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鬧啥呢?”

“好像聽說三牛準備從城裏麵回來,然後趙老蔫不同意!”

“不會吧!”

“三牛能從城裏麵回來了?”

“不要開玩笑了,三牛能從城裏麵回來了,回來能幹啥!”

“要不趙老蔫能這麽激動啊!”

“……”

愛看熱鬧是華夏人的傳統,這時候趙家院子裏裏外外已經圍上了好幾層的村民了,大家一邊看著一邊聊著。

“爺爺,要不你先喝口水?”

趙犇看著氣喘籲籲的爺爺,好心的提醒說道。

“你不要在這裏和我扯!”

趙老蔫喘著大氣,扶著石桌子,手上的鋤頭指著趙犇,冷哼哼的說道:“你就告訴爺爺,你回不回去?”

“我這回來不也挺好的嗎!”

趙犇打著哈哈,說道:“能在你們身邊孝順你們,還在在身邊孝順自己的,那多好啊!”

“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

趙老蔫又來氣了,他瞪著眼睛,吼著嗓子:“你今天不回去,老子今天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爺爺,你這誇張了,哪有這樣威脅自己的孫子的!”

趙犇求救的看了看奶奶。

可這時候趙奶奶和老爺子是站在同一陣線的,她苦口婆心的說道:“三牛,你爺爺是為了你好,我們兩個老不死還沒到要人伺候的地步,再說了家裏麵有你二叔呢,三金三火都在,那用得了你啊,你在城裏麵好好的,這回來幹嘛,回來受苦啊!”

“奶奶!”

趙犇苦笑。

這件事情,你們兩老倒是一條心。

“這是弄啥呢?”

這時候,村支書黃岩和村主任趙衛國來了,他們扒開人群,看著這爺孫的對持,便走了進來了。

趙衛國去攔著趙老蔫:“趙老蔫,你這是要幹嘛,打死自己的孫子啊!”

“衛國,你來的正好,這小兔崽子居然要從城裏麵辭職,說要回到咱們平安寨,你說他是不是瘋了!”

趙老蔫惡狠狠的看著趙犇。

“三牛,你爺爺說的是真的嗎?”趙衛國頓時皺眉,這可是趙家麒麟子啊,聽說在魔都混的很好的,這冷不丁的要回來,他還是很意外的,雖然站在平安寨的角度來說,他要是回來,那是好事,但是站在親人族人的角度來說,他可不希望趙犇回來了這裏受苦。

“爺爺說的不對!”

趙犇搖搖頭,然後施施然的說道:“不是準備,是已經辭職了,我是已經決定要回來了!”

“哎呀!”

趙老蔫頓時來火了:“你小兔崽子還敢先斬後奏,誰給你的權力,今天我打過不死你,對不起你那死去的爹!”

說著就要動起來了。

“老蔫,老蔫,先別激動!”

趙衛國連忙攔著趙老蔫。

“三牛,你真的決定要回來了?”相反,黃岩倒是比較興奮的,之前他也就是隨便提一提,那都是鼓起勇氣,事情過後也沒有當一回事,因為他認為趙犇在城裏麵混的這麽好,工資高,還工作輕鬆,不用日曬雨淋的,怎麽會回到平安寨這種連希望都已經沒有了地方呢。

“爺爺!”

趙犇也被纏的沒法子了,今天不給爺爺一個宣泄的機會,估計是這關都過不來了,他指著黃岩說道:“這件事情你要怪就怪岩伯,他慫恿我回來的,說你們二老年紀大了,沒有人在身邊的孝順不好,說咱村裏麵培養出我這個大學生不容易,既然有本事了,要學會回報家鄉,還說現在大學生在農村創業也比較好,我這不是一個心動,就糊裏糊塗的答應了嗎!”

他義正言辭的說道:“你老人家從小教育我,男兒要有誠信,說過的話不能不算數,答應的事情必須要做到,我這也是聽你老的話啊!”

他這話一出,全場都冷下來了,一雙一雙的眼睛看著村支書黃岩,特別是趙老蔫,一雙眼睛都冒出火來了。

他瞪著黃岩:“黃大頭,原來是你啊!”

“啥,啥我啊!”

黃岩都懵了。

“蠱惑我家孩子回來了,黃大頭,你缺大德了,咱們平安寨啥情況,你不知道,我家孩子在城裏麵好好的,你安了啥心啊!”

趙老蔫越想越氣:“你就是記恨老子年輕的時候揍了你一頓!”

“趙老蔫,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誰還記恨這點事情啊!”

黃岩苦笑。

村裏麵長大的老朋友了,那裏沒有一點矛盾啊,年輕的時候進山打獵,都是暴脾氣,兩人還幹過好幾架。

“我告訴你,黃大頭,今天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趙老蔫憤然而起,抄起了大鋤頭,就舞動起來了。

“趙老蔫,你冷靜點!”

黃岩這回得躲了。

他一邊躲,一邊往外走,那腿腳利索了,不像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反而有點叢林獵手的矯健。

趙老蔫在後麵追著,一前一後,跑了出去,在村寨裏麵,上演了一場老頭之間的較量,這惹得村民都忍不住跟在後麵看熱鬧了。

“都散了散了!”

