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美人將桌麵擦幹淨時,抖幹淨指尖上的灰塵,“徐春生”再看向桌麵,卻見上麵有著一個巨大的花紋。

神秘又古怪,還刻滿了繁瑣認不清的字體,說是字體,到有點像是古體,類似於甲骨文的那種東西。

“徐春生”歪著腦袋看著桌麵上的這個東西,心裏卻滿是疑惑不解。

“美浦後人,你怎麽知道桌子上有這個圖案的?”

明明這張桌子先前看起來那般的不起眼,而今拭去塵埃,倒顯得格外古怪了。

“徐春生”都未曾料到,在“介鸑”的領地裏居然還會有這個稀奇古怪的東西。

它看著這個圖案,盯了有一會兒,腦子裏卻驀地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

“呃……”

“徐春生”忍不住心神一晃,腦袋裏木木的,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美人注意到了它的異常,皺起了眉毛,仿佛一副山水畫起了褶皺一樣,她有點擔憂的開口問:“‘徐春生’你什麽情況?”

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美人眼中掠過了一絲探究之色,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徐春生”現在這幅樣子呢!

看起來……就跟喝醉酒了一樣。

“徐春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回事兒,腦袋裏像是左邊一堆麵粉,右邊一團水,搖晃之間就成了漿糊,腦子裏嗡嗡作響。

它模模糊糊間聽到了美人的問話,有點懵懵懂懂的看了過去,因為覺得這並不是什麽大事,它索性安慰著美人這個小姑娘說:

“放心,我就隻是突然間腦袋裏亂亂的,沒什麽問題。”

它說著還對美人笑了笑,好像真的如它所說一般屁事沒有。

可是美人眼睛又不瞎,她看得出來“徐春生”這會兒的樣子很不對勁,整隻“詭”飄在空中搖搖晃晃的,就好像稍不注意就會被一陣風給吹走一樣。

美人擰著眉頭,眼裏盡是對“徐春生”所說的安撫的話的不讚同之色,她說:“你現在這樣,哪裏看起來像是正常的樣子?!”

就算對方是隻“惡詭”,可是現在美人已經將“徐春生”當成了和祖父一樣輩分的存在,盡管語氣和態度都比不上她在麵對祖父時的恭敬,但關心和擔憂卻半點兒不少。

“徐春生”聽到了美人這個小姑娘話語裏裏外外掩飾不住的關切和憂心忡忡,忽然就在心底笑了起來。

這個小姑娘還真是像極了美浦當年,外表冷酷又倔強,實則心底一旦接受了別人,就會很在意對方。

而它現在何其的有幸,能夠在得到當年美浦的信任之後,又得到其後人的關心呢?

“徐春生”如果有一張像樣的人臉的話,此時一定笑得成了一朵綻放的**,一臉皺紋跟褶子一樣堆在一起。

“美浦後人呐,你是不是在關心我?”

過了好一會兒,“徐春生”感覺自己的腦袋沒有之前那麽頭暈目眩了,才抬頭看向了美人,像是打趣一般的問道。

美人橫了它一眼,眼中神色冷冷的,就仿佛在無聲的斥責它一樣。

“誰關心你了!我隻是看在你是祖父昔日舊友的份上,多說了幾句罷了!”

美人聲音冷硬的說著,卻偏偏能叫人聽出幾分傲嬌的意味。

“徐春生”看著這樣的美人,壓下去了心頭湧上來的笑意,不能笑,笑了美人到時候肯定要炸毛了。

“徐春生”知道什麽叫做“適可而止”,當即順著美人的話好聲好氣的說:“是是是,感謝美浦和他的後人對我的關懷備至,這份大恩大德我‘徐春生’會永遠銘記於心的。”

它說這話,要是心裏沒有半點兒嘲笑譏諷的意味的話,美人把它的腦袋擰下來。

不過即便如此,美人聽後卻沒有那麽的生氣,隻是冷聲說著:“這話說著有幾分意思?下次不許再在我麵前說了。”

“徐春生”順杆子往上爬的功夫一流,一聽她這麽講,當即回複問道:

“那是不是在背後可以這麽說?”

它話裏笑意難掩,換做是別人估計都會被它這麽伶俐的話給逗樂,隻可惜它麵前的是美人,一個從小就受到家族嚴苛教育的未來家主繼承人,就算是特殊情況,她也不會笑出來。

美人:“……”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她眼中一片無語,被“徐春生”看得清清楚楚。

“徐春生”輕咳了兩聲,說:“好吧,先不說這些了,咱們先聊一聊這個奇怪的圖案吧!”

它把話題轉移到了桌麵上的那個巨大的花紋上去,試圖掀過之前的話題。

美人看了她一眼,看穿了它的小心思,但現在的確不是繼續和“徐春生”接著聊一些沒營養的話題的時候。

於是看著桌子上的圖案,緩緩跟什麽也不懂的“徐春生”解釋道:“我在剛進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就感覺到在這裏有一種神秘的力量限製著,就連我體內的法術也被控製了一會兒才被鬆開。”

“徐春生”聽著覺得奇怪,它在這裏生活了這麽久,怎麽就沒有美人的那種感覺呢?

