛走到他跟前,他就從那個盒子裏拿出一把鑰匙,然後噘了噘嘴對我小聲說:“小峻他們都在停屍那屋呢,這是鑰匙,你倆處理吧,我帶著屍體去火化,晚上咱工地見。”

我一聽就覺得二大爺這是耍滑要溜,但是剛要說話,他很快就把頭扭向了一邊,招呼著大家把屍體往靈車上抬,我看也不好把他拽回來,就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算了,反正我法器多,收拾這對母子應該不成問題,再說了,回頭分錢的時候這又是個多拿一份的理由。

想到這,他們一行人已經出去了,大廳裏就剩下我和小保姆兩個人,那小保姆衝我笑了笑問我:“大兄弟,你和他們一塊去不?”

我搖搖頭,指了指之前停屍的房間說:“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那小保姆一聽我這麽說,就深吸了一口氣說:“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忙吧,我打掃打掃。”我約摸著她可能一個人在家害怕,所以一聽我不去火葬場,才如釋重負。

我走到停屍那件屋的門前,用手推了推,確實是鎖著的,我把耳朵貼在門上,想聽聽裏麵的動靜,但是什麽都聽不到,難不成戰鬥已經結束了?

我拿出鑰匙插進門裏,慢慢地扭開,想從門縫裏先看看情況,但是裏麵窗簾似乎都被拉上了,燈也關著,昏暗得厲害,什麽都看不清,這怎麽回事?別是東方峻被母子鬼給幹掉了?這人雖然討厭,但好歹算是半個夥伴,再說了我的百福印還在他手裏呢,別給我弄丟了,想到這我就趕緊把門推開,讓大廳裏的光照進屋裏。

這時我就看見東方峻和我剛才見他時沒有任何姿勢變化,還是低著頭坐在牆角的沙發上,一臉的冷漠,聽見有人進屋,就抬起頭來,非常淡然地看了我一眼,而那對母子鬼則跪在他的麵前,匍匐在地上,渾身上下不斷地哆嗦,像是嚇壞了一樣

,我嘴巴被驚得已經合不上了。

這是什麽情況?我本以為要經曆一次大戰,但沒想到這倆鬼居然這麽客氣,雖說馬上過年了,可也不至於這麽早就拜年吧。

那倆鬼聽見我進來了,依然一動不動,我看了看東方峻,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衝我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已經沒什麽危險了。

雖說自打剛一見麵開始,我就不怎麽喜歡東方峻,但是通過近幾天的相處,我也能感覺出來這家夥絕對是個高手,雖然我嘴上不願意承認,但是心裏多少對他的實力有些佩服,昨天他一聲喊就能讓那倆女鬼乖乖跪下來,我一喊那倆女鬼差點就失去控製,看這樣子,我倆之間的實力差得還真不是一點半點,不過也難怪,我是個半路出家的行裏人,不比他們這些童子功。

我回身把門關上,反鎖了上,就急切地問他:“這怎麽回事?”

東方峻瞅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這對母子鬼,默默說道:“你自己問問他們吧。”說完就把手中的百福印給我丟了過來。

我一把就接到手裏,卻沒想到百福印怎麽變得滾燙滾燙的,跟個燙手的山芋似的,我手上一滑,百福印居然砸在了我的腳麵上,疼得我直咧嘴,我趕緊抬起一隻腳,單腳跳著揉被砸中的地方。

這時,說時遲那時快,那倆母子鬼,猛然間就站了起來,也不搭理東方峻,而是衝我撲了過來。

我一看,我滴個蒼天,這怎麽回事,隻見身後的東方峻一臉的錯愕,趕緊對我說:“快把百福印撿起來。”

我剛要彎腰撿,就被那惡撲過來的女鬼活活撞飛了,緊接著那個小鬼就也張牙舞爪地向我衝了過來,我還沒明白過來到底怎麽回事,鼻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拳,頓時就感覺天旋地轉,鼻頭一酸,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

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剛才這對母子鬼還跪得跟孫子似的,怎麽一轉眼,我就被他們打得跟曾孫子似的?

