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到了約定出門的時間,周惟瑾卻聯係不到丁寧,隻好親自跑到公寓敲門,也沒有人回應。打電話給蘇棠,也沒有人接。

周惟瑾這才著急了,又把電話打到劇組裏,結果劇組的人都說沒看到丁寧和蘇棠。

就在周惟瑾打算動用關係網找人時,丁寧終於來電話了。

“你跑到哪裏去了!”周惟瑾接起來就大聲問,“我到處找不到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不是我,是蘇棠,她累倒了,發高燒,我送她來醫院輸液。”丁寧解釋說,“醫生說要她休息兩天,觀察一下,怕轉成肺炎。”

周惟瑾聽丁寧這麽說才放下心來。“沒有其他人能照顧蘇棠了嗎,我們等一下還要和雙方父母一起吃飯呢。”

丁寧為難地看了一眼**的蘇棠,正好這時蘇棠醒了過來,對丁寧虛弱地笑了笑。“我沒事,你的事要緊,你先去吧,我現在已經好多了。”

丁寧咬了咬唇,說:“我幫你找個護工,你手機充好電了,有什麽事你打我電話,我馬上就過來。”

蘇棠笑著說:“都聽你的,你快走吧,不然第一次吃飯就遲到,未來婆婆會不高興的。”

“你是病人,我不跟你計較。”丁寧沒好氣地說。

周惟瑾聽到這邊的對話,對丁寧說道:“你先找護工,我現在開車過去接你。”

“好。”

結果兩個人還是比約定時間遲到了二十分鍾才到酒店,雙方父母應該還提早到了,丁寧和周惟瑾趕到的時候,他們的談話氣氛非常和諧,顯然已經彼此熟悉了。

周媽媽是個嘴皮子功夫十分厲害的女人,原來在菜市場就是個讓人買菜送蔥的狠角色,三兩句話就把丁寧的父母哄得高高興興的。周爸爸和丁寧爸爸同時酒國英雄,說起酒文化來也是相見恨晚,恨不得先幹為敬。

見氣氛這麽好,兩個人默默鬆了口氣。

丁寧進門之前特意整理了一下儀容,這天穿著周惟瑾挑的紅色連衣裙,襯得膚白如雪,臉色紅潤,氣質優雅,讓周媽媽越看越喜歡。

“我說還是你們會教孩子,丁寧這孩子啊我是越看越喜歡,我還記得她小時候就特別乖巧,我們家惟瑾也是多虧她照看著,才沒有走了歪路。現在看來,原來這姻緣都是早就注定好了的啊。”周媽媽喜氣洋洋地說,恨不得把丁寧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丁寧父母對她今天的打扮也是很滿意。平時丁寧總是喜歡穿淺色的衣服,其實穿大紅色也是很好看的啊。

“今天咱們兩家難得正式見了麵,我的意思是,咱們把兩個孩子的婚事辦了,你們看怎麽樣?”周媽媽征詢著問道,“兩個孩子也都26歲了,是結婚的年齡了,彼此也都知根知底,認識這麽多年了,無所謂再多聊幾天。”

聽周媽媽這麽說,丁寧媽媽有些猶豫。“兩個孩子的意見呢?”

周惟瑾微笑著說:“我們兩個都沒有問題。”

丁寧臉頰微紅,也輕輕點了點頭。

周媽媽笑著說:“是啊,惟瑾都跟丁寧求婚了,丁寧也答應了,這不辦喜酒還等什麽時候啊。我之前已經了解過了,下個月25號就是個好日子,我們把訂婚和結婚一起辦了,你們看行嗎?”