美人看了眼它,看出來了它心底的疑惑不解,說:“所以我猜測那個力量是專門為了你們這些‘惡詭’存在的,又或者是有人專門為了束縛住你們設下了這個東西。”

“徐春生”聽著,饒是它現在隻是魂體的形式都免不了感覺到一陣背後發涼。

畢竟如果真的像美人所說的那樣的話,那它們這些“惡詭”豈不是一開始就像是被圈養在這裏的“家禽”一樣?

而那個圈住它們的就是一道難以越過的柵欄。

“徐春生”想到這,不禁有種自己在做任何事的時候都被監視著的感覺,這種感覺換做是任何人都難以接受。

它們這些“惡詭”被束縛在這裏,自認為實力強大,卻不知道如此這般牛逼哄哄的自己,實際上也隻是別人為了某種目的圈養起來的“玩物”。

“按照你的說法,那限製我們一直呆在這裏的力量就是這個圖案了?”

“徐春生”猛的看向了桌子上的花紋,忽然想到剛剛自己盯著這個東西沒多久就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心底生寒。

在這一刻,仿佛有無數隻螞蟻爬上了四肢百骸,帶給了它一種無形的壓力。

美人眼中同樣深沉的盯著這個圖案,因為她不是“詭”,所以在看著這個圖案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受,更沒有“徐春生”之前那種腦袋裏暈暈乎乎的感覺。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它了。”

美人語氣平淡的說著,“不過這或許並不是最重要的那一點。”

她話裏有話,似乎眼前的這個圖案的作用並沒有能夠束縛“惡詭”那麽強大。

“徐春生”愣了一下,“美浦後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它怎麽感覺聽不懂這個小姑娘的話了?

美人微微抿了一下唇,“我的意思是,在這個詭堡裏恐怕不止這一個圖案。”

“誒?”

這下就連“徐春生”也嚇愣住了,這個東西還不止一個嗎?!

美人抬手放在了那個圖案上,仔細撫摸著這個花紋,眼中閃過一絲回憶:“我曾經在祖父的手劄上看過這個東西,與其說是這樣,不如說是見過許多個。”

“這個圖案是負責束縛魂體的其中一環,除了這一個以外,實際上還有十七個類似的圖案。總共十八個圖案環環相扣,具有不同的作用,並且組合在一起具有極其強大的約束力,不過唯一的特點就是,每個圖案的防禦性不強,有些甚至拿點水就能洗去。”

“徐春生”:……

拿點水?

這未免也太隨便了吧?!

“徐春生”覺得自己的認知又被刷新了。

美人看出它的驚異,淡淡的解釋著:“簡單來說,這些圖案的製作材料是不一樣的,有些需要用黑狗血來繪畫,而有些隻需要朱砂這種東西,甚至最簡單的拿點魚的眼淚簡簡單單的畫出形狀就夠了。”

“徐春生”:“……”

漲,漲知識了!

原本聽起來很牛的東西被美人這麽一說,感覺一下子從“高大上”變得格外“接地氣”了。

美人看它聽著自己的解釋,有一種新世界的大門被打開的表情,有點無奈。

雖然說出來是挺難以相信的。

不過就是這麽簡單的方式就足以困住大部分實力強大的“惡詭”。

“那這個圖案,美人你看的出來是什麽做的嗎?”

“徐春生”有了先前的教訓,它這會兒可不敢輕易去看這個圖案了。

畢竟這也是專門針對它們這些“惡詭”製作出來的東西。

美人看著這個圖案,因為經曆了長時間的歲月洗禮,看上去十分的黯淡,要不是在祖父手劄上見過,她都很難想象這東西會是組成困住這麽多“惡詭”的強大陣法之一。

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依靠著對祖父手劄上記錄的記憶,平靜的解釋著:“這算不上裏麵最厲害的陣法,材料應該是黑豬血和鴿子血相融。”

“黑豬血、鴿子血?”

“徐春生”驚訝的出聲,這兩樣看起來平平無奇,可要放在現在可一點兒也不好找來。

要知道因為這些年大量引進國外種豬,本土黑豬已經很難見著了,基本上每個養殖場都是白豬,根本見不到黑豬的半點毛發。

而鴿子,現在被列為了重點保護動物,因為象征“和平”的意義,所以禁止獵殺,要真有人獵殺了鴿子,那麽被查到了絕對會得到後半生住宿無憂、吃喝不愁的待遇。

想到這些,“徐春生”就不禁咋舌,沒想到為了困住這裏麵數不清的“惡詭”,那個隱藏在背地裏的人下了這麽大的手筆啊!

它忽然又問:“美浦後人,那你知道如果破壞了這個陣法,會產生什麽樣的結果嗎?”

十八個陣法各有妙用,眼前這個陣法到底是有什麽樣的意義,它還尚且不知。

美人抬手抵著下顎骨,不禁陷入了沉思。

“這陣法的用途,我當時並沒有過多的注意,不過十八個陣法必須完全搗毀才能夠完全解開束縛住這詭堡所有‘惡詭’的力量。”

“徐春生”歎了口氣,看向桌子上的圖案,“嘛,也許咱們麵前的這個陣法也隻是個作用不大的東西,解開了試試看怎麽樣?”

