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對著鏡子精心地打扮了一番,她自認最了解男人的弱點——糾正一下,是“直男”的弱點,怎麽打扮才能顯得豔而不俗,風情而不色情,她可以說是十分熟練的。

對鏡子裏的自己打了滿分,然而出門的時候還是有些忐忑。

蘇棠深呼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敲419的門,忽然門就開了,她的手尷尬地保持著握拳舉起的姿勢,跟入團宣誓似的。

蘇棠笑了一下,收回了手,微笑著問道:“周惟瑾,你現在要出門嗎?”

周惟瑾穿著當季的阿瑪尼套裝,手上拿著路虎的鑰匙,一副趕時間的模樣。

“是啊,你找我有事嗎?”周惟瑾應了一句。

蘇棠拿出那把螺絲刀說:“我剛找到這把螺絲刀,原來是落在電視櫃下麵了,之前沒注意看。”蘇棠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剛剛不是舉著握螺絲刀的手,不然現在就更尷尬了。

找螺絲刀本就是一個借口,周惟瑾這時候聽蘇棠說起才恍然反應過來,接過螺絲刀往玄關桌上一放,說道:“麻煩你了。”說著就要出門,可是蘇棠又站在門口,沒有走開的意思,他在心裏皺了下眉,臉上卻還是帶著微笑,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蘇棠勉強笑了笑,她感受到周惟瑾趕人的態度了。“我正想出門吃晚飯,不知道你要去哪裏,方不方便讓我搭個便車?”

一般來說,男人都會順竿往上爬,答應借車,順便邀請共進晚餐,她當然不會拒絕了。她盤算著有家新開業的法式餐廳味道好情調更好……

周惟瑾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你要去哪家餐廳?”

蘇棠輕聲說:“我聽說城南那邊開了家法式餐廳很不錯,一直想去試試……”

“這個……不好意思,不太順路。”周惟瑾側過身從蘇棠身旁繞過,關上了防盜門。“不然我載你到路口,幫你攔輛出租車吧?”

蘇棠呆了一下。

說好的套路呢?

你這反應不對啊!

你讓我一個去吃法式大餐,你有病還是我有病啊!這麽明顯的邀請你沒看出來嗎?

周惟瑾也很抓狂。他隻有一個小時啊!他得在一個小時內跑到水榭人家去,不然等下二號丁寧醒過來了肯定不讓他去!這個叫蘇棠的女人還在門口跟他牽扯不休!有沒有點眼力啊!

蘇棠掐了掐手心,擠出一個笑容,說:“既然不順路那就算了……我自己叫車吧,你路上小心點。”

周惟瑾也回了個笑臉,毫不留戀地邁開步子走向電梯,隻留下碎了一地的芳心。

蘇棠捧著破碎的玻璃心回到空****的家,咬著手帕想:他果然是個同性戀!

周末的晚上路上總是特別堵,周惟瑾火燒火燎地踩著油門和刹車,覺得自己的素質快跌破下限了,隻恨自己開的不是飛機,短短十幾公裏的路愣是開了四十分鍾才到。

下了車,周惟瑾立刻戴上墨鏡,怕被人認出來,可是他又覺得單單一副墨鏡掩蓋不住自己的光芒,等下被人當成明星造成圍觀怎麽辦?他要低調,低調……

可是他到底是想得太甜了。一進會所大堂,就有個不長眼的熊孩子指著他大笑說:“哈哈,瞧那傻逼,晚上戴墨鏡!”

熊孩子,你這樣瞎說實話早晚有一天會被揍的我跟你講!

周惟瑾覺得就跟穿新衣的皇帝一樣尷尬,就在他覺得想要摘了墨鏡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他下意識地往旁邊大花瓶後一躲。

一個稍顯瘦削的男人從他旁邊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會所的美女前台溫柔地問:“這位先生,請問你有預約嗎?”

“301包廂,謝謝。”

周惟瑾看著遠去的身影,咬牙切齒地念著他的名字——方哲希!

那個挑撥離間三觀不正的賤人……

憑什麽學渣跟學霸就不能愉快玩耍了?要不是他跟個三八似的在丁寧身邊嘰嘰歪歪自己跟丁寧的關係一直都好著呢!