丁寧父母相視一眼,暗自苦笑。這都是有備而來……

其實他們心裏基本也已經認可了這門親事,到這時再反對時間上的早晚,也沒什麽意義了。

“可是時間上來得及嗎?還要拍婚紗照呢……”

周媽媽說:“拍照隻要一天嘛,如果要出國拍的話也就是多兩天的事。隻要周惟瑾預約的話,攝影師都能空出時間來,所以這一點不需要擔心。”

“酒店呢……”

“我們周家大宅地方足夠大,我是打算擺在家裏的,擺個兩百桌都很寬敞,你們女方大概需要多少桌,你們算一下,給我個數字,其他的我來安排就好了。”

“嫁妝和彩禮……”

“嫁妝無所謂,我們不看重這個,多少都是你們夫妻倆給女兒的心意。至於彩禮,我的意思是圖個吉利,就888萬。我們家老周不喜歡太鋪張,可是惟瑾畢竟是我們周家獨子,我還是想盡可能辦得好看一點,老周怕花銷大了惹人閑話,打算再捐8888萬做慈善,這樣一來,就皆大歡喜了。”

丁寧爸媽半天說不出話來,家境的懸殊,他們算是徹底體會到了。好在周家父母感覺起來還好相處,周媽媽說話做事看起來簡單粗暴,但其實粗中有細,心地也挺好,這樣他們也能稍微放點心。

“那……就這麽定了吧。”丁寧爸爸最後拍板。

這一頓飯丁寧不知道是怎麽吃完的,滿腦子都在想著一個月後結婚的事,總感覺像是一場夢一樣,那麽不真實。

吃過飯,周惟瑾讓司機送丁寧的父母回家,自己則開車送她去醫院探望蘇棠。

一路上,丁寧都心不在焉的樣子。周惟瑾握住了她的手,問道:“你在想什麽呢?”

“想……想結婚的事。”丁寧嘀咕道,“就這麽定了?總覺得好像太輕而易舉了……”

周惟瑾失笑道:“不然你還想好事多磨一波三折嗎?”

“不是啦,隻是覺得得來的太容易,有點不真實。”丁寧說。

周惟瑾輕輕歎了口氣。“其實一點都不容易,隻不過那些不容易,你不知道罷了。”

丁寧望向他。

周惟瑾說:“可能一直以來,都太難了,所以不習慣這樣輕易到手的幸福吧。”

“是這樣。”丁寧點了點頭。

“那樣,你以後可能要習慣這種簡單的幸福。”周惟瑾握緊了掌心溫軟的手。

丁寧走進蘇棠的病房,看到房間裏還有個穿白大褂的人,不禁愣了一下。

“孟醫生,怎麽是你?”丁寧好奇問道。

蘇棠正玩著手機,孟珺一手拿刀一手拿蘋果,蘋果皮正削到一半。

蘇棠說:“他非要過來照顧我,又說要我多吃水果,怎麽說也不聽,就是要削蘋果給我吃。”

“相信我,對你身體有好處的。”孟珺認真地說。

蘇棠翻了個白眼。“你看,他非要照顧我,我就隻好勉為其難接受了。”

丁寧狐疑地看了看孟珺,“你們之前關係不是挺僵的嗎……”

蘇棠說:“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個神經病。”

丁寧皺了下眉,“後來呢?”

蘇棠望了望天:“後來,我就習慣了。”

丁寧囧了張臉,這也能習慣?

孟珺微笑著說:“我今天晚上值班,你回去休息吧,蘇棠這裏有我陪著就好了。”

丁寧看了看蘇棠,後者擺了擺手說:“你回去吧,我這裏沒什麽事。”

丁寧半信半疑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這真是如魔似幻的一夜啊,好像除了自己,其他人都不是很正常的樣子。

丁寧的戲份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殺青了,然而她等不及留下來吃殺青飯,就飛奔去了機場。

“一定要跑到那麽遠的地方拍婚紗照嗎?”丁寧抱怨說,“難道拍照這種事不是全靠PS嗎?”

“我約的這個攝影師很大牌,他隻在普吉島拍。”周惟瑾說。

“那換個攝影師呢?”丁寧追問。

周惟瑾睜開眼,眼底掠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你還不明白嗎?”

丁寧腦袋上冒出一個問號:“明白什麽?”

“這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一起旅遊哦。”

“如果把小學時候的春遊秋遊算上的話,那是第七次了。”丁寧認真地說。

周惟瑾一頭栽倒:“那能一樣嗎?”

“有什麽不一樣?”

