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趙焱回來了。
“二哥,事情解決了!”
趙焱笑著嗬嗬的說道。
“掛彩了?”趙犇眯眼,看著趙焱臉上的淤青,還有眼窩那一深一淺的熊貓眼,頓時眉頭凝了起來了。
“這是動手了!”這倒是有些超乎趙犇的預料之外了。
他預計著,能談基本上不會怎麽動手,動手基本上就是沒得談了。
“嗯!”
趙焱不當一回事,道:“譚四那孫子下手是有點黑,但是他也不好過,起碼肋骨斷了兩根,哼,還真以為我們趙家好惹的,說什麽隻要人不要錢,還說讓小晶晶最少別出平安寨,不然就讓她永不安寧,我一聽,火都起了!”
“那最後怎麽解決的?”趙犇問。
“譚七回來了!”
趙焱道:“本想著那孫子既然想要不死不休,不弄死他,起碼也要給他一個教訓,可才動手,譚七就回來了,聽說還是專門從市裏麵回來了,這王八蛋排場不小,一前一後兩輛車,跟著五六個人!”
趙犇麵部表情,他心中盤算著,可能對這個譚七,他還是有些預估不足,就這排場,要麽就是裝的,要麽就是在城裏麵聲音做的比較大,而且做的行業還比較有爭議性,不然不會無緣無故搞這麽大排場的。
這年頭,賺了錢的人才會低調,隻有那種攤上事的人才會高調的。
“譚七倒是好說話,五萬塊算是本金,讓我們必須要出一萬塊利息,這件事情就算是了了!”趙焱說道:“我想著,要是咱們的事情,那就可他扛到底了,但是總歸還是小晶晶的事情,就應了他,給了他六萬塊,把這件事情了了!”
“嗯,最的對!”
趙犇點頭:“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事情,沒有必要把小晶晶丟在未來的危險裏麵!”
不過他對趙焱倒是有些刮目相看啊:“趙三火,倒是沒看出來,成熟多了,要是以前的你,這種條件,你不得掀桌子啊!”
“嗬嗬!”
趙焱撓撓頭,傻笑起來了,道:“這不是和自己媳婦開了個檔口,做了點聲音,迎來送往的多少有些長進,哪能還好像之前那樣衝動啊!”
“結了婚的男人,果然都是會成熟許多了,你丫的算是詮釋了家有賢妻男人不遭橫事的這句話了!”趙犇感概,趙焱結婚之後的變化,這肯定不僅僅是因為結婚之後的成熟,更多的是被媳婦**出來的責任感。
有些人結婚了,生活一塌糊塗。
但是有些人結婚了,就會日子過得越來越順,人也會越來越有責任感。
趙焱性格一直很火爆,動則就幹架,這都是經常性的事情,能有如今的改變,一個是弟媳婦教導的好,另外一點,那就是他是還真喜歡弟媳婦,不喜歡就不怕,不怕就不聽話,就是這麽簡單的道理。
所有所謂大男人主義的男人,其實都是愛自己多過愛媳婦。
“好了,既然譚七願意和解,這件事情是好事,還有一萬塊,我等會轉給你,對了,趙成龍呢?”趙犇問。
“跑了!”
趙焱說道:“被譚家的好幾個人打的鼻青臉腫的,丟了裏子又丟了麵子,在這龍山鎮,他也算是混到頭的,出了譚家的門口,就撒潑打滾的,在我這裏訛了幾千塊,就不見了!”
說著,趙焱還有些恨恨的:“說老實話,要不是他是我三叔,嫡親的家人,不是怕我爸和爺爺傷心,我還真是一毛錢都不願意給他,給他幾千塊是想要讓他去看病的,畢竟譚家那幾個人下手狠,可轉眼之間,我估計他就不知道去哪裏了!”
“你讓鎮上的朋友留意一下他!”
趙犇想了想,說道:“別真遇上危險了,我們還啥都不知道!”
“你還管他?”趙焱有些意外。
“能不管啊!”
趙犇苦笑:“你自己都說了,不看僧麵看佛麵,他再不好,再垃圾,終究還是爺爺奶奶的親兒子,我爸和你爸的親弟弟,總不能看著他死啊!”
“他再這樣下去,還真不知道那一天就橫死在外麵了!”
趙焱歎氣。
半響之後,才無奈的說道:“行,我會讓鎮上的朋友留意一下他的!”
