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奇奇怪怪的發言著,副導演在導演棚裏看著那些不斷往上刷新的評論,“……”

這年頭的觀眾怎麽都這樣?

副導演有點無語的看著,什麽凹凸曼什麽小怪獸都出來了,他們這檔節目好像不是少兒頻道吧?

“副導演,你要的水果茶。”

一個工作人員抱著一大桶水果茶跑了過來,氣喘籲籲的,語氣裏卻十分的恭敬。

副導演有點意外,這水果茶隻是他方才隨口一提,沒想到對方就真的買來了,效率太高了!

“小王你這辦事挺有效率的啊!”

副導演抬手拍了拍工作人員小王的肩膀,一副很欣慰的樣子,心裏卻暗暗想著:沒想到有一天也有“迷弟”替我鞍前馬後!這滋味不要太享受了。

工作人員小王對他的讚許似乎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說:“沒有沒有,都是應該的。”

副導演接過那桶水果茶,把吸管插進去,豪飲了一口。

酸酸甜甜還帶冰的滋味瞬間在他口中炸開,就如同往嘴裏丟了一顆水果炸彈一樣,特別酸爽。

“爽!”

副導演忍不住仰起頭說了聲,他的聲音不大,但卻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的高興。

鬼知道他每次看見周導的丁白助理給他每日一例帶奶茶的時候有多嫉妒,他也想有人給自己帶啊!

難道副導演就不配得到“關懷”了嗎?

副導演暗暗握拳,不過現在他也有人買奶茶了,還是巨無霸的水果茶,一大桶!

不知道被這樣攀比的周導:……

關鍵是這個嗎?

工作人員小王看副導演對自己買的水果茶很滿意的樣子,心下一喜,他這麽討好副導演就是因為對方的身份,因為說不定對方一時高興,想到有什麽賺錢的崗位安排給自己,那豈不是一步登天?

咳咳,雖然也不至於這麽厲害,畢竟要是對方真的厲害的話,不會隻是在這裏當一個意見都有什麽人聽取的副導演了。

不過再怎麽樣對方應該還是有一定實力的,反正小王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看錯人。

副導演喝了水果茶,看著屏幕上的評論,覺得心目都是一清,就算是看到那些不好的言論也能一笑而過。

“對了,小王。現在幾點了?”

副導演忽然問道。

“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小王抬了抬手,看著手腕上的腕表,語氣淡淡的回答著。

時間在不經意間就溜走了,還不等人反應。

這會兒距離節目播出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外麵的天色黑壓壓的,唯有那一輪銀月的周圍被淡淡的光暈渲染開,有幾分亮色。

明明來的時候天色還是微微亮著的,隱約可見一抹橘紅的霞雲悠悠的漂泊在天際。

“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啊!”

副導演不禁感歎了一聲,或許是做這一行久了,就連到了淩晨三點也不見得整個人有半分困意。

“對了,小王你困嗎?”副導演擔心身邊這個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可不能隨隨便便熬夜啊,要不然等到了他這個年紀就該發福禿頂了。

小王笑了笑,並沒有將副導演的關心放在心上,隻是覺得這是一個陪在副導演身邊表現忠心的時刻,怎麽可以往外推呢?

“我不困,副導演您不用擔心,我才二十歲剛出頭呢!精力大把大把有的是。”

小王看起來的確一副精神很飽滿充足的樣子,讓副導演不由得在心裏感歎著:“現在的年輕人精神真好啊!”

這麽大一晚了,居然一點困意都沒有,而且還那麽有活力,要是換做當年的自己恐怕都沒這麽鬥誌昂揚,估計隻是熬到晚上九、十點就困的要命了。

“副導演,這個節目直播要直播到幾點啊?”

小王看了眼直播間裏的人數,雖然還是有那麽多,但隨著夜晚的降臨,人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下降著。

估計等不了多久,這一個億左右的觀眾就要降到幾千萬去了。

畢竟人是可以熬夜,但絕對不能通宵啊!

副導演聽到小王的話若有所思起來,的確,通宵看直播的不是僵屍粉就是買來的水軍湊人氣,一個正常人是絕對不可能通宵看直播的,除非他瘋了。

人的精力可是有限的,通宵看直播的話,第二天的工作還要不要幹了?

是以,副導演突然覺得這檔節目完善的路任重而道遠啊!

至少他們得像個辦法維持住人氣和收視率。

“等他們找到汪未聞鈺了就暫停節目。”

就在這時,一道冷淡沉穩的聲音響在兩個人背後,在這個幽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可怕。

副導演和小王嚇得一哆嗦,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且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一下。

周導宛如幽靈一般出現在他們背後,聽到他們的談話,才開了口。

沒想到他說了一句話,這兩個人就被嚇得不敢輕易動彈了。

“周,周導!”

副導演被周導這人神出鬼沒的方式嚇得不輕,就差點兒沒當場給人表演一個神魂出竅了。

小王也不遑多讓,整個人哆哆嗦嗦的,就好像看見貓兒的老鼠一樣,把頭都埋了下去,好像多看對方一眼就會有什麽不幸的事情發生一樣。

“我有這麽可怕嗎?”

