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寧一早醒來就發現周惟瑾情緒不對,她昨天最後的記憶停留在回家後聽到外麵的哐啷聲,她下意識地打開門,之後發生了什麽,她就完全不記得了。

“周惟瑾,你還好嗎?”丁寧問道,“你受什麽打擊了,一早上這麽沉默,一點都不像你。”

周惟瑾聲音奄奄的,無精打采地說:“我有權保持沉默。”

丁寧忍不住噗的一聲笑出來。

周惟瑾很怨念:你傷害了我,還一笑而過……

雖然自己是在生一號的氣,可是二號跟一號本質上就是同一個人,自己根本沒辦法不當回事坦然麵對她。

“你別笑。”周惟瑾悶聲說,“我問你,你跟餘聲熟嗎?”

丁寧忍著笑說:“我跟他很熟,他跟我不熟。”

“不熟,他會送你回家?”周惟瑾心裏罵了句扯淡,女人就是睜眼說瞎話。

丁寧聽了一臉詫異。“他什麽時候送我回家過?我跟他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就昨天晚上……”周惟瑾一說,自己立刻也想到了一種可能性,“你的意思是,上一世裏,他沒有送你回家?那就是這一世的軌跡變了!”

丁寧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這個變化可真的是太大了……她回想上一世的四強賽,自己被淘汰後在後台接受了兩個簡短的采訪,然後就從電視台打車離開了,除卻舞台上和餘聲的對手戲,兩個人私底下幾乎沒什麽交流,最多就是餘聲讚賞了一句說她很有演戲的天賦。

“你跟我說說,昨天晚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丁寧急忙追問。

周惟瑾猶豫了片刻,躊躇著說:“我看到你跑下樓,擔心出了事就追下去,結果就看到是餘聲開車送你回來,你還拿了專輯讓他簽名。你們看起來……關係挺親昵的……”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丁寧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和餘聲接觸,結果自己沒做到的事,那個一號做到了,好吧,左右都是自己……

“雖然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差錯,但應該跟你有關係吧。”丁寧隻能這麽推測,“兩世最大的變數,就是你,上一世的你可沒有出現在比賽現場。”

周惟瑾滿腹委屈:“怪我咯?”

丁寧忍著笑說:“不怪你,謝謝你可以了吧,不過話說回來,你又在鬱悶個什麽勁,關你什麽事了?”

周惟瑾又閉上嘴了,不肯說話。

丁寧半是威脅半是哄騙,“好啦,你告訴我是不是還發生其他事了,我保證不取笑你。”她忍得辛苦好容易沒說出那句“你有什麽不開心的說出來讓我開心一下”。

周惟瑾卻是任她左騙右哄都是咬緊牙關不鬆口,他這個態度讓丁寧更好奇了。

餘聲送她回家,還做了什麽讓周惟瑾不開心又難以啟齒的事?

難道是因為自己……借著他的身體在餘聲麵前發花癡?

她快被好奇心殺死了!

另一邊,丁寧也過得很不平靜,原因是接到了導演的電話。

“讓我演鬱琬公主?”她很驚訝。

“是啊。”導演和顏悅色地說,“昨天你的表演我們都看了,基本上很滿意,餘聲也對你讚不絕口,大力保舉,所以我們想和你簽下角色,你有沒有問題?”

丁寧心想,怎麽會有問題,太沒有問題了!

她本來的心理預期也就是打個醬油而已,能出演女三號對她來說已經是意外驚喜了。鬱琬公主這個角色雖然前期是暗線出場少,中期出場不久又死了,但是這個角色還是很有挖掘空間也很有挑戰性,演好的話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我沒問題,謝謝導演!”丁寧忍著心頭的雀躍,又和導演商量了一些細節,約了下午去電視台簽約。

丁寧掛了電話,就看到蘇棠披著濕嗒嗒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

“你怎麽了,喜上眉梢藏都藏不住。”蘇棠說,“剛剛我在洗頭好像聽你跟誰講電話呢。”

丁寧笑著說:“是啊,導演讓我確認一下出演鬱琬公主的事。”

蘇棠挑了下眉,也露出了微笑:“喲,好事啊,我覺得那個角色還真的挺適合你的。”

丁寧長得不豔麗,但眉清目秀,非常適合古裝扮相,笑起來讓人心生親近。劇本裏鬱琬公主的形象本來也不是國色天香那一型的,李霽被她吸引更多是性格原因,劇中好幾場戲對情緒爆發力要求都很高,一線女星演技好的不可能演這種小角色,而沒名氣的女明星演技又沒幾個好的,丁寧比賽時的表演讓人眼前一亮,相信她能夠駕馭這個角色。

“我下午要去一趟電視台。”丁寧盤算著要穿哪套衣服去。

“嗯……簽約的時候,你注意多看看合同。”蘇棠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眉頭皺了一下,情緒低落了下去。

丁寧雖然在興頭上,但依然保持著敏感度,一下子就發現了蘇棠的異常。蘇棠平日裏就張揚得像隻開屏的孔雀,更何況昨天比賽剛過,她人氣在網上居高不下,怎麽會露出惆悵的表情?