現在還想把丁寧拐去當資本主義國家的走狗,這種事他是絕對不能允許的!我們國家花費了那麽多資源栽培下一代,難道是為了給美帝輸送人才嗎?梁啟超先生說的是少年強則國強,可不是少年強則美國強!

挖社會主義牆腳!漢奸走狗!忘恩負義賣國賊!

周惟瑾一邊腹誹一邊覺得,自己仇視方哲希完完全全是站在中國人的高度上,而不是什麽私人恩怨。

“這位先生,請問你有預約嗎?”前台美女小心翼翼地問。

這個男人雖然遮了半張臉,可是看起來就是又帥又有錢,可惜……腦子好像不太正常……

周惟瑾沒回答她,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說:“楊舟,給我安排302的房間。”說完就把手機遞給前台,“你們老板。”

楊舟突然聽到周惟瑾這麽吩咐,有些懵,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我靠,你自己一個人跑去了啊,不過他們在301包廂啊你去302幹什麽……我靠!你好猥瑣!你聽牆角!你怎麽能幹這種事!你怎麽能幹這種事居然不叫我!”

前台美女都快哭了,這個聲音好熟悉啊,是楊總沒錯,可是楊總平時那麽威嚴一個人私底下卻……自己明天還能來上班嗎?

“老板……我……我是莊妝……”

楊舟又愣了一下,不是周惟瑾嗎?莊妝誰啊?過了兩秒他才想起來,好像是會所的前台啊……

我去,周惟瑾不仗義,換了個人聽電話也不提前說一下!

楊舟幹咳了兩聲,說:“按周先生的吩咐去做,他要幹什麽都全力配合。”

說完,楊舟立刻掛了電話,奪門而出。

媽蛋!有好玩的也不叫我!當年說好的同年同月同日生呢!

莊妝戰戰兢兢地雙手捧著手機還給周惟瑾,說:“周先生,請您隨我來。”

水榭人家是A市有名的高檔會所,本是某個富人區的配套設施,結果因為環境好食物美而遠近聞名,外麵的人若沒有會員身份是很難進來消費的,也是沾了楊舟的光,他們的同學會經常來這裏辦,特有麵子。

這裏的包廂都是在蓋在湖麵上,外觀看上去隻是普通竹屋,裏麵裝飾卻奢華而不落俗套,推窗望月,月下賞蓮,既舒適又雅致。

唯一的缺點就是隔音差了一些,尤其是開著窗的時候。

周惟瑾經過301門口的時候,那門正好開著,似乎因為方哲希的到來而掀起了一個小**。周惟瑾借著墨鏡的掩飾,餘光裏看到穿著小白裙麵帶微笑的丁寧,似乎正仰著頭和方哲希說著什麽。

說什麽呢說什麽呢?

周惟瑾一進302就把耳朵貼到牆上去,可是那邊聲音實在太嘈雜了,方哲希和丁寧又不是會高聲說話的人,他隻聽了一耳朵的恭維和廢話。

丁寧端坐著,聽著身旁幾個同學的安慰,越聽越不是滋味。

同學會這種事,隨著年紀越大,氣氛也越怪異。剛出社會那兩年,大家起點都差不多,也就沒什麽區分度,可是隨著有些人事業順遂,越爬越高,那些依舊原地踏步的人可能心裏就不是滋味了。其實成功的人未必會喜歡炫耀,但沒有成功的人卻難免因為對比而覺得自卑。能衷心為旁人的成功感到高興的究竟不多,跟祝福比起來,他們寧願展現自己廉價的同情心。

“我看了你的比賽,其實你表現很好的,淘汰了真是可惜啊!”

“那些觀眾太沒有眼光了!”

“就是就是!我還投了你一票呢!不知道有沒有黑幕,那個3號根本就是個花瓶!”

“我聽說你把之前的工作辭了,你現在選秀又被淘汰了,這可怎麽辦啊?”

“要不然我介紹你去我老公公司上班吧?他今年剛升了主管,招個人的權利還是有的!”

“你老公好像是在那個很有名的外企上班吧,這麽年輕就升主管了啊,真厲害!”

“哪裏哪裏,剛好他們領導賞識他啦!”

