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漾看著涼夏疼的有些扭曲的麵容,整個人愣了幾秒,隨後懊惱的低頭,卻在看到手掌間的那猩紅血跡時,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他像是突然被什麽刺激一樣,整個人進入了一種極度戒備緊張的狀態。
隨後,黎漾陰著臉有些慌張的抱著涼夏回了她的房間,到房間後,二話不說的脫了她的上衣,他現在急於確認涼夏的傷勢。
在看到她的傷口隻是有些輕微惡化後,黎漾鬆了口氣,連忙熟練的從床下的櫃子裏拿出藥箱,神色溫柔的吹了吹涼夏伺候的傷口,然後動作極輕的上藥,包紮。
涼夏全程沒有反抗的餘力,包括上衣被脫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懵逼的就被扒了衣服,再想穿上的時候,黎漾卻死活不撒手。
上完藥後,黎漾從背後小心翼翼的攬著涼夏的肩膀,說“阿九,對不起,我弄疼你了,沒有下次了”
涼夏微微側頭,卻看見黎漾出神的望著遠處,嘴上說著貼心的話,心裏卻不知道在想什麽。
“黎漾”涼夏沒有放過剛剛腦子裏一閃而過的念頭,有些嚴肅的問“臨淵的真正死因你知道嗎?”
“不知道”他皺了下眉頭說“已經死了的人,阿九就不要再糾結了。”
涼夏卻說“不一樣,臨淵不一樣”
她總覺得臨淵是不一樣的,雖未見過,但這個名字,神九卿絕對在某個時間點真實的叫過,或者接觸過。
“你就告訴我,散靈丹能讓一個人的靈力在一瞬間枯竭嗎?”涼夏轉過身子,盯著黎漾的眼睛問“或者說,可以讓人七竅流血而死嗎?”
“不能”黎漾起身幫涼夏把衣服穿好,又補充了句“但如果這個人日積月累的被人在飯菜裏加散靈丹,藥量到一定程度後,那個人就算不靈力枯竭,也會暴斃而亡”
涼夏接著黎漾的話說“所以,臨淵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的謀殺”她反問“那會是誰呢?”
“不管是誰,都與你無關”黎漾仿佛特別不喜歡討論這個問題,他略帶不滿的說“現在,你應該想的是我”
“行”談,現在就談
反正涼夏也有許多問題想問黎漾。
她站起身,彎腰從黎漾的衣袖裏拿出折扇,放在了桌子上,麵無表情的問“為什麽我的佩劍,你可以駕馭?”
“還有,不止你”她衝著折扇揮了一下,折扇變成了一把劍,明亮的劍身倒映出涼夏的側臉,以及那冰冷,無情的語氣“古凋也可以,為什麽?”
“阿九,你不是說要談我們之間的事嗎?”黎漾輕聲問,他的神情被隱匿在昏暗的黑夜裏,似有若無的散發出一些陌生的氣息。
隨後他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兩步,將自己完全置身於黑暗,低啞著說“為什麽要說這些?”
涼夏覺得他和黎漾之間,不止是感情問題,而是信任。
從頭到尾黎漾沒跟她說過一句真話,就算現在直奔感情,她覺得自己也不會信他說的話。
“我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有很多”她踱步到窗邊,看著天上的星星,有些無奈的說“黎漾,我以前一直在逃避你的感情,對不起”
“現在,我決定麵對了,所以你給我個機會,你要學會信任我”
黎漾依舊隱藏在黑暗裏,未曾開口,自從進了這間屋子,他就開始不對勁了。
“就拿這把佩劍來說,”涼夏回身抬起手指輕輕的摸著劍柄上的三個字“它的身上刻著神九卿這三個字呢,我以為,它本來就是我的”
“畢竟,在現代的時候,它也在我身邊,更因為我來了這裏之後,沒一個人告訴我,哪些東西屬於我,哪些東西不屬於我”涼夏在這個深夜第一次完全拋開了神九卿的束縛,帶著那些記憶和力量,想要找尋真正的自我。
“阿九,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黎漾隱藏在黑暗中極度癡迷的盯著涼夏說“我是屬於你的”
“從身到心,乃至我的”他停頓了一下,才接著說“我的靈魂,也屬於你”隻是那語氣裏摻雜著些壓抑不住的悲哀。
“那你為什麽騙我”涼夏放下了那把劍,衝著黎漾待的那個角落走去。
她把黎漾拽出了黑暗,冷聲問“絕根本就是你的佩劍,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黎漾隻是低著頭,看著她,沉默著,能激起人憤怒的那種沉默。
“你恢複記憶了為什麽不說?當初,你把我騙到木行城到底是為了什麽?還有,暮歲的死,你為什麽總給我一種感覺,他死了,你會很開心呢?”涼夏緊緊攥著他腰身的那塊布料,聲音有些急促的說“黎漾,我本來不想這麽氣憤的,但當我一件一件事的說出來,我才發現,你真的是,一句實話都沒和我說過!”
