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河盡頭的天一瞬間變成了血紅色,還有一股不明的黑氣從河底往上冒,這一現象讓九重天的及煌皺起了眉頭。

正當他想派人去看看的時候,司命來了,他邁進天帝殿雲淡風輕地拋下一條人心惶惶的消息。

“魔尊煉製的永生出世了,此為魔物,降之必有大亂。”

神清夜知道的事情,九重天的司命仙君當然也知道,不論是永生還是那被撕掉的半頁異聞錄。

這時,總有幾個不嫌事大的仙君沒事找事“黎漾降生的時候,天下不是依舊太平的嗎?為何現在這個就會有大亂?”

“黎漾能和他一樣嗎?”神景行溫聲說。

一位仙君厲聲反駁“怎麽就不一樣了?他不也是神不朽煉製的永生嗎?依舊是那凶殘至極的魔獸!”

神景行也沒動怒“他體內有清夜的血,您說能一樣嗎?”

眾所周知,清夜是極樂山那條神龍的名字,沒有幾個人敢這麽親昵的喊他的名字。

及煌這時候才正眼打量了下這位司命仙君,他以前怎麽就沒注意過他呢?

神景行都點到這個份上了,及煌要是還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他立馬吩咐阿燭“派天兵天將守住奪生城,絕對不能讓魔獸出來!”

——

於是神清夜和笙皇到達奪生城的時候,奪生城的周圍已經圍了好幾層天兵天將。

笙皇不明所以的看著神清夜,希望他可以耐心的解釋一下,但是這條龍的耐心早在剛剛已經用完了。

他忽略笙皇的眼神,搖頭晃腦的找了棵高大的樹,然後化成原形又把自己纏繞在枝杈上,呼呼大睡起來。

“神清夜,你不是說帶我來奪生城殺魔獸的嗎?”笙皇滿臉陰鬱,幽怨地盯著神清夜那副欠揍的樣子。

“沒辦法,神景行動作太快了,九重天的人已經下來了。”他歪著腦袋,掀開眼皮,偷瞄了眼奪生城門口的司命仙君,然後冷哼了聲,過了好久才繼續說“那家夥要是沒在,我還能帶你溜進去玩一玩。”

笙皇麵無表情的說“所以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天兵天將在奪生城?有什麽事要發生嗎?”

沒辦法,笙皇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些事的記憶,可能是重來一次,有些事被重新觸發了,自從知道沈涼夏不是神九卿後所有事情都朝著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著。

“唔,永生降臨了。”神清夜用一隻龍爪捂著半邊臉擋住陽光,悶聲說。

“永生降臨和奪生城有什麽關聯?”笙皇望著那黑氣環繞的奪生城皺眉問。

也不知神清夜是真睡還是假睡,反正笙皇的問題沒有得到回應。

忽然,一陣風突然從笙皇的耳邊掠過,他猛地回頭對上了神景行那雙眼睛,淡如水,清澈透明。

笙皇看了一秒後,立馬抽回視線,暗自在心裏嘀咕了句,這司命仙君還真是長了雙無欲無求的眼睛。

“你覺得永生到底是什麽?”

神景行負手而立,眼神無波無瀾地看著樹上的神清夜開口。

過了會,沒有人回應,他微微側身,目光落在笙皇身上,淡淡的挑眉,用嗓音又發出一聲低沉的疑問“嗯?”

“啊?問我?”笙皇和神景行沒見過幾麵,更別提說話了,所以他現在有些拘謹,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又重複了遍“仙君是在問我?”

“嗯。”

小家夥的眼睛轉了兩圈,而後要看不看的掃了神景行一眼,不確定地說“《上古異聞錄》裏說永生可活死人肉白骨,血液有奇用。也沒有說它到底是什麽。”

“不過,黎漾也是永生,他是魔獸又可化人,所以永生的本質是魔獸?還是因人而異?”

神景行應該是讚同他這種說法的,因為笙皇覺得他的麵部表情,稍微柔和了那麽一丟丟。

“可《上古異聞錄》關於永生的記載還有下半頁。”

笙皇錯愕“什麽?”

“然其生來戾氣無窮,以喂其心尖血之人意識為主,是為天生的魔物,不可控,若其降生天下便有血光之災。”

“所以沒有什麽因人而異,他生來就是魔物,隻是邪惡程度的區別而已。”?

笙皇突然想到黎漾,於是緊鎖眉頭的看著他說“仙君此時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神景行看他的神情便知道這小家夥多想了“別誤會,沒有針對黎漾的意思,我隻是在說剛剛降生的永生。”

“所以永生怎麽了”

“等會它可能會來奪生城召集同伴,然後開始殺戮。”

笙皇卻不以為然“奪生城有阿姐設的結界,永生應該沒那麽容易就破壞的。”

神景行聽他說完後,摘了片樹葉輕輕一揮,那樹葉便化作利刃飛向奪生城的結界,明明不是多大的力道,結界上方卻出現一道裂痕。

他靜靜地看著笙皇,仿佛早就知道這結界早就如同虛設“我剛剛隻用了三成的力道。”

“怎麽會這樣?”笙皇愕然。

那結界依舊散發著淡金色的光芒,但是明眼可見的弱了很多。

“神九卿設的結界,她不在了,也就沒什麽用了。”

“那奪生城的魔獸為什麽沒有逃出來?”