該女同學終於如願以償地把話題引到自己事業有成的老公身上了,逃離圍攻的丁寧悄悄鬆了口氣,拿起茶杯喝了口已經涼掉的**茶。

這會所的**茶和外邊的不太一樣,**黃澄澄的一大朵泡了一壺,味道出奇的好,丁寧暗自想著明天問問楊舟是什麽品種,自己再買一些。

“丁寧啊……”林老師突然點了她的名,兩個人坐得近,倒沒有驚動其他同學。

丁寧對這個班主任還是很敬愛的,立刻放下茶杯聆聽教誨。

“你是我最看好的學生,你父母對你也抱有很大的期望。我一直都知道,你有藝術細胞,但這條路真的不好走,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你的將來,你也不年輕了,沒有幾年可以蹉跎了。”

聽著老師語重心長的勸誡,丁寧心裏苦笑了一下,但還是露出了心悅誠服的神情,表示會認真接受教訓,好好重新做人。

餐桌上的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丁寧也吃了個七八分飽,便借口上廁所,從包廂裏跑了出來。

包廂外的空氣清新許多,讓她忍不住長長舒了口氣,腳步也緩慢了起來。

這夜的月光像是籠了一層白紗,霧蒙蒙的,月光下的湖麵亮起了幾盞蓮花造型的燈,花心不時噴出水柱,水珠四濺,落在微攏著花瓣的睡蓮上。

丁寧找到個休息的亭子,正想進去坐坐,便聽到後麵傳來一個聲音。

“丁寧!”追上來的是方哲希。

丁寧有些意外,心想對方可能是要出來上廁所,朝他微笑著點了點頭。

方哲希是今天這場同學會的主角,被敬了幾杯酒,白皙的臉上微微有些紅意。“進去坐坐吧。”他抬了下下巴,看向亭子。

丁寧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

方哲希找了張長椅坐下,丁寧看了看,就坐在他對麵的椅子上。方哲希解開了襯衫上的第一顆扣子,也是鬆了口氣,對丁寧說:“裏麵太悶了,我不習慣那樣的說話氣氛。”

丁寧了然地笑了笑。方哲希本來就是個離群索居的人,跟周惟瑾有點像,不過現在的周惟瑾有了些變化,以前的他是任性的自我,而現在的他,也學會了成年人的那一套,在自己麵前玩起了偽裝。

“美國人不興這一套吧?”丁寧打趣說。

方哲希說道:“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實驗室。”

“像是你的作風。”丁寧笑著說,“你讀書的時候一直都很專注,林老師以前就說你會走科研路線,還真的沒看錯。”

方哲希皺了下眉,說:“林老師也是這麽說你的,可是你卻走了一條誰都沒想到的路。”

丁寧笑容淡淡。“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嘛……”

“剛剛林老師對你說的話,我也聽到了。”方哲希說,“丁寧,你有認真聽進去嗎?”

“有啊。”丁寧答道,“老師說的話我向來都是很認真在聽的。”

方哲希見她這說話的態度,抿了下唇,眉頭皺得有些緊。

“我這次回國,是跟導師一起去B大開會,然後可能會招幾個人進實驗室一起做這個項目,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你……”方哲希直視著丁寧,眼神清亮,“你在大學的時候成績一直都很好,之後卻放棄了保研名額,我以為你是想自己考取其他學校的研究生,沒想到你卻開始工作了,甚至進入了演藝圈。丁寧,這條路也許很繁華,但不適合你,你這麽聰明,應該在實驗室裏發光發熱,為人類的進步做貢獻,把名字留在史書上,而不是去演戲,那種工作,有什麽意義呢?”

丁寧哈哈幹笑說:“我又不是燈泡,怎麽會發光發熱呢,你說笑了。”

方哲希突然湧上了一絲怒意,大聲說:“丁寧!我是認真跟你說話的!”

丁寧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片刻後淡淡道:“我也不是開玩笑的。”

她不習慣交淺言深,哪怕曾經和方哲希當了六年同學,她也不覺得自己和他有熟悉到看星星看月亮談人生談理想的地步。他又不是周惟瑾……

自己怎麽老是想到他?

