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責怪地問:“你昨天為什麽不走,你知道留下來多不安全嗎?”
女人輕輕地說:“想陪你再走一程。”
那是一個晴朗的下午,男人一家人和夥計一起上了路,他們的目的地是國家森林公園。
再穿過一片高坡,就是南美虎的領地了,女人不斷提醒他加快速度,天馬上要黑了,得趁早離開這裏。
男人答應著女人,把油門踩到最大,他何嚐不想早點離開這裏,經常在外奔波,他知道這段路的危險性,很多對南美虎虎視眈眈的偷獵者最後都有去無回。
其實,男人對這條路是比較熟悉的,哪裏是懸崖,哪裏是小道,哪裏狼多,哪裏虎出現的頻率高,他都了如指掌。盡管如此,他今天依然感到很緊張,畢竟是借來的舊車,又是黃昏了,要是有什麽閃失,他怎麽向女人的父母交代。
他緊緊地盯著前麵。他不希望在這節骨眼上發生任何事,再過去就是一大片樹林了,那裏是最讓他頭疼的地方。幾乎每個月,他都看見有活生生的人變成一堆白骨。男人把腳放在刹車上,吩咐夥計把麻醉槍取出來。
然而,男人還是感覺車子猛然震了一下,開始他以為是車胎爆了,等他再往前看時,一隻凶猛的老虎出現他的後視鏡裏。從兩側圍上來的老虎也慢慢多了起來,這些饑餓的老虎似乎早就躲藏在這裏等待獵物的到來。他明白,他們陷入了老虎設計的“圈套”中。男人加大了馬力,也不管路況,一路狂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已經看不到老虎的蹤跡了,男人這才鬆了口氣,他發現車子已經偏離了預定的路線,駛入了一大片草地中,他把車停下來,準備就地方便一下,再繼續前進。
然而等他再次打火時,卻不管怎麽努力,車子都不聽使喚了。
他再次聽到車蓋上傳來“砰”的一聲,憑直覺,他知道是老虎跳到了車子上,緊接著一隻虎頭出現在擋風玻璃外麵。男人馬上招呼著女人與夥計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夜很快來了,瓢潑大雨也跟著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男人感覺危險過去了,抬起頭,從驚恐中回過神來,他去抓女人的手,他感覺她的手是顫抖的。男人明白,在這裏多待一分鍾便多一分危險。
男人喊夥計,夥計這時也是驚魂未定,聽到男人的叫聲,他回了聲,語氣裏帶著恐懼。
男人摸出電話,開始報警,可是漆黑的夜裏,他無法說出自己的具體方位,再加上夜黑雨大,警察局答應明早過來救援。這就意味著,至少在今天夜裏,他們將得不到任何援助。
男人把車燈打亮了,這樣至少,能嚇退狼的攻擊。三個人靜靜坐在車裏,等天亮。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漫長的等待有時也是一種致命的煎熬,何況身處在死亡險境裏。
終於夥計忍不住了,說:“與其待在這裏等死,還不如走出去,或許還有一線希望。”男人也知道餓虎隻要沒找到新的獵物,隨時可能再次發動新的攻擊。他忽然記起,在這十裏地外有個獵戶,他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如果能找到他,要脫離險境,隻是舉手之勞。
於是男人說:“你們倆趕緊去找獵戶,記得帶著槍和手電。”
“那麽你呢?”女人柔聲問。
男人苦笑了一下,他的腿在十年前的一次車禍中變成了殘廢。男人明白女人是在擔心他,可是他跟著一起去隻會徒增危險。
女人沉默著,男人急了,大聲喊起來:“你們快走,早走一分鍾便多一分生的希望。”女人還是不說話,也不起身。
又等了一會兒,女人忽然起身出去,但剛走出去,便摔下去,夥計把她扶上車,女人說:“我的腳受傷了,走不了了。”男人不再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女人,希望從自己身上傳過去的溫暖能讓她忘記恐懼和害怕。
夥計再次問了一下大概方向,一個人拿著槍和燈走了。
男人不知道車燈是什麽時候熄滅的,等他睜開眼的時候,救援隊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女人如蛇一樣滑了出去,打開車廂查看著,男人這才知道女人根本沒有受傷,那一切隻是做給他看的。
男人慢慢走下車來,有點責怪地說:“你昨天為什麽不走,你知道留下來多不安全?”
女人輕輕地說:“想陪你再走一程。”
這時,救援隊過來告訴他們,他們的夥計出了意外,就在一裏外被虎咬得隻剩下碎片。他們並不知道,早有幾隻餓虎尾隨而來,就在一裏外躲藏著,隻等他們走出來。
女人沒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抱著男人,淚流滿麵。她是如此感謝自己對愛的那份堅守最終挽救了她和她的幸福,她也深深明白,愛才是人生旅途上最美最珍貴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