周導眯著眼睛,眼角往下彎了彎,透露出了零星的笑意。

可是副導演和小王卻並不會因為他這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感覺到親切,反而心底生出了一種微妙的緊張。

周導見他們不回答,又挑了下眉,“怎麽不說話?”

副導演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怎麽會呢,周導你這不叫可怕,叫威嚴!”

雖然很不想說那些違心的話語,可是誰讓對方是總導演呢?必須得哄著啊!

周導聽了以後,聲線清冷:“是嗎?”然後又轉頭看向了小王,這個毫無存在感的後勤人員。

“你也是這麽覺得的嗎?”

小王聽到頭頂上那冷得讓人如墜冰窖的語氣,嚇得不敢吱聲,但奈何周導就是想聽到他的回答,語氣微妙,聽不出喜怒的“嗯?”了一聲。

“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嗎?”

周導口吻戲謔的問著,小王垂著腦袋,閉著眼,好像這樣就可以不讓自己去直麵周導這個恐怖如斯的男人了。

“沒,沒有。”

小王細若蚊吟的回答著,他這時候才發現了副導演和總導演,雖然隻有一字之差,但是光是從氣質上就看得出來兩人之間的不同。

“總導演您沒那麽可怕,就是聲音聽起來很讓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之心。”

小王不愧是溜須拍馬的一把好手,說話就是比副導演要有味道一點。

周導眉眼冷淡,嘴角揚了揚,臉上似乎浮現出了那麽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忽然喊道:“副導演。”

“啊?”

副導演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本以為周導會多問小王幾句,不曾想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陸皎他們找到了汪未聞鈺兩個人,記得發出消息,讓他們停止活動,休息一天,明天晚上再繼續直播。”

周導輕飄飄的撂下這句話,然後就轉身離開,像是出來轉悠一圈又回家了的人。

副導演對周導的話當然是必須一字不漏的傳達下去,於是就跟小王說:“你去把郝郝老師找過來一下,待會兒需要他負責去主持節目。”

副導演口中的“郝郝老師”也就是節目剛開播時的那個主持人郝郝。

在名字後麵加個敬稱也是對郝郝做了這麽多年主持人的肯定。

小王當即照搬,二話不說跑去找了郝郝。

副導演則留下來繼續看著屏幕上滑動的數據,有那麽點頭疼。

他剛剛好像又忘記跟周導提一下自己的意見了該死!

副導演本想著跟周導提一句有關於半夜直播收視率可能降低這件事的,畢竟現在推崇養生健康,隻有很少部分年輕人會選擇熬夜,極少部分特殊工作者——比如網吧網管、加班的底層上班族等等,選擇通宵。

可是奈何他們的節目必須是在晚上進行,這樣才有利於在詭堡裏營造出恐怖陰森的氣息。

增加觀眾們的感染力,讓他們有聲臨其境的恐怖氛圍。

而且晚上直播,現在大多數人都是在單獨居家生活,在看這檔節目肯定會不由自主的生出害怕恐懼的感覺。

所以說,無論是從哪個角度看,晚間直播的效果都要比白天直播來的好得多。

這件事情充滿了兩麵性,抉擇起來不是一般的有難度。

副導演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明明是個“副、導、演”,為什麽操心的比周導這個總導演還要多?

心累。

周導離開了導演棚以後,剛出來,頭頂的月亮就被一道龐然大物的影子給遮住了。

借著皎潔的月光可以看見,那個遮擋住他頭頂一片天的究竟是什麽東西——

黑黝黝的身軀,極具流線型的美麗,長著細密短小的毛發,每一根似乎都猶如針一般堅韌,還閃著銀光。

兩輪宛若鐮刀一般的雙爪,側看去更像是一柄彎刃,削鐵如泥,足以讓世上所有堅固的東西在它的利刃之下變成齏粉。

漆黑發亮如黑曜石的眼睛,閃過了一絲血色的影子,快的讓人難以察覺。

“丁白,那兩個安排好了?”

周導語氣冷淡的問道,言語間流露出森然冷意。

仿佛在他的眼中一切事物都難以被放在心上。

那隻外表猙獰的怪物從棚頂跳了下來,雖然它看著十分的巨大,可是跳下來卻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叫人很是驚奇。

周導對此卻表現得平淡無奇。

怪物再一次變成了一個熟悉的人——丁白。

“是的,汪未和聞鈺他們已經被安排到了‘介鸑’那裏,”丁白神色恭敬的回答著,“‘介鸑’的實力比起那個‘三水’來說要厲害的多,應該足夠用來磨礪陸小姐了。”

周導微微的頷首,眼中暗色氤氳,“陸皎她的實力被隱藏的太深了,不過接下來我會讓她重新變回她該有的樣子。”

一邊說著,男人的眼睛裏神色變得愈發濃鬱起來,就好像壓抑著一場即將來臨的暴風雨一樣。

視角一轉。

陸皎這邊,拉著美人的手繼續朝著前方走去,她不知道還要走多久,腳下都有些酸痛了,身邊跟著的閻洲看出她神色有點蒼白,於是問:

“累了?”

