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夏握著夜明珠不知不覺間竟然睡著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竟然看到了黎漾的臉,和自己靠的很近,彼此呼吸相互交纏,再近一點就可以親上去了。

黎漾不知何時已經進屋了,安靜地坐在涼夏的旁邊,側身頭枕著他的胳膊目不轉睛的看著涼夏。

待看到涼夏猛然直起身子後,他的目光寸步不離的隨著涼夏移動,非常非常溫柔地說了句“阿九,聽我解釋好嗎?”

黎漾的聲音太溫柔以至於涼夏根本沒接收到他的信號,因為剛剛,她握著夜明珠,在夢中,以一種旁觀者的身份看到了一些記憶。

然後,她就更鬱悶了……

最開始沒化形的黎漾簡直太可愛了!

不僅可愛而且軟萌軟萌的,性格也很好。

天真不諳世事,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詞匯,

再看看現在,涼夏側身看著旁邊的黎漾,忽然歎了口氣,說“真是世事無常,人本多變”

黎漾也不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隻是抬起手輕輕地扯了下涼夏的袖子又說了一遍“阿九,聽我解釋好嗎?”

他不提還好,一提涼夏就覺得剛剛被自己壓下來的煩躁再次湧上來了。

但是再怎麽煩躁也得知道整件事的起因,於是思考了下板著臉說“我問,你答,不許騙我”

黎漾非常乖得點了點頭“好”

“你認識暮歲?”

黎漾毫不遲疑的點頭“嗯”

“知道五城中怪病的起因嗎?”

“不知”

“木行城的前城主,你可認識?”

黎漾有那麽一秒的遲疑,但還是說“認識”

“臨淵死之前下的詛咒你也知道?”

“知道一些”

“最後一個問題,暮歲為何會對我下手?”

黎漾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阿九,這件事是我錯了”

涼夏反問“你和他之間有交易?”

“不,沒有,隻是我救過他,他想報恩……”

涼夏問完後心中有了數,也暫時不糾結暮歲為何會對她下手了,現在她覺得自己知道為什麽那個瘋掉的女子說這不是鼠疫,是詛咒了。

“黎漾,說說吧”

“關於臨淵你知道些什麽”

黎漾有些抗拒的搖頭,卻又在下一秒痛快的說“好”

木行城,現任城主暮歲,以前是臨淵的客卿。

而臨淵是木行城的前城主,死因很怪,靈力盡失,氣急攻心,生生被自己的一口氣噎死的。

很可笑,但更可悲。

黎漾知道這對夫婦中女子叫阿蘭,男子叫大壯,都是籬落的遠房表親,而籬落是誰,就很關鍵了。

她是臨淵掏心掏肺愛的死去活來的人。

額……,黎漾知道那對夫婦叫什麽應該更奇怪。

如果他恢複記憶了,能記得這兩個人的名字也不稀奇,想必上一次木行城發生這些事的時候他也在。

畢竟,黎漾是暮歲的救命恩人。

但此時,涼夏認為黎漾是依舊沒有記憶的。

涼夏眉頭皺的緊緊地,沒看黎漾,也沒在意他為何知道這對夫婦的名字,過了很長時間她沒聽到黎漾開口,便說了聲“繼續”

黎漾也沒多想,便緩緩地說著。

其實臨淵的一生要講還真是沒什麽新奇的,就是一個俗到爛大街的情節。

但故事再俗,擱到用情深的人身上,也是劫數。

臨淵本是九重天上的一尾鯉魚,靈力低微,修為也不怎麽樣,放在偌大的九重天就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存在,但勝在臨淵愛學刻苦,並且堅持不懈,所以,他成功了。

在神九卿派人下凡去鎮守五座城池的時候,臨淵展示了自己的治城之道以及強大的修為,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自然而然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肩上。