突兀的,甚至有些詭異的話從黎漾的嘴裏飄了出來。
“就像剛剛那樣,你拽著我,死死的拽著我把我從黑暗拉了出來”黎漾突然捂著嘴笑了,他的手緊緊的箍著涼夏的肩膀,神色有些癲狂的說“阿九,你剛剛又把我從黑暗拽出來了呢”
“但你問的這些問題,可沒有在我的回答範圍”他嘴角的笑還掛在臉上,說話的語氣陰沉的讓人毛骨悚然“阿九,我真的隻是單純的想得到你,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麽多呢?”
“你說的越多,我越沒有耐心”黎漾抵著涼夏的頭,沙啞著說“你不知道,我能安靜的陪在你身邊,是我說服了自己多少次的結果。”
“你為什麽不能聽話呢?”他輕輕的親了下涼夏的嘴唇,隨後俯身抱起涼夏,放到**,神情又恢複到了最初的溫柔,“剛剛你答應要和我一起睡覺的,不能反悔哦”
涼夏在黎漾說話的那一秒,心裏又出現了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瘋狂的想要擁有他,擁有麵前這個笑的癲狂,神情陰暗的男人。
明明他說的話,是那麽不可理喻,那麽的強詞奪理。
明明自己提的那些問題他一個也沒回答,但涼夏就是莫名其妙的對他產生了異樣的感情,像是被人控製了一樣。
“黎漾,你能不能別岔開話題”涼夏其實一直在掐著自己的胳膊,直到她被黎漾放在**後,那股莫名其妙的吸引力才漸漸消失,她仰頭看著黎漾說“我剛剛問你的問題,你難道不能回答嗎?”
“我們不是在幽冥淵說好的嗎?好好談一談,你都不想談,我怎麽給你答案”
“不需要了,我不需要答案”黎漾坐在床邊,低伏著身子,一隻手撐在涼夏的右側,一隻手漫不經心的玩著她的長發,神色張揚又有些滿足的說“因為剛剛我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不如,像虛無世界那樣,我為你再建造一座宮殿如何?”
涼夏反駁說“黎漾,你需要的不是囚禁我的地方,是我的愛”
“你有嗎?對我的愛?”他低頭在涼夏耳邊輕聲說“你不是一直都很愛天下蒼生嗎?在讓你做選擇的時候,你永遠會把他們放在第一位,你愛這個世界勝過我。”
“黎漾”涼夏卻苦笑著說“我不愛你的時候,你希望我可以愛上你,我現在愛上你了,你又說我不夠愛你”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怎樣才算夠愛?”
“是要我無時無刻的把目光放在你的身上嗎?”
“我盡力了”她無望的眺望著遠方,語氣淡然的說“作為神九卿,我盡力了”
“一個天神的愛,你還希望有多深沉,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黎漾躺在一側,緊緊的摟著涼夏的腰,意味深長的說“那就不做天神”
涼夏完全從剛剛的無力感中跑了出來,她驚呆了,這完全不符合劇情發展!
“黎漾,我上次在木行城和你說的那些話,你沒聽到嗎?”涼夏實在是有些累了,對一個故意裝聾的瞎子講道理,簡直白瞎。
黎漾簡直特麽的就是個異類,偏執界的扛把子!
“我聽見了”他樂此不疲的轉著涼夏光澤柔順的長發“我也思考過了,隻不過我覺得你說錯了”
“你說讓你離開後,再回來,我才算完全的擁有了你”黎漾接著輕蹩眉毛,略帶疑問的說“可我已經放你離開幾萬年了,但你沒回來啊,所以我就來找你了。”
黎漾的理由與立場堅定且強硬,讓涼夏沒有一絲反駁的機會。
“還有,這一個多月,我在奪生城想過了,你的神識恢複的太慢了”
“我等不及了”
“所以,我要幫幫你”
涼夏扭過頭,臉對著床裏邊,看著那麵牆,有種想撞上去的衝動。
她去死行嗎?
死了一了百了,太心累了。
涼夏本來想今晚捋清楚他倆之間的那點事,然後明天一起開開心心的,賞賞日出,遊山玩水,尋歡作樂。
多幸福,愜意的日子。
怎麽就成現在這樣了!
“黎漾,我們先放一放,我累了,明天再說好嗎?”涼夏選擇暫時放棄,黑夜能助長人的負麵情緒,可能換成白天會好點。
隻要涼夏不談離開他這件事,黎漾在其他方麵還是很好說話的。
他抬頭看了眼窗外,說“夜深了,確實該睡了”然後理所當然的脫掉那身紫色的外套,然後是鞋子,然後是內襯,……
然後他揮滅了燈,躺在她的身側說了句“睡吧,有我在”
嗬嗬,涼夏就想說,正是因為有你在,我估計一晚上都不敢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