丁寧甩了甩腦袋,說:“也出來一會兒了,他們可能也要吃完飯了,等下找不到我們。我們回去吧。”

方哲希緊緊盯著丁寧。

又來了……又是那種哀其不幸恨其不爭的眼神……

自己在別人眼裏活得有那麽落魄嗎?

方哲希站了起來,攔著她出去的方向。“有些話,我還沒有說完。”方哲希往前走了一步,帶給丁寧一絲壓迫感。“很多人都以為你很溫柔,是個好說話的人,即便是對周惟瑾那種扶不起來的爛泥也有那麽有耐心,可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是冷漠的人,隻不過我懶得戴麵具敷衍那些人,而你始終戴著微笑的偽裝。我們是同類,丁寧,所以我想幫你。”

“可是我不需要。”丁寧抬起頭,冷冷地回視方哲希,“我和你也不是同類,更不會在背後詆毀同學。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精彩,不是隻有你的選擇才是正確答案,如果你能學會尊重,那麽我們還有繼續談話的可能。”

方哲希的臉色驀地變得煞白。

便在這時,背後傳來的掌聲。

方哲希回頭看去,臉色變得更差了。

一個是長身玉立的貴公子,一個麵帶譏笑的矮胖子,鼓掌的正是那個矮胖子,這兩個人正是當年班裏墊底的兩個學渣,周惟瑾和楊舟。

當年的楊舟還隻是略微豐滿的體型,這幾年生意場上應酬多,他做的又是餐飲業,體型便不可避免地膨脹起來,也虧得他有勇氣站在周惟瑾身邊,這麽一對比簡直是慘絕人寰。

“不愧是我們班長,覺悟就是高,人品就是好!”楊舟帶著賤笑,更加用力地鼓掌。“這一席話聽得我通體舒暢!”

丁寧看到這兩個人突然的出現,大腦也是放空了一秒。

她不自在地看向周惟瑾,周惟瑾已經摘掉了那可笑的墨鏡,漂亮的眼睛裏含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還有更多看不清的情緒。

“你們什麽時候來的?”丁寧心跳忽然亂了起來,“怎麽沒進包廂?”

周惟瑾沒有回答,楊舟搶先說道:“剛來呢,本來想跟你們打招呼的,沒想到先聽了一耳朵的戲,實在忍不住鼓掌的衝動了!”

方哲希已經收拾起情緒,又恢複了一臉冷淡的樣子,對楊舟的嘲諷充耳不聞,隻是朝他們兩個人淡淡點頭,好像自己背後說壞話沒被人當場抓住的樣子。

“既然來了,就一起進去吧。”方哲希說。

丁寧看了看周惟瑾,又看了看楊舟。

楊舟說:“你先進去吧,我們還有話說呢。”說著頓了一下,補了一刀,“你放心,絕對不會背後說你壞話。”

方哲希冷冷哼了一聲,抬腳就走。

見方哲希走遠了,丁寧才說道:“你們兩個剛才是故意躲著偷聽的吧。”

楊舟大呼道:“班長,你怎麽可以這麽冤枉我們!”

丁寧不說話,斜睨他。

楊舟一攤手說道:“好吧好吧,我承認你了解我們……不過你剛剛那些話說得太解氣了!真不愧是我一直崇拜的人!”

丁寧失笑,推了他一下:“夠了,你別再耍寶了!”

轉頭看向周惟瑾的時候,不覺又局促了起來,聲音也放輕了一些。“他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周惟瑾低下頭,正對上丁寧泛著水光的眼睛,溫潤動人。周惟瑾心中一動,想到她剛才維護他的模樣,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在心口蔓延開來,讓他有種狂奔傻笑的衝動。

原來自己在她心裏,並不像方哲希說的那樣一無是處啊!

周惟瑾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在丁寧麵前那樣的不自信,明明他擁有數不盡的財富,俊朗的外貌,無數女人為他前仆後繼,可是那些在外人看來足以炫耀的資本,在她眼裏仿佛一文不值,他總擔心,自己在丁寧眼中依然是那個扶不起的學渣,他在她麵前挺直了腰杆,做出一副成功紳士的模樣,好增加底氣,為自己加分。

不知道是不是奏效了呢,她其實沒有看不起他……

周惟瑾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柔和了起來,帶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溫柔說:“你喝酒了嗎?”