和趙犇交代好了,就要驅車離開。
“不吃飯了嗎?”
趙犇道:“奶奶已經開始做飯了!”
“不了!”趙焱說道:“忙著這事情,幾天沒有回家了,這回去得讓媳婦罵了!”
“典型的耙耳朵!”
趙犇笑著說道。
“哥!”
趙焱撇了一眼趙犇,說道:“你這種單身狗懂個屁啊!”
“別激你哥我,我分分鍾能帶回來兩三個媳婦!”
趙犇聞言,頓時吹牛起來了。
“這點我倒是相信!”趙焱賊笑了一聲,道:“畢竟當年金和三中第一個號稱你能把老師都泡上的情聖,這些年估計應該是寶刀未老的,真想要泡妞,還真能待會一二三五個也說不定!”
“趙三火,你下來,看我打不打死你!”
趙犇頓時臉都黑了。
這點黑曆史還真是被這些人翻來覆去的,他就差沒有被吊死在恥辱柱上了。
“走了!”
趙焱發動車子,一溜煙的跑了。
…………………………
翌日。
馬原帶著一個光頭男子來到了平安寨。
“老馬,你忽悠我吧,在這地方修建大棚,誰這麽無聊加無知啊!”光頭男子拍拍自己的腦袋。
溫室大棚的種植在當下有一種比較向往的趨勢,但是在西部而言,還是比較好,因為價格比較高,農產品的價格上不去,性價比而言,相對比較差。
他算是吃這行飯的先鋒軍,整個梁州市十個有九個溫室大棚都是他來修建了,向來都是包工包料的。
但是基本上都是在市裏麵,即使是縣城,也是靠近市區的縣城。
金和縣是梁州最西麵的縣了。
這龍山更是金和這個貧困縣最偏僻最貧困的地方,他倒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人願意搭建溫室大棚。
還有,剛才他從外麵進來的時候,那九曲十八彎的山路,那是真的崎嶇顛簸,在這裏搞種植,那相對而言的運輸成本多高啊。
這樣做的人,不是腦子有坑,就是有錢沒地方用啊。
“你口中的那個無聊加上無知的人,應該是我!”趙犇帶著一頂環形草帽子,迎麵走上來,笑嗬嗬的說道。
“老於,這是趙犇!”
馬原給趙犇介紹光頭男:“三牛啊,這是老於,於漢唐,專門做溫室大棚,智能灌溉這一行的!”
“你好!”
趙犇禮貌的伸出手。
“你好!”於漢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剛才我不是有心說你……”
“沒事!”
趙犇擺擺手,笑了說道:“你的話其實也沒錯,不是腦子有坑的人,也不應該在這裏搞什麽種植!”
“趙兄弟,你是老馬介紹的人,我也不當外人,我就直說了,這地方搞種植,你還下重本想要搞溫室大棚,那是百分之九十九都必然是虧本的!”
於漢唐坦然的說道。
“於老板這樣說,不怕失去我這個客戶嗎?”
趙犇笑了笑。
“我是非常想要趙兄弟這個客戶的,但是太坑人的事情,我做不出來啊!”於漢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三牛,他就這脾氣,口無遮攔,做事情還一根筋,做朋友是合格的,做生意就不太合格了!”馬原吐槽的說道。
吐槽完然後就說:“我先去盯著我的工程了,浪費我大半天時間,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談,談的妥,談不妥,我可不管了!”
馬原現在比較關係趙家的這個宅院啥時候能完工,趙犇出手闊綽,但是也花錢無度,說不定啥時候就錢沒有了,早點完工,早點收錢。
趙犇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隻是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就隨的老馬的稱呼,叫你老於吧,你也不用這麽見外,這裏的人都叫我三牛,趙三牛!”
他對著於漢唐說道:“咱們去看看我想要搭建溫室大棚的地方吧!”
他帶著於漢唐,走到了良子坡。
於漢唐是專業的,他環視一眼:“這裏差不多是一百多畝地,地形有些複雜,大型機器不好用,但是小型機器可以用,不過如果想要修建大棚,還能使用耕地機器的,那就要做那種連棟型的溫室大棚,夠高,地方大,能容納耕地機器的使用!”
“嗯!”
趙犇點頭:“我也是這麽想的!”
“可那就要更貴了!”
於漢唐說道:“說老實話,我還是那個意思,在這裏建立溫室大棚,賺不了錢!”