“蘇棠,你遇到什麽事了嗎?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丁寧小心翼翼地問。

蘇棠手指插進頭發裏,輕輕撥弄著,神色有些疲倦。“大概是昨天酒喝多了,頭還有點痛。”

丁寧搖了搖頭。“我和你認識這麽多年,還不清楚你的性格嗎,是因為頭痛還是有心事,我自然能分辨出來。”

蘇棠長長歎了口氣,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就知道瞞不住你……昨天晚上接受完采訪,我們開了個會,之後又一起去唱歌。董行舟也去了。”

“他沒對你做什麽吧?”丁寧想到之前董行舟看到蘇棠時驚豔的目光,頓時有種不好的感覺。

“昨天晚上沒有。”蘇棠說,“他隻是找我要了電話,你沒看到當時譚允的目光,嗬嗬……”蘇棠冷笑了一下,“我當時喝了半瓶紅酒,腦子估計也是糊塗了,故意想刺激譚允一下,就把我的電話給了董行舟,還對他笑了笑,他大概以為……我跟譚允一樣都是想抱他大腿的女人吧。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他發給我的短信,說願意捧我當冠軍,接演女主。”

丁寧聽完,臉色漸漸冷了下來。“你答應了嗎?”

蘇棠說:“我還沒拒絕。”

“蘇棠,你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該怎麽取舍,你自己應該有數。娛樂圈是個什麽樣的圈子,在進來之前我們都已經知道了,我隻是玩票,無所謂,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卻是注定要吃這碗飯的人。像董行舟這樣的事,你早晚會遇到,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你今天答應了他,動搖了原則,最可怕的就是,底線隻要後退一步,就永無止境了。”丁寧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知道什麽樣的你最美嗎?是高高揚起臉,驕傲張揚的樣子。”

“驕傲……”蘇棠冷笑了一聲,“除了這張臉,我又有什麽資本驕傲?”她仰起頭看向丁寧,右手摸上丁寧的臉頰,“我真羨慕你……你有周惟瑾那樣的朋友,他又那麽喜歡你,你永遠不會碰到我這樣的事……”

“喜歡……”丁寧微微晃神,眼前掠過周惟瑾冷漠的眼神,“不,我和他的關係,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蠢。”蘇棠不屑地撇了撇嘴,“說我的時候滿嘴道理,輪到自己身上怎麽就糊塗了呢?好吧,哪怕周惟瑾沒有那麽喜歡你,可是你和他認識那麽多年總有情分在,不管那是什麽樣的感情,起碼給了你接近他的理由,如果我是你,哪怕他不喜歡我,我也會想盡辦法讓他愛上我。出來混總歸要賣的,既然都要賣,還不如找一個好的。”

丁寧聽她這樣心灰意冷地說話,心裏也很難受。“蘇棠,你這麽漂亮,如今在網上又有這麽高的人氣,哪怕演不了這部戲的女主角,也會有其他戲拍的,你不要這麽灰心。”

“我知道。”蘇棠說,“肯定還會有人找我拍戲的,可是那些不一定會紅的戲,我拍來做什麽?我不是科班出身,跟那些20歲的新人比起來也不年輕了,《孽火焚城》前期勢頭就這麽火,又有餘聲出演男主角,隻要播出,一定會火遍全國,我隻要有這部作品,以後的路就好走了……”蘇棠說著,眼睛的光越來越亮,“隻要我紅了,就不用再看人臉色,董行舟又算什麽?”

“蘇棠……”

“對啊!”蘇棠猛地跳起來,抓住丁寧的手,“周惟瑾才是最大的投資商,我們可以找他的幫忙啊!”蘇棠熱切地望著丁寧,“我比譚允漂亮,比她演技好,比她更適合這個角色,她不過是仗著董行舟的支持罷了,隻要找周惟瑾出麵,董行舟和譚允根本不算威脅!丁寧,你和周惟瑾同學十幾年,有這層關係,他一定不會拒絕你的!有這麽好的 關係你不利用就浪費了啊!”

