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二日,福婆子主動來找姚儷,表明要辭了內院管事的職位。

姚儷裝出一副訝異的表情。

“福媽媽做得好好的,為什麽不幹了?”

福婆子臉上堆起笑。

“這不?老大要成親了,家裏一堆的事兒呢!等兒媳婦進門,這萬一要是有了娃,就更少不得我照看了。老奴思來想去,還是舔著臉來找太太您了。”

姚儷一臉惋惜。

“這也是大事,那就先祝福媽媽你心想事成、早日抱孫了。至於這內院管事,就暫時交給靜如吧!”

福婆子聽了,心底大大鬆了口氣。

果然太太最信任的還是我們!

等到福婆子一走,姚儷身子向後一靠,臉上露出慵懶的笑來。

福婆子和靜如都沒有交接,當天就回了自己家。

她說要操持婚事也不是假話,要忙的事還挺多的。

至於靜如,升了職後,也沒什麽太大變化,隻不過變得更加忙碌了。

姚儷見狀,就在廂房留了個屋子給她,讓她日後都住在後院,不必每日回家。

甚至,還撥了兩個小丫鬟給她,美其名曰幫忙。

靜如升了職,燕兒卻沒變,姚儷擔心她心裏不服氣,還私下裏問過。

可誰知,燕兒一點都不在意。

“靜如性子好有本事,做管事,大家都服她。奴婢笨一些,做不了管事,隻要能一直留在太太身邊,能一直跟著太太,奴婢就很滿足了。”

姚儷心中感動,捏了捏燕兒的鼻子。

“這傻丫頭!”

不過,姚儷也不會讓真正信任的人受委屈。

過了兩日,姚儷當眾賞了燕兒一個首飾盒,表明了自己對燕兒的喜愛與信任之情。

到了正月底的時候,姚儷又開始忙碌起來。

忙著招人,忙著統籌,還忙著算賬。

還好,沒幾日,新招的賬房總算到了。

現如今,家裏賬房就有五個了!

新賬房先生到後,姚儷立馬讓人把柳葉叫了過來。

柳葉一臉的忐忑。

姚儷看著她穿著半新不舊的衣裳,發髻也拆開,換成了普通丫鬟們梳的,除了眉梢偶爾流露出的一絲風情外,看不出任何異樣。

“我不是故意針對你,隻是這些賬房先生都有些脾氣,如果說你是家裏的姨娘,恐怕他們會不樂意教你東西。”

姚儷解釋道。

“所以,我隻說是派個丫鬟向他們學記賬,畢竟我身邊也需要能記賬的人嘛!”

柳葉屈了屈膝,細細地答了聲“是”。

姚儷對她的態度還算滿意,揮了揮手,讓她去了前院。

至於能學多少,就看柳葉自己的本事了。

解決完家裏的瑣事後,姚儷再次帶上燕兒,坐著馬車,去了康義府。

半個月的時間一過,康義府又變得如往常一般熱鬧。

姚儷先去找了黃工頭,查驗了房子的改建情況,付了尾款。

然後又去找中人,發布租房子的事兒。

這年頭可沒有什麽小傳單,也不可能找人上大街上拉人。要租房子的,大多會找中人介紹。

經過幾次接觸,姚儷覺得這中人辦事還不錯,就都交給了他。

最後,姚儷才去了鋪子。

原本就有些破舊的鋪子,如今門大開,撐起了雨簾,門口放著一張木桌,擺了好幾疊書冊。

蘇青坐在櫃台後,手中拿著一卷書,半眯著眼,似睡非睡。

姚儷悄無聲息走了過去,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胡子。

“哎呦哎呦!”

蘇青疼得叫喚起來。

一睜眼,正要怒罵,卻看到了姚儷笑眯眯的臉,頓時訕訕。

“姚姑娘,你怎麽來了?”

姚儷沒好氣地看著他。

“我是說過不在意生意好壞,但你也不能這樣全然不顧吧?這樣能做成生意?你長期沒生意還能繼續開鋪子,別人不會懷疑?”

姚儷連連翻著白眼。

蘇青摸著胡須,還真有點不好意思。

“這街道附近都沒幾個讀書人,誰會來買書嘛?”

姚儷無語地搖著頭。

“幸虧我早有準備,要真是靠你,這生意肯定黃了!”

姚儷嘀咕完,將一遝紙拍在櫃台上。

這是她事先寫好的經營計劃。

這書肆,可不像其他店鋪,要生意好,名聲是很重要的。

姚儷的辦法就是,辦比賽!

先辦一場書法比賽,設立獎金五十兩。

接著可以辦作詩比賽,作畫比賽等等,隻有人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

這獎金,對於那些有錢人家來說,可能不算什麽,可對於那些本就家庭困苦的人家,就彌足珍貴了。

等第一場比賽結束後,可以找一些人,在康義府四處宣揚這位冠軍的名聲。如此一來,此人名聲大噪的同時,自然有更多的人關注書肆。

等到第二次比賽,必然有更多的人報名。

甚至,姚儷在計劃書裏,連怎麽利用官府都提了一筆。

對於蘇青來說,做生意什麽的,實在是難為他,但謀劃方麵,他很擅長啊!

蘇青看了幾頁,眼神連連閃爍。

正要詢問更多細節,一抬頭,卻發現姚儷已經不見了蹤影。

蘇青心底的疑惑更甚了。

這姚姑娘到底是什麽來頭……

若是當初王爺能有這樣的能人相助,未必會死……

此刻的姚儷,自然不會知道蘇青的想法。

她正帶著燕兒走進了一家生意極不錯的酒樓。

這康義府的酒樓不少,以前姚儷去的,都是平價酒樓,今天這家“天香樓”,可是專門做達官貴人生意的。

姚儷要了個二樓的位置,一問價,心中就忍不住咯噔一下。

一盤最簡單的炒飯,都要二兩銀子!

還真不愧是“高檔”酒樓。

姚儷深吸口氣,不動聲色地點了四個菜一個湯。

等夥計退下後,姚儷四下打量起來。

這二樓,麵積挺大,卻隻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間,都有屏風隔開,遮擋了視線,卻不能隔斷聲音。

或遠或近的說話聲,不斷飄入姚儷耳中。

原本姚儷還漫不經心地聽著,可突然,她臉色一變,手猛地握緊。

“哎,張公子可聽說了最近京城的事?”

“何事?”

“就是前吳王府的事啊!”

“吳王府?不是說吳王因謀逆而奪了王位,全家處斬了嗎?”

“哎~當時死的隻有吳王和吳王妃,聽說那位世子並沒死,而是逃走了。”

“什麽?吳王世子?”

“我姨父的三姑家,就在京中,消息準確!那吳王世子沒死!據傳,太後聽聞此事心生不忍,要召世子回京,重賜爵位呢!”

這一番話,聽得姚儷背後冷汗直冒。

京城那邊,果然知道孟無常沒死的消息了!

這下,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