它眼睛期待的看著美人,隻可惜它的眼睛裏是一片空洞,完全看不出任何它的情緒。

不過正好美人也想知道這個陣法有何妙用,幹脆的點點頭:“嗯。”

由於“徐春生”對這個陣法具有“過敏”效應,破壞陣法這件事隻能由美人一個人來完成。

“徐春生”退到了一旁,老神在在的看著美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眼睛空洞無物。

美人立在桌子前,冷眼盯著這張桌子,表情穆然,像是要做一件極其莊重的事情一樣。

她盯著眼前的圖案,上麵的字體花紋都因為歲月的洗禮顯得格外暗淡失色,但即便如此,它也依舊沒有失去它合該具有的作用。

一直到現在都是束縛住“徐春生”這些“惡詭”的枷鎖之一。

而今,是時候,該解除掉這個枷鎖了。

美人閉了閉眼,似乎在思考著該如何處理這個東西。

“徐春生”就在一旁看著,還有那麽一點小小的緊張。

未過片刻,美人“唰”的睜開眼,漂亮的眼睛裏閃過了那麽一絲睿智的光。

眼前桌子上的陣法是黑豬血與鴿子血融合畫出來的,要洗去,不僅僅隻是要用水那麽簡單,還要輔以雷霆之氣。

美人想到這裏,二話不說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了一張引雷符,還好這東西她帶的夠多,現在也正是物盡其用的時候。

美人對“徐春生”說:“去打一盆水過來。”

“徐春生”:……

水?

它要去哪裏給美人打盆水過來啊喂!

美人見“徐春生”呆呆傻傻的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不禁皺眉,“不願意?”這可是在為了幫它解開束縛!

“沒有沒有!”

“徐春生”接收到了美人眼裏的不悅之色,感覺擺手否認。

“我馬上去!哦不,我現在就去!”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徐春生”立馬跟腳下抹油了一樣,一溜煙兒的飄了出去。

因為是“詭”,它甚至不需要躲避那些障礙物,直接穿過牆壁飄走了。

美人看它這麽積極的樣子,便站在原地靜靜的開始等待。

“徐春生”飄出那個房間以後,仔細想了想,這個詭堡哪裏可以接盆水回去?

好像大廳裏麵有一個地方有洗手間來著!

“徐春生”恍然大悟,二話不說朝著印象中有洗手間的那個地方飄了過去。

在途徑大廳的時候,“徐春生”突然間感受到了一種不太好的氣息,忽然就頓住了。

它看向了大廳那裏的某一處,艾美蓮、林馮宇、辛怡柔三個人各站在一個角落裏,不知道在幹什麽。

一般的普通人可能會覺得這沒什麽。

但是對於“徐春生”這個“惡詭”來說,它看到的那一幕可以說是——頭皮發麻!

映入眼前的景象,是一群“惡詭”的“狂歡”,它們猶如行屍走肉一般在偌大的大廳裏來來回回。

那三個人身邊就聚攏了七八隻“惡詭”,它們一個兩個用垂涎的眼神盯著這三個活人,隻因為他們身上散發著極其誘人的生魂的氣息。

“這幾個人也忒倒黴了些吧?!”

就連“徐春生”都忍不住為艾美蓮他們暗暗提了一口氣。

不過它定睛一看,發現這些“惡詭”的品種不對勁。

它們渾身慘白,卻散發著黑氣,眼中無神,卻充滿了暴躁的氣息,雖然七八隻圍繞著那三個人,可是卻並沒有作出傷害艾美蓮三人的舉動。

這一切看起來十分的不可思議。

但“徐春生”卻暗暗鬆了口氣。

隻因這些“惡詭”都是一種名叫“喪腐”的存在。

它們沒有自我意識,算是“惡詭”裏最奇葩的一種類型,撲食的能力全靠人類心中的恐懼感,它們能夠嗅到活人心底最深處的懼怕,然後那些懼怕就會成為吸引它們行動的一種目標!

“徐春生”看了眼這三個人,被“喪腐”圍繞著最多的那個人是艾美蓮,另外兩個人則身邊各站了兩三個“喪腐”。

它有點好奇,可是知道這些“喪腐”不會輕易傷害到活人,它就放心了許多,現在唯一的目的是去給美人那個小姑娘接盆水回去,至於這三個人……不會受到傷害的話就不用那麽擔心了。

“徐春生”如此想著,就心大的離開了這裏,殊不知就是因為它的這一“心大”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

[佳佳]:美人她怎麽坐在那裏發呆啊?好奇怪。

[排骨潘家兒]:應該是在想什麽事情吧!

[停頓號]:你們有沒有覺得很奇怪,美人方才好像有種在和誰說話的感覺?

[密謀狼人殺]:應該是你看錯了吧,這怎麽可能呢?

[鳳兮鳳兮]:不過美人就算是發呆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