陸皎輕輕的點點頭,她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見,但她的確現在有點累了。

閻洲自然是看得見的,但是外人在場,他也不好幫助陸皎,心下想了想,忽然黑如濃墨的眸子裏劃過了一絲細銳的光亮。

他修長的手抬了抬,像是在召喚著什麽東西一樣。

陸皎見閻洲沉默了許久沒回話,以為他在思考著其他的事,索性就沒有繼續“打擾”對方。

但不過須臾,她忽然間就感覺到自己腳下踩著的那雙鞋子沒有那麽硬了,反而像是塞滿了柔軟的棉花,更有一種讓她踩在了雲層之上的虛無感。

“嗯?”

陸皎疑惑,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這是閻洲做的。

畢竟除了對方有著這種神奇的力量,還有誰會為她做這種事呢?

陸皎想到這裏,心中微微一暖,好像有那麽一股暖和的溪流在心中流淌。

人是一種很容易被感動到的動物,大部分人或許隻是一丁點善意的微笑都能因此而感覺到快樂。

陸皎亦是如此。

隻不過她會因為這些而感動,但不會因為這些而去認為他們就是朋友了。

“謝謝。”

陸皎嘴唇蠕動了兩下,最後細若蚊吟的出聲,畢竟這周圍除了她,還有美人以及那個艾美蓮。

閻洲耳尖,自然聽見了陸皎的道謝,薄唇微微上翹,勾起了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

他看著陸皎,卻忍不住抬手,然後,輕輕的把手放在了對方柔順的發絲上。

清爽幹燥的發絲擦過了他的指腹,和指側,帶著從未有過的、陌生又奇怪的酥酥麻麻的感覺。

這種感覺奇妙的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深思,但最後閻洲還是克製住了自己的想法,矜持的收回了手。

陸皎感覺到了有一隻掌心冰涼的大手輕輕的拂過了自己頭頂的發絲,輕柔又帶著幾分克製的意味。

不用想也知道是閻洲。

因為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麽奇怪的摸自己的頭呢?

可能真的如閻洲之前所說那樣,他們曾經認識,隻是自己忘記了,要不然在閻洲摸她頭發的時候,陸皎心裏不會忽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艾美蓮抓著陸皎的衣角就沒放開過,因為她知道一旦放開了,要是遭遇到了什麽危險,美人那個冷血無情的女人是不會理會自己的死活的。

但在方才,她好像聽見耳邊有一道特別輕特別細的聲音,沒聽清楚說的是什麽,但在這種環境下,那聲音無疑是充滿驚悚的存在。

艾美蓮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冷氣呼呼的不知道從何而來,吹的她胳膊上冒起了大片大片的雞皮疙瘩,摸著都有一種需要把它扣掉的感覺。

噠噠噠。

三個人的腳步聲似乎無形之間交織在了一起,有了一種說不出的節奏感。

“還沒到嗎?”

美人也走的有些累了,她畢竟是訓練過的,比起缺乏訓練的陸皎和艾美蓮的來說,她的身體素質無疑是很厲害的。

但這條路走下來,帶給她們的並不僅僅隻是身體上的勞累,還有精神上的疲倦。

一直沒有目的的前進著,換誰都無法繼續走這麽久。

黑影在美人身邊說:“很快了,再往前走三五步就到了。”

它語氣激動,聽起來也不想是在欺騙美人。

美人閉了閉有點酸澀的眼睛,再睜開時眼睛裏充滿了睿智和冷淡。

她對身後的陸皎說:“要到了,再走幾步。”

陸皎雖然百般不情願,可是又不想辜負美人,於是就咬咬牙,選擇了繼續走下去。

身後的艾美蓮一看,這又要走,差點兒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倒下去。

她想休息一會兒再繼續趕路。

“陸皎,美人,咱們要不休息一會兒吧?反正還沒有抵達目的地。”

就在這時,艾美蓮忍不住出聲說道。

“不行,就差一點點了。”

美人二話不說就回絕了她這個“無理”的要求。

艾美蓮氣的臉都紅了,前麵幾次就算了,這一次一口氣走了那麽久,為什麽不讓她休息休息?

她可不會再被美人這個女人嚇著了,有本事對方就當著直播間裏數萬萬觀眾的麵打她,要不然她才不會因為對方一個冷眼就妥協了。

“你要走你走!反正我是不可能繼續跟著你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的!”

她受夠了這種沒完沒了的前進了。

一點兒希望也看不見。

美人冷笑了一下,她要走,自己還求之不得呢!

“既然如此,那你要麽選擇就地返回,要麽選擇留在這裏。”

美人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中似乎看透了一切。

艾美蓮又不是傻子,當然選擇了就地折返,要是繼續在這裏待下去,她不瘋了才怪了!

她狠狠跺跺腳泄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