丁寧錯愕地看著蘇棠,感覺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她一直都知道蘇棠想紅,想出人頭地,可是沒有想到那欲望有這麽強烈,足以讓她變得瘋狂。

“我不想利用周惟瑾……”丁寧別過臉,不敢看蘇棠的眼睛,她怕看到她的失望。

可是她也不願意看到周惟瑾的失望。哪怕他們之間隻能保持這樣的距離,她也希望過去那份情誼不要因為任何利益而蒙塵,她寧願永遠保留自己在周惟瑾心目中那個雖然討厭但依舊幹淨的模樣。

蘇棠眼中的熱切漸漸冷了下來,最終輕輕笑了一聲。“是嘛……我明白了,是我難為你了。你甚至沒為自己的事開口求過他,更何況是我呢……你也有你的驕傲,我理解的……”

丁寧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棠,她希望自己能幫她,但是……

蘇棠又恢複了原來若無其事的模樣,可是丁寧知道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

下午丁寧去了趟電視台,因為是女三號,戲份並不是很重,事情談起來都很順利。離開前丁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導演對於女主角人選的意見。

導演無奈地說:“我們也是比較看好蘇棠的,但是譚允也不會差太多,投資商的意見也很重要。”

丁寧聽了,也隻能黯然接受。

【恭喜你,得到鬱琬公主的角色,相信你一定會演好!】

走出電視台的時候,丁寧收到了餘聲的微信。

想到之前導演說過,餘聲對她的演技極為讚賞,說了不少好話,丁寧便回了一條信息。

【謝謝你在導演麵前為我美言^_^】

【不客氣,我隻是實話實說】

【以你專業的目光來看,誰更適合出演女主角?】丁寧忐忑地發出這條信息。

過了快有五分鍾,餘聲才回了信息。

【你和蘇棠關係很好吧,她的綜合分數是很高的,但是董行舟投資這部戲就是為了捧譚允,恐怕結果不會讓你開心。】

意料之中的答案,讓丁寧心情又低落了幾分。

【你的意見也不重要嗎?】

交淺言深,丁寧知道自己可能說得有些過了,自己和餘聲昨天才算認識,雖然他對自己的態度挺好的,可是自己一下子提出這樣的難題,隻怕是會影響他對自己的觀感。可是丁寧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總想盡力試試。

【你把我想得太重要了(笑),劇組會考慮我的意見,但也僅僅是考慮而已。出於公正,我會說實話,但我覺得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無論結果如何,謝謝你!】

丁寧歎了口氣,自己能為蘇棠做的,好像也隻有這些了……

她寧願找餘聲幫忙,哪怕破壞他對自己的好感,也不願意找周惟瑾——這樣的認知讓她有些晃神,到底在自己心裏,是誰更重要?

周惟瑾回到家,剛要開門,就見對麵417的門被拉開,蘇棠穿著家居服,似乎要下樓的模樣。

此時在周惟瑾身體內的是丁寧,看到蘇棠的時候,下意識地就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臉。

蘇棠愣了一下,回以一笑。“周總今天比較早回來呢。”

丁寧笑了笑說:“今天是周末,本來就沒什麽事。”

秦熙在電話裏軟軟地求著讓舅舅帶他去海邊玩,周惟瑾和丁寧兩顆心都被那軟萌的童音吹麻了,立刻就答應了,讓司機和張阿姨把秦熙送到湖心花園,他換身衣服再載他去海邊。

丁寧掃了一下鞋櫃,發現少了一雙自己常穿的鞋子,便問道:“丁寧出門了嗎?”

蘇棠說:“是啊,導演組通知她下午去電視台一趟,定下由她出演女三號了。”

丁寧聞言有些詫異,前世她雖然最後也是定了這個角色,但是真正簽約卻是在決賽之後,這一世居然提早了這麽多。

“那還真是恭喜她了。”丁寧淡淡一笑。“也恭喜你,你昨晚表現也很好。”

蘇棠微微一笑。“謝謝。”

丁寧經曆過上一世,知道蘇棠無緣冠軍,但最後卻還是出演女主角,風波鬧得很大。那段時間蘇棠總是神神秘秘的,很多話也沒有跟她說,而她在敲定了角色之後就在導演的安排下進了一個速成班加強儀態和演技的提升,因此對於蘇棠出演女主角的內幕,她不願意說,她也不是很清楚。