周惟瑾捏了捏丁寧的臉蛋,“這次我們睡一間房。”

丁寧眨巴眼睛,然後羞澀地笑了笑。

周惟瑾壞笑著說:“你懂了?”

丁寧羞澀地笑著說:“我大姨媽來了。”

周惟瑾再次一頭栽倒。

攝影師阿甘是個長著絡腮胡子的圓臉大叔,乍看到他丁寧還以為這隻是個扛攝像機的,完全沒聯想到藝術氣息去,然而看人家拍照的架勢,卻是煞有介事。

丁寧拍攝的婚紗禮服兩套是自己選的,三套是周惟瑾選的。其中一套米色的露背魚尾裙尤其亮眼,將丁寧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讓周惟瑾兩眼放光。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有這樣的好身材?”周惟瑾的手不安分地在丁寧身上遊走,被丁寧惡狠狠地拍掉。

“我以前穿校服啊,那麽寬鬆,能看出什麽。”說著挺了挺胸,“我又不像你,那麽不低調。”

周惟瑾忍著笑說:“那我真該多謝校服了,不然我老婆豈不是早被人追走了。”

“你們男人都太膚淺了,明明我也很有才華啊……”丁寧對鏡自憐。

周惟瑾說:“首先得有顏值,人家才會有興趣了解你的才華。”

“如果隻有顏值呢?”

“都有顏值了,還要才華幹什麽?”周惟瑾嚴肅地說,“上帝是公平的。”

丁寧眯著眼問:“那你是屬於哪種?”

周惟瑾說:“我屬於既有顏值又有才華的。”

丁寧樂了:“不要臉也是一種才華的話,你絕對才華橫溢。”

周惟瑾不以為恥,繼續將厚臉皮發揚光大,笑眯眯地說:“所以你是撿到寶了,用流行語來講,你上輩子一定拯救了銀河係。”

丁寧問:“那你上輩子是什麽?”

周惟瑾說:“我上輩子,就是被你拯救的銀河係啊。”說著將她摟進懷裏,親了一口,“這輩子,以身相許。”

這世上有些事情可以用湊巧來形容,但我們寧願用一個更好聽的詞,叫緣分。

周惟瑾和丁寧的婚期定在10月25號。

周惟瑾的遊戲上市時間定在10月25號。

餘聲的新歌發布會定在10月25號。

丁寧沒有翻黃曆,但那想必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好日子,所以大家都選在這一天做一件大事。

借著周惟瑾婚事的熱度,山海紀元這款遊戲也是還沒上市就火了。幾輪的宣傳,發布出來的遊戲設定和截圖都讓許多資深玩家手癢難耐。陸雪瑜在高遠的協助下,完美地完成了手遊的設定。周惟瑾在肯定了兩人的工作之後,將陸雪瑜派去了美國,負責那邊的市場。

周惟瑾覺得自己最近的記憶好像出現了一些混亂,有些記憶越來越模糊,他隱約記得曾經有個自稱丁寧的靈魂重生到他身上,但是越想越覺得虛妄,好像那隻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找不到任何她存在過的證據。在陸雪瑜離開之後,這種混亂的感覺更加明顯。

一日午後,他從睡夢中驚醒,看到丁寧正坐在自己身邊看書,陽光落在她溫柔的側臉。她轉過身,看向他,輕聲問道:“你醒啦,怎麽這麽看著我啊?”

周惟瑾摟住她的腰,悶聲說:“我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你重生到我身上。”

丁寧眼睛轉了轉,笑道:“你想象力真豐富。”

“我也這麽覺得。”周惟瑾笑了一下。

25日清晨,她坐在陽台上,看著銀白的光自東邊而來,緩緩浸透了黑色的夜幕,開始了新的一天。

她梳洗罷,畫上精致的妝容,戴上黃金做的頭簾,龍鳳褂將她勾勒得高挑窈窕。她險些認不出鏡子裏的自己,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嬌媚。

一些許久未見的親戚都登門賀喜,丁寧被引著一一見過,乍聽到婚車到了,親戚們都一窩蜂跑了下去。

丁寧坐在房間裏,忐忑地等待著,隻聽到外麵不時傳來哄笑聲。那些笑聲與她有關,又好像與她無關。她豎起耳朵聽著外麵鬧新郎,想象著周惟瑾今天的模樣,忽然心髒怦怦跳了起來。

最後那扇門終於被攻破了,許多人擠了進來,周惟瑾搶在最前,和抬頭的她打了一個照麵。老人說:“哎呀,新娘子臉要朝內,不可以和新郎麵對麵!”