還沒等我掙紮起來,那女鬼就也上來掐住我的脖子,和她兒子一起朝我的上三路展開了猛烈攻擊,那小鬼的眼珠子隻有一點肉連著,懸在半空**來**去,好幾次差點掉進我的嘴裏,惡心得我差點吐出來,但他們拳頭所到之處又是一下接一下的疼痛,打得我嗷嗷直叫。

我出道以來,被這麽狠揍還是第一次,一時間我就亂了陣腳,竟然連口袋裏有銅錢劍都給忘得幹幹淨淨。

好在那小鬼出手雖狠,但終究是個小孩的拳頭,因此我還挨得住,東方峻一看我那慘樣,居然也不上來幫忙,而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屋子中間,從地上撿起我剛才沒接住的百福印,然後用右手手指破了的地方在百福印上畫了一個“福”字。

接著就見他把百福印舉過頭頂,隻見那百福印突然通身變紅,跟燒紅了的鐵似的,發出一股耀眼的光芒,整個房間被百福印映照之下,居然跟安了幾個1000瓦的大燈泡似的,不過這段光芒來得快去的也快,眨眼之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那對母子鬼被那光芒一照,突然間就跟遇見了天敵似的,渾身癱軟下來,再次跪到了地上,再也沒有了反抗能力。

我都被嚇傻了,這是怎麽回事?這百福印怎麽還有這麽個功能?我大舅當時給我的時候可什麽說明書都沒給啊,我看那對母子鬼跪得老老實實,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剛才被這小鬼結結實實打了幾拳,眨眨眼都覺得鼻梁疼。

我看了看東方峻說道:“這是怎麽搞的?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成這樣了?”

東方峻像看煞筆一樣看著我說:“你怎麽連個百福印都接不住?難道你不知道這法器的用法?”

我心裏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但是覺得自己承認不會使用百福印的話,多多少少有點逗比,就苦笑著說:“剛才出去買東西,手腕子凍得有點僵,你說你遞給我就好了,扔什麽扔啊?”

東方峻拿眼角瞥了我一眼,潛台詞是:你別以為你這麽說,我就看不出來你在裝蒜。

我趕緊避開他的目光,裝作瞅向別處,接著問他:“這對母子到底是什麽人?”

東方峻把手裏的百福印遞給我,又手把手教我拿印對著這對母子,這樣他們就不會失去控製,隻聽他說道:“他們是張傑的老婆和孩子,隻不過都是被張傑殺的。”

我一聽頭都大了,這是什麽情況?臭豆腐不是說這小孩管張老板叫爸爸嗎?怎麽又成了張傑的孩子了?這家人關係夠亂的,能上新聞頭條了。

此刻窗簾後的夕陽漸漸西垂,眼看著時間不早了,東方峻對我說:“拿法器收了他們,回頭再超度,咱們得趕緊去工地,要不然明天得出大事。”

我一聽也對,現在絕不能讓這對母子鬼壞了我們掙錢的大事,我趕緊拿出八卦袋,把這對母子收了進去。

低頭看了看電子表,已經快7點了,事不宜遲,趕緊動身去工地要緊。

我剛打開門,就看見門縫裏有一雙賊溜溜的眼睛幽幽地看著我,這雙眼睛出現地極為突然,猛然看見,不禁嚇了我一跳,再一看原來是剛才那個保姆,像是剛剛一直躲在門外偷聽,我猜可能是我們剛才的打鬥聲驚動了她。

她看我們發現她在偷聽,還有點不好意思,臉都紅了,就又拿著手裏的掃帚裝作剛好掃到門口的樣子,我瞪了她一眼,也不好說什麽,畢竟我們也是客人。

她看我們走出了門,就問我們說:“你們要走了嗎?”

東方峻根本懶得搭理他,微微點了點頭就徑直往外走了,我可不像他那麽沒有禮貌,就對那個小保姆說:“我們的事都辦完了,該走了,回頭你跟張老板說一聲。”

我說完才發現,敢情這小保姆根本就沒看我,眼睛全讓東方峻遠去的背影勾走了,我氣不打一處來,就也不回頭的走了。

剛走出去不遠,就聽見身後的小保姆在那自言自語:“哎,現在這帥哥都怎麽想的,在別人家裏搞基,還叫的那麽響,也不怕丟人。”我一聽臉都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