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擁有神識之前,神明書玉君已經在淩神閣裏度過了萬年的光陰了。

書玉君可真是一位奇怪的神。

他本是遠古的七大戰神之首,名為破天神,威名赫赫響響當當的名頭他不要,神魔大亂結束後,他便隱匿到了這淩神閣裏,給自己換了一個無甚氣勢的名號——書玉,取自書中自有顏如玉。

別的神明都在上天下地地逍遙快活,唯有他,日複一日,守在這淩神閣裏,不是翻話本就是在寫話本,剩下的時間一半用來打坐,一半則是在同我閑嗑。

“這個本子是雪霓神寫的,嘖,雪霓神是個潑辣的神,這本子寫得甚是凶殘,不得看不得看,然,我還是可以同你講一講的……”

“這凡間來的本子倒是寫得有趣,講的一個孤兒成為皇帝後要美人不要江山但是美人要江山不要他的故事,倒是可以好好說與你聽一聽……”

“這個本子也是凡間來的,講的一位姑娘女扮男裝參加科舉成為了狀元不過十載便位極人臣的故事,凡人的易容術竟能女扮男裝二十年都不被發現?倒是厲害……”

“小織,你來聽聽,我最新寫的本子,講星翌神君渴慕月桂神君可是月桂神君呢眼裏隻有煦日神君,然,煦日神君那隻會生火的腦袋裏隻想……”

我的神明啊,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你這樣編排日月星三神是會被圍毆的?

哦,我忘了,書玉君是神力最強大的戰神,三神合力都動不了他一根手指頭。

那他究竟知道不知道,盡管我有神識,我也隻是一盞能通靈卻無法言語的長明燈而已,了不得了,我也隻能晃一晃我那從不熄滅的燭火,讓他曉得,我在聽。

他對我嘮嗑了數千年,他累不累?

又或者說,他,孤獨不孤獨?

約莫是不的吧?

畢竟日夜輪換鬥轉星移,就連滄海都變成了桑田桑田又被倒流的滄海覆蓋,他從未有一日膩煩過。

這也叫我一度懷疑,書玉君能成為戰神之首,莫非是因為他在戰場上也羅裏吧嗦個沒完沒了,憑借這驚人的碎碎念功力不戰而屈人之兵而斬獲的威名?

哦,對了,小織,這是他給我取的名字。

區區燈盞如我,居然有了名字。

這讓我有點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