趙衛國把院落外麵還想要看熱鬧的人驅散了,然後才在院落裏麵坐下來了。

“衛國啊,這孩子都著魔了,你也替我們勸勸他!”趙奶奶歎氣,老爺子都沒有能壓得住趙犇,她也沒什麽好說了,說道理,她說不過,要是好像老爺子這樣硬來,她又怕委屈了孫子,這讓她有些無奈。

“嫂子,我知道了!”

趙衛國點點頭。

兩人坐在院子裏麵,互相看了一眼,趙犇笑了笑,趙衛國倒是有些神色複雜了起來。

“三牛,是你自己想要留下來的吧,這責任你丟給了黃大頭,你太損了!”

趙衛國倒是看出點端倪了,他苦笑的看著趙犇。

“老爺子,你也看到了,我爺爺這性格,不給他發泄一下這心裏麵的怨氣,估計今天是很難善了了!”

趙犇攤攤手:“這村裏麵,誰能治他的倔脾氣啊,隻有岩伯了,從小隻有岩伯能讓他信服,我要是把你丟出去,他能在這裏和你打起來了!”

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事情,他是很樂意幹的,和誰頂牛,他都不願意和自己的爺爺,那個脾氣倔的不得了的爺爺頂牛。

“我可不敢招惹你家這頭倔老牛,不過你就不怕把你岩伯丟到坑裏麵去啊!”

趙衛國沒好氣的說道:“趙老蔫那人,下手可沒輕沒重的!”

“不怕!”

趙犇笑著說道:“就我爺爺那身手和智慧情商,十個他也不是岩伯的對手,岩伯那是讓著他而已,這點事情岩伯能處理好的!”

“難怪說你小子精明,知道禍水東引了!”趙衛國搖搖頭,無奈的問:“那你是真打算要回來了!”

“嗯!”

趙犇點頭,然後正色的說道:“我認真的想過了,也不是一時衝動,當初我能上高中,能上大學,村寨裏麵可是幫了我很多,我也是時候要回報一下咱們平安寨了,讀了大學,學了知識,不僅僅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好,也是為了能讓咱們家鄉變得更好才行,不然這書,不就白讀了嗎!”

“你這個覺悟倒是挺高的,不愧是大學生!”

趙衛國不知道說什麽,他是高興的,但是情理之中,他又是不希望趙犇回來的,總感覺會耽誤了這孩子。

“也不僅僅是覺悟了!”

趙犇歎氣:“我家這情況,老爺子你也知道,二叔自己家的事情都顧不上,我那三叔是一個不著調的,爺爺奶奶的確年紀大了,身邊要是沒有人孝順,有些冷清,我想著,回來起碼能多陪他們一些年,錢是賺不完的,可人最怕的是,子欲養而親不在!”

“你這孩子啊,就是心太好了,趙老蔫不知道養了多少年的福氣,才有你這麽一個孫子啊!”

趙衛國感概,也是羨慕。

他可就沒有趙老蔫這福氣了,養出一個又有本事,又能這麽孝順的孫子。

其實農村人很多都有一些養老難的問題,其實也不是說孩子們不孝順,更多的是現實的問題,當孩子連自己的生活都顧不上的時候,想要顧上老人,那就難了。

說句不好聽了,自己老婆孩子都過的苦哈哈的,吃飯都吃不飽,你能把全部身家都用去孝順老人,這種人已經是絕跡了。

所以這種問題,更多的是一個客觀現實的問題,而不是孝不孝順的問題。

“老爺子,你應該說,我是多麽幸運,才能在平安寨長大,才能死了爹娘還能讓爺爺奶奶拉扯大,還能順順當當的讀完中學,大學!”趙犇笑了笑,然後說道:“其實剛剛上大學的時候的,我心裏麵就想著日後學有所成,要回來建設家鄉,可去了大城市之後,漸漸的就被大城市的繁華給迷昏了眼睛,總想著離開這貧窮的大山,在城市安定下來了,最好把爺爺奶奶都接去和自己生活,能夠享福,可老人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怎麽可能離開了,外麵千好萬好,不如自己家裏麵好!”

“理是這個理,可你想好了,你回來能幹啥了嗎?”

趙衛國想了想,說道:“你要是一點計劃都沒有,別怪我和你爺爺同一陣線,把你趕回去,你可是咱們趙家最有出色的孩子,可不能讓你折損在這片土地上了!”

“老爺子,你放心,我既然準備回來,那當然是有計劃的,其實這幾年的政策,你也清楚,上麵是鼓勵農村創業了,農產品這些年出口量是越來越大,市場是越來越廣闊,農村能賺大錢的機會,不是沒有,隻是看你能不能賺得了這份錢!”

趙犇正色的說道:“我打算先搞種植,然後搞養殖,以科學來規劃,最大限度的把腳下這塊土地的潛力給開發出來了,至於銷路,那更加沒有問題,我這些年在外麵,最擅長的就是銷售農產品,隻要我們能種出優質的農產品,我就能賣出去!”

“好!”

趙衛國有些激動了,趙犇這並非是心血**,這就讓他放心許多了,趙犇的本事他是清楚了,他也相信,有本事的人到哪裏都不會被埋沒:“三牛,我給你交給底,既然你願意回來了幹一番大事業,村委會一定全力支持你!”

“謝謝老爺子!”

趙犇鬆了一口氣,有了趙衛國的支持等同於村委會的支持,他想要做點事情,就更加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