“這個言之尚早!”
趙犇搖搖頭:“能不能賺錢,不是算出來的,是做出來的,以後的事情,還真說不準,不過現在,我就要這麽做,這裏是我的家鄉,其他地方我也不想選!”
“那你第一個要解決的問題,可能就是那條路了!”於漢唐低沉的說道:“不然你就算種植出好的農產品,你也運輸不出去!”
“對啊!”
趙犇苦笑。
於漢唐是一語中的。
他不管怎麽做,這條路必須要解決的,早晚都需要解決,不然他想要在平安寨搞種植養殖什麽的,都是沒什麽用的。
小規模一點還行。
一旦大規模起來了,就這條路,運費都能把他們坑死了,不修路,他們永遠不要想要有什麽脫貧致富的希望。
但是修路要錢。
而錢,必須要賺出來了。
這就是一個循環了,更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有了錢才能修路。
有了路才能進出方便能賺錢。
可先修路還是先賺錢,這其實是沒得選的,因為沒錢就修不了路,他必須要先賺錢,才能往後慢慢修路。
“這事情都需要慢慢來,我現在需要先搭建五十畝的大棚,用鍍鋅鋼管為骨架,至於薄膜方麵,沒有太大的要求!”
“是連棟型,還是那種比較矮的拱形啊?”於漢唐問。
“大部分連棟型,另外我需要育種,所以先給我搭建三畝那種矮小的拱形!”
“那預算可不小!”
“你說說看!”
“連棟型的,三萬五是我能給出來的最大價格,包工包料,說老實話,一方麵是看在老馬的份上,另外一方麵,那是因為我覺得你這個人不錯,明知道希望不大,還是願意去賭一賭,你說要是沒有一份故鄉情,估計你也做不出來這事情,所以我少賺點,我也想要看看,你能不能賺錢!”
於漢唐的這報價,的確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實惠了。
趙犇對這方麵是有了解的,他不是外行人,雖然他隻是做糧食貿易的,可對於糧食上遊供貨的源頭,農業種植也是非常了解的,不然他哪裏去把握上下遊的渠道啊。
這要是在江南那些地方,這價格肯定做不到。
“好!”
趙犇沒有還價了,他又不是那種得了便宜還想要趕盡殺絕的人:“不過你先幫我把育種棚給搭建起來,要快!”
“要多快?”
“最少這兩天!”
“這麽趕?”
“沒辦法!”趙犇苦笑:“這種事情我爭分奪秒,浪費時間就是浪費金錢,哪怕是失敗,我也想要他早點失敗!”
“行!”
於漢唐說道:“市裏麵我還有點材料,明天我就可以拉來,如果隻是三畝育種棚架,最多兩天我就能做好,不過剩下的連棟型鍍鋅鋼骨薄膜日光棚那就需要多點時間了!”
“好,晚上你把合同弄好,訂金給該多少,到時候發給我,對了,我資金不算是很寬裕,就算你是完工了,我最多也隻能付款百分之七十,不過我承諾,今年之內,保證把尾款給結算了!”
“你倒是坦**啊!”於漢唐說道:“你要是說一次性結算,我還有些害怕的,百分之七十不錯了,實在資金上緊張,百分之五十六十,我也接受!”
他的底線是百分之五十。
沒辦法,做這一行的,沒有不墊資金的,主要還是看眼緣,有時候看對眼了,讓他欠一陣子倒是沒問題的。
“這老馬說的沒錯啊,老於你還真不是做生意的料啊,哪有人這樣談生意的!”趙犇笑了起來了。
他的眼睛多毒的,在糧食貿易市場打拚多年,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不說一眼能看出人的本性,但是從交談行為之中,也多少能判斷出一個人的性格。
於漢唐這種有些俠氣的性格,能把生意做成功,還真是少見啊。
於漢唐聞言,隻是笑了笑,這臉色有些苦澀的,這話已經不是第一個人說了,可他就這性格,改不了了。
……………………
晚上,趙鑫回來了。
還順便帶回來的一個包裹。
“回來的時候,路過鎮上的快遞站,有時候我順便幫咱們的人拿一些快遞回來了,沒想到有一個是你的,這麽重,啥東西啊!”
趙鑫把包裹遞給了趙犇。
趙犇看了一眼,有些喜出望外:“種子到了!”
這是種子,蔬菜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