然而,總有些人是看不得別人好,盡管那個人付出了自己所有,他們就是覺得,你根本就不配。

因為他們覺得你出身不好,覺得你再努力也比不上那些修為高的上神,覺得你出生時就輸在了起跑線上。

但是,總有些人不服輸,不認命。

臨淵剛到木行城的時候,本以為會遇到很多棘手的問題,但是木行城的百姓對這個新來的城主很友好,所以臨淵根本沒有任何的不適應。

另一方麵也是因為他修的靈力是水屬性的,水生木,所以由他來管理木行城最好不過。

再說臨淵此人,踏實能幹是真的,治城有道也是真的,待人接物謙謙有禮也是真的,然而他更天真善良並且容易相信別人。

俗話說得好,天真的人,在這個世界死的更快。

可能臨淵在各方麵都很順利,所以他所有的劫都落在了情愛上。

在接任城主的第一百個年頭他遇到了一名逃難的女子,然後,就開始了他的漫漫追妻路。

臨淵是在某次出城的路上遇到籬落的,他這人待人接物本就溫和,甚至沒有一點城主的架子,百姓們在街上看到他,也會樂嗬嗬地打招呼。

而且他還有英雄情結,或許這是每個男人都有的,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籬落生的貌美清純,大大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白皙的能掐出水的皮膚,笑起來的時候還有兩個梨渦,簡直能甜到人心裏。

初戀臉最適合迷惑未曾開過愛情門的癡漢。

譬如:臨淵

臨淵那天參加完五十年一聚的城主會後,自己騎馬回城,宴會上喝了點酒,此時有些暈,但還不至於辨不清方向。

飛奔在路上的感覺很爽,以至於他在略過一個穿白衣女子的時候,都沒想著停下來,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淒慘的尖叫聲“救命啊!”

這一嗓子吼得他酒全醒了……

他迅速調轉馬頭往回趕,看到了坐在地上被一群蛇進攻的少女。

正所謂,不在危險時刻救美女的漢子,都是智障!

“姑娘,別怕”臨淵立刻下馬徒手把那些毒蛇扔到了一邊

但籬落還處在受驚的階段,並未理會臨淵,依舊在低低的啜泣著。

臨淵以前沒和女子相處過,所以現在麵對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子也是束手無措。

他僵硬地站在與籬落三米遠的地方,微微向前彎著身子,有些緊張地說“姑娘,已經沒事了”

籬落在感覺到周圍已經沒有蛇的嘶嘶聲時,便慢慢地抬頭,這一抬頭不要緊,無意的一個舉動卻驚豔了臨淵的雙眸。

臨淵好像更緊張了,他的手心迅速的冒出一層汗,心髒不受控製的狂跳,以至於他順嘴說了句“姑娘,,簡直比天上的仙女都美”

籬落一聽到他這麽說本就因為哭泣泛紅的臉頰更紅了。

美麗的女子因為害羞再次低下了頭,下一秒卻又控製不住般的偷偷抬頭,看了眼臨淵。

籬落從沒見過這麽英俊的男子,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眉毛,高高的鼻梁,還有挺拔的身姿。

不為之心動都難。

臨淵後知後覺的紅了脖子,剛剛那句話他說的太唐突了,於是溫和的說道“姑娘,已經安全了,你可以走了”

籬落突然麵露苦澀,竟又哽咽了起來,臨淵更慌了,他這啥也沒幹,咋這姑娘又哭了。

“那個,不要哭了”

這姑娘猛然上前兩步跪在臨淵麵前,抬起頭梨花帶雨的說“公子,我已經沒地方可以去了”

“如若您不嫌棄,把我帶回去做個打掃的仆人行嗎?”

“隻要給我口飯吃,有地方睡就行”

臨淵一看這姑娘這麽可憐,就當做件善事了,便應了下來。

所以,經這麽一段,臨淵和籬落的孽緣開始了。

臨淵本就長得挺帥,但自從把人家根本沒跟小姑娘交流過,呆呆傻傻的整天就知道看著人家姑娘瞎樂嗬。

他把姑娘帶回城裏的時候,沿路的百姓們都在內心感歎了一句“城主,終於會撩妹子了啊”

黎漾說到這,突然一頓,他看向窗外,猛然拉住了涼夏的雙手。

而涼夏自從說了那兩個字後,便再也沒有任何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