但是蘇棠總歸是有辦法的,她對她很放心。

見周惟瑾轉身要進門,蘇棠突然開口問道:“你家裏有螺絲刀嗎?我牆上的畫框螺絲鬆動了一個,我擔心要掉下來,可是家裏沒有螺絲刀,正想下去買。”

丁寧想了一下,這419她是剛搬來的,裏麵有什麽她都還不太清楚,不過她隱約有印象電視桌下好像有個工具箱。“我也不太確定,你等我找一下。”

丁寧開著門就進去了,蘇棠頓了頓,也跟了進去,但隻是在門口站著,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圈。跟原來住在這裏的那個癡漢不一樣,周惟瑾把公寓保持得很整潔,蘇棠就住在對麵,知道每天下午都有鍾點工過來打掃。廚房看起來也沒怎麽動過,屋子整潔得就像酒店公寓一樣,少了點煙火氣。

這一看就不是打算長住的模樣,也是,周惟瑾什麽身家,怎麽可能真來湖心花園這種老式公寓住,擺明了就是奔丁寧來的。

蘇棠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頭,無意識地捏緊了,掌心微微有些汗濕。周惟瑾俯下身從電視櫃裏拿出來黃色的工具箱,打開一看,裏麵可謂應有盡有了,估計也是謝秘書準備的。

“你看一下,你要哪種型號的。”丁寧抬起頭看向蘇棠,後者微微一震,回過神來,微笑著說:“好,謝謝了。”

“不用客氣。”丁寧說,“畫框挺高的,你夠得著嗎,要不要我幫忙?”

那幅畫是蘇棠買的,卻是丁寧自己親手掛上去的,在電視上方,當初她還拿了椅子墊著才夠到。如今借著周惟瑾的身體,做這些事倒是方便得多。

蘇棠聽了他的話卻忍不住多想了一些,周惟瑾才去過她家一次,怎麽就記得那幅畫掛得高不高了?但是周惟瑾主動提出要幫忙,她當然不會拒絕。“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不會,舉手之勞。”丁寧淡淡一笑,“走吧,我先幫你把畫掛好。”

蘇棠領著丁寧進了家門,這還是丁寧重生後第一次有意識地回家,之前每次都在門口遇到一號丁寧,然後自己的意識就陷入昏睡。不用蘇棠指示,她一眼就找到了畫框的位置,在她的記憶裏,上一世並沒有發生畫框脫落的事。

周惟瑾身高183公分,那個畫框的位置雖然高,但不用椅子伸長了手也能夠著。丁寧仔細看了看螺絲釘鬆動的位置,心裏有些疑惑,自己當初栓得挺緊的,怎麽就這一個鬆動了?

周惟瑾本來一直沉默著,這時候突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麽?”丁寧狐疑地問。

周惟瑾悠悠道:“我有權保持沉默。”

周惟瑾最近玩起神秘感來了。

“我以後都不跟你說話,你再來跟我保持沉默。”丁寧嗬嗬冷笑。

“我怕說出來你會不高興。”周惟瑾不緊不慢地吊著丁寧,“你陷入思維盲點了。”

“喲,難得你還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事呢。”丁寧激將道。

“這事我比你專業。”周惟瑾得意地竊笑著,“我可是有著豐富的被撩經驗。”

丁寧無語了,這家夥真是無恥得清新脫俗了。

蘇棠見周惟瑾久久沒有動靜,心下有些忐忑,問道:“怎麽了?畫框有什麽問題嗎?”

丁寧微笑著回了一句:“沒事,這畫挺好看的,我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蘇棠聽他這麽說也笑了起來。周惟瑾這人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相處啊,原來聽說他溫文有禮實際疏離冷漠,但今天竟然主動提出要幫自己,果然相處也是要看對象的。蘇棠對自己的相貌向來自信,從來沒有被男人拒絕過,不過聽了關於周惟瑾的傳言,她心裏也是有些忐忑,幸好,一切都還算順利。

蘇棠見周惟瑾解開袖口,將袖子挽起來,露出光潔的手臂,表情認真地調整畫框位置,午後的光線為他俊雅的側臉蒙上了一層溫柔而曖昧的氣息。這樣的男人,怎麽會有女人不喜歡呢?蘇棠不懂丁寧的矜持,當然她也知道丁寧也好,自己也好,跟周惟瑾的差距都太大了,但她也不貪心地想要嫁入豪門,隻要能和周惟瑾接近,自然會有足夠多的好處。