丁寧抬手捂住了嘴巴,臉上紅紅的。“有酒氣嗎?我隻喝一杯。”還是給老師敬酒的時候喝的一小杯紅酒。

“沒有。”周惟瑾說,“我是猜的,你平時說話不是這個樣子的。”

丁寧喝酒後,些微的醉意讓她的眼睛像盛滿了水一樣波光瀲灩,他是因此看出來的,卻不好意思說出來,怕她難為情。

“我……可能是有些醉了吧,說話也衝了些。”丁寧訕訕一笑。總不好說自己平時與人為善都是裝出來的,其實本性就是這樣又凶又壞吧。

楊舟拍了拍丁寧的肩膀說:“班長,你平時就是性子太軟太好說話了!有些人你不能太給他臉啊,剛剛那樣說話的方式挺好的,真的!”

周惟瑾皺了下眉看著楊舟放在丁寧肩膀上的手,不著痕跡地把他擠開,淡淡說道:“好了,我們回包廂吧。”

方哲希先回了301,先跟其他同學說周惟瑾和楊舟來了,因此當周惟瑾出現在包廂的時候,大家沒有表現出詫異,隻有驚喜。

“好久不見啊,周惟瑾,你現在比以前更帥了啊!”忘了叫什麽名字的男同學笑著跟周惟瑾打招呼。

“你現在也是很厲害啊,你們做的那個手遊我也有在玩呢!”一個女同學恭維道。

“我算是跟你最熟的了,我們報社三天兩頭就刊登有關你的新聞,哈哈!”一個同學假裝跟他很熟。

周惟瑾露出得體的微笑,也假裝跟他們很熟。

“林老師,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敬你一杯。”周惟瑾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向林老師敬道。

林老師也是滿心複雜,周惟瑾也是他看走眼了。

那種不學無術的富二代他見多了,上一輩沒什麽文化,疏於管教,二代也不成器,一個個都是敗家子。他本以為,周惟瑾也會走上那樣的路,把父母的產業敗光,沒想到,他還是做出了一番事業,沒有浪費父母的好資源。

看他現在舉止得體的樣子,林老師也是挺欣慰的,自己當年沒少疾言厲色對待他,他對自己卻還是挺恭敬的模樣,也讓他覺得倍有麵子,因此欣然接受了他的敬酒。

“看你現在的樣子,老師也很欣慰啊。”林老師笑嗬嗬地說,“進了社會以後,你們就會發現學生時代的友誼是最純粹最寶貴的,要好好珍惜,老師希望你們能互相幫助,才不辜負當年的友誼。”

林老師又說了幾句就離開了,接下來的安排是唱歌,楊舟早已經在紅館訂了包廂,因為周惟瑾的出現,幾個本來想回去的同學都改了主意留下來,而本來想要留下來的方哲希卻想離開了。

楊舟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笑得壞壞的。“別啊,周惟瑾一來你就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怕他呢。”

方哲希麵色一寒,說:“我去。”

楊舟咂咂舌。“你這是罵人嗎?”

方哲希冷冷地走開,不理會他。

離開的時候,沒開車的都找熟悉的同學搭便車,男生基本都是開車來的,哪怕自己沒有車也會借一輛,因此車倒是都夠用,隻是大多數人都喝了酒不能開車,隻能讓女同學來開。

楊舟跟丁寧上了周惟瑾的車,丁寧這時已經解酒了,就坐上了駕駛座,周惟瑾坐在副駕駛座上,楊舟在車後座上嘰嘰喳喳地講著,對於能跟周惟瑾、丁寧聯手殺方哲希,他覺得興奮無比。

“這小子,估計以為去了美國拿到身份就牛逼了,要我說,他在美國充其量也就是個二等公民,哪有我們家周惟瑾在A市當土皇帝爽!”

什麽土皇帝,本少爺優雅高貴的氣質都被你破壞了!

周惟瑾咬牙切齒地想。

丁寧含著笑說:“楊舟,你是說你自己吧,你在A市也是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了啊。”

楊舟謙虛地說:“哪裏哪裏,我可不敢自稱土皇帝,我吧,最多就是個宰相。”楊舟一臉愛憐地摸了摸自己高聳的肚子,“我這肚裏能撐航空母艦呢!”

丁寧忍不住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