丁寧不明所以,卻還是急忙轉過身。然後她像傀儡一樣,被老人牽引著,和周惟瑾背對背,聽著老人嘰裏咕嚕念了一串祝福的吉祥話,走過儀式,才能和周惟瑾正麵相見。

不知道是誰開了個頭,起哄著說:“吻新娘!吻新娘!”

周惟瑾低頭看向丁寧,紅唇微抿,唇畔含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他心口一**,便俯身吻住。

無數的手機拍下了這一幕,也許馬上就會流傳上網,可是他不在乎,她也不。她是他的合法妻子,再不怕別人說的風風雨雨。

這一日的微博十分熱鬧,早上的熱門是周惟瑾大婚,中午的熱門是餘聲發布新歌,新歌的歌名又引起的一次轟動。

“這首歌是由我譜曲,丁寧作詞,並由我們兩個合唱,所以歌名叫《餘生叮嚀》。今天是丁寧結婚的日子,這首歌也是我送給她的祝福,希望她今後的日子,都幸福快樂。”

作為餘聲出道多年後的第一首新歌,自然引起了廣大關注,但現在更多人關注的是這首歌背後的含義,餘聲和丁寧的關係。

有記者問:“這個歌名周先生知道嗎?會不會引起誤會?您和丁寧真的隻是朋友關係嗎?”

餘聲回答:“這個歌名周先生也知道並且同意,因為確實非常契合這首歌的內容。我和丁寧的關係,不隻是朋友,而是知音。”

知音……

丁寧看著這則新聞,忍不住笑了。

周惟瑾探過頭,看到丁寧正在看餘聲的新聞,忍不住有些吃醋。“今天我們兩個結婚,你為什麽看他的新聞?”

丁寧抬起眼斜睨他。“我本來是想看有沒有我們的新聞,誰知道熱門第一條是他啊,可能是因為……他比較紅。”

周惟瑾抓起丁寧的手機,遠遠扔到一邊,然後將她按倒在新**。“你想上頭條嗎,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幫你……”

“等、等等……”丁寧抓住周惟瑾的手。

“又等什麽啊……我都等了那麽多年了……”周惟瑾蹭了蹭她的香腮。

“你今天不是遊戲上市的日子嗎,你不在場可以嗎?”

周惟瑾抬起身來,看著丁寧笑了。“當然可以,全世界都會體諒我想當爸爸的心情的。就你不體諒我。”

“我也是關心你嘛……”丁寧嘀咕道。

周惟瑾微微一笑。“其實,我有件東西,想讓你看。”

“什麽?”丁寧好奇問道。

周惟瑾從房間的抽屜裏拿出一個VR眼鏡,又將手機的APP打開,然後放進去。

“你戴起來看看。”

丁寧按著周惟瑾的話操作,隻見眼前呈現的是一片仿佛真實的瑰麗景象。

巍峨玉山,白雪皚皚,青鬆凜凜。山在海邊,有萬頃碧波,上接蒼穹,下連九幽,浩渺無際。

山間有鳥獸騰飛,海裏有魚龍潛遊,一派生機。

周惟瑾說:“這是今天對外公布的遊戲場景,這座山,叫周山,這片海,叫寧海。”

丁寧聞言一震。

周惟瑾從背後將她抱住,嵌進懷裏。“這是我為你打造的世界,真正屬於你我,什麽餘生叮嚀,都比不上你我的周山寧海。”

丁寧唇畔揚起弧線,笑意清淺。

你是周山巍峨,我是寧海幽深。

山海相依,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