丁寧將畫框調整好,重新把四顆螺絲釘都固定好,往後退了一步想要看下有沒有歪,就感覺到後背撞到了什麽,身後傳來蘇棠的驚呼聲。丁寧急忙轉過身,看到蘇棠手上拿著個杯子,但杯子裏的水已經灑了大半,胸口都濕了一大片,夏日的衣服本就單薄,水一沾濕連內衣的輪廓都變得清晰無比。

丁寧卻一時沒想那麽多,在她的意識裏兩個人還是閨蜜呢。“你沒事吧,我不知道你站在我後麵,有沒有燙傷?”丁寧緊張地抓起她的手查看。

蘇棠本就是做戲,卻沒想到從周惟瑾臉上看到毫無保留的擔憂,一時連自己也恍惚了。難道周惟瑾喜歡的是自己?

“沒……沒事……”蘇棠被周惟瑾抓著手,心跳驀地快了起來,“水溫剛好,不會很燙。”

喝的溫度是剛好,但潑在身上還是微微有些疼的。口腔和身上皮膚的耐熱程度不一樣,丁寧知道,看到蘇棠胸前和手上的皮膚都有些發紅了,不禁自責起來。“你快擦點藥膏吧,下周還要決賽呢,小心不要留下痕跡了。”說著走到冰箱前,從裏麵找出一瓶擦燒傷的藥膏。

蘇棠怔怔看著周惟瑾,一個念頭掠過腦海——他怎麽知道自家冰箱裏有藥?

難道……自己不在的時候丁寧帶他進來過?

那瓶藥膏是丁寧買來的,平時兩人住在一起都是丁寧下廚多,偶爾不小心被熱油濺到就擦這個藥膏,效果極好。蘇棠見周惟瑾在她家跟在自己家一樣熟悉,不由得越想越覺得古怪。

丁寧剛要擰開蓋子,突然聽到周惟瑾說道:“夠了夠了,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了?你還要幫她上藥嗎?”

她愣了一下,手上動作也頓住了。

“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代表的是我的身份你是個男人!”周惟瑾用極快的語速說,“你幫她胸口上藥,是不是還要我對她負責啊!”

丁寧這才想起來哪裏不對勁,剛剛看到蘇棠被燙傷,她一著急都把自己的身份忘了,周惟瑾實在看不下去了這才出言阻止。

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丁寧頓時有些尷尬了,把藥膏交給蘇棠,幹咳了兩聲說:“你自己上下藥,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蘇棠反應,落荒而逃,奪門而出。

周惟瑾嘲笑道:“你平常對著我挺精明的啊,怎麽突然就犯蠢了。”

丁寧無奈道:“可能是因為在自己的家裏精神放鬆了……”

“蘇棠什麽意思你也沒看出來咯?”周惟瑾頗有深意地說。

“她……”被周惟瑾這麽一提醒,丁寧不由得也仔細思考起來。她跟蘇棠實在太熟了,兩個人一個屋簷下住了四五年,連一起洗澡的事都幹過,還有什麽沒看過,所以剛剛事情發生時,她都沒察覺異常,隻當自己還是丁寧,可在蘇棠眼中,自己卻是周惟瑾啊……

無故鬆動掉落的螺釘,意外潑濕了衣服的水……

周惟瑾看不到丁寧的表情,但感覺得出來丁寧情緒的變化,得意地笑了起來。“就本少爺專注被撩二十年的經驗來說,蘇棠絕對是在故意找機會接近我!”

丁寧沉默,找不到理由否認。

如果抱著這個念頭去看待方才發生過的事的話,那一切似乎都有跡可循了。

蘇棠會喜歡周惟瑾,情理之中,卻是意料之外……

周惟瑾仿佛沒有感受到丁寧心中泛過的苦澀,還在抱怨著丁寧之前的失態。“對於不請自來的被撩,如果是我一定會不動聲色地拒絕,又不會讓對方難堪,可是你剛才做的就太過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麽溫柔,會讓蘇棠以為我對她有意思的!”

丁寧瞠目結舌。“那怎麽辦……”

周惟瑾歎了口氣:“還能怎麽辦……就不能好好當鄰居嗎?我拿她們當朋友,她們都拿我當男神。總之以後你頂著我的身份,別到處給我拈花惹草欠風流債了!”

見周惟瑾是這樣的態度,丁寧莫名地鬆了口氣。“知道了,你下次也幫著提醒一下啊,剛才你是看熱鬧了吧。”

被說中了心思的周惟瑾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