神景行“他們形成了一種固定的認知,那道高牆他們嚐試了成千上萬年都沒有翻過去,以為永遠也翻不過去,所以一看到高牆就望而卻步,連試都不敢試了。”

司命仙君的話音剛落,遠處的天空便一瞬間被染成了紅色,血紅色的幕布下有一團黑紅色霧氣極速飛來,直衝著奪生城的結界撞去。

神景行也不知道什麽靠近那棵樹,眼睛直盯著那團黑霧,同時狠狠地拽了下神清夜耷拉下來的龍尾說“來了。”

神清夜應該隻是在閉目養神,或者是懶的回答笙皇的問題,才一直沒有開口。

因為神景行在拽他尾巴的那一瞬,他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樣,看都沒看,睜開龍眼直衝著那團黑氣撞去。

那架勢像是早已蓄勢待發就在等永生的出現了。

金色的龍身撞上黑色的霧氣後,神清夜仰起龍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

笙皇看呆了,原來神清夜也有這麽精神的時刻,容光煥發的像個無所不能的神明。

他的眼神和身上散發的靈力激發了笙皇的勝負欲,或許每個男人的骨子裏都有征戰的衝動,無關榮譽,隻是每一個熱血兒郎骨子裏的欲望。

那聲龍吟似乎有振奮人心的作用,所有的天兵天將都緊握兵器,緊緊盯著奪生城的門口,想著下一秒就可以衝上去殺的盡興。

“嘖嘖,這種事怎麽能不叫我?”

突兀的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笙皇旁邊,那聲音聽起來挺虛弱的,但是笙皇側頭看去,黎漾依舊是那個黎漾,眼神堅定,麵色清冷,隱隱還有一些傲氣的黎漾。

“你怎麽來了?”笙皇連忙往後又看了眼,驚訝的問“沈姐姐呢?”

黎漾緊盯著奪生城上方的那團黑霧,一隻扶住笙皇的肩膀,淡淡地說“我感受到它了,所以就來了。”

“你沒事吧?”笙皇擔憂地問了句“你聲音聽起來怎麽這麽虛?”

“沒事。”

笙皇欲言又止“沈姐姐正在和”

小家夥其實是想問你來的時候難道沒見沈姐姐和古凋嗎?她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但是,神清夜恰巧在空中對著地下的天兵天將大聲的喊了句“都還愣著幹什麽呢!結界開了,上啊!呆頭愣腦的!等著魔獸給你們收屍呢!”

所以,黎漾根本沒聽清笙皇說的那句話,便投入到打鬥中去。

奪生城的結界在神清夜和永生衝撞的時候就已經被破開了,當真是不堪一擊。

城裏的魔獸隻是愣了一瞬,便猶如厲鬼索命哀嚎著成群結隊的奔向城門口。

奔在最前方的是一隻沒有頭的魔獸,他的一隻眼睛長在肚子上,一隻胳膊,一條腿,像是未發育完全便被扔出了娘胎。

他應該是城中魔獸的首領,嘴裏嘰裏呱啦說了些什麽,身後的魔獸便暴躁的嘶吼著,那聲音當真是讓人不舒服。

“身後眾將士聽令!今日決不能讓一隻魔獸逃出奪生城!”

“是!”

神清夜在空中與永生纏鬥著,興奮的像是沒見過棉花糖的小娃娃。

“我說你是不是剛出來,還熱乎著呢,就想造反了?”自從神清夜醒來後,他還沒有真正的打過架,對手越強他就越激動,他歪著腦袋調侃說“信不信清爺一個神龍擺尾就給你甩回娘胎裏去!”

永生剛出生,那聲音像個未成年的小孩子,但是聲調怪異,話語的內容讓人不寒而栗“你還不夠格,神龍三萬歲才達到全盛時期,你還沒成年吧。”

神清夜難得的錯愕了下,嘴角的笑也漸漸收住,諷刺地說“你知道的還真多,誰告訴你的?”

永生似乎覺得自己抓住了他的軟肋,很得意的笑著說“《上古異聞錄》裏的東西很多,隻是有人不知道罷了。”

神清夜卻似笑非笑地冷哼一聲說“那它有沒有告訴你,神龍就算不是全盛期也可以把你捏的粉碎?”

笙皇看著天上糾纏的兩位,和地下城中的狀況,打算還是下去幫忙吧,他還擔心地找了圈黎漾,結果哪都看不見他的身影。

就在他打算進奪生城的時候,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而後便是孩子的哭聲,叫的人心惶惶。

他抬頭一看,黎漾站在神清夜和那團黑氣的中間,神色猙獰,眼睛有些失神,像是快要完全失去意識了。

“黎漾!你來湊什麽熱鬧!”神清夜根本沒看見黎漾從哪竄出來的,他氣憤的怒喝著“你什麽身體狀況,自己心裏沒點數?”

“神清夜,我和他是同類”黎漾痛苦地側頭看著神清夜說“隻有我知道它的命門。”

對於這個理由,神清夜竟然無法反駁,隻能說“那你告訴我命門在哪,我來。”

“噓!”黎漾卻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放在嘴邊,輕聲說“沒看到它的命門已經被我捏住了嗎?”

永生此刻被黎漾捏著心髒,隻能痛苦的呻吟,卻動彈不得。

“什麽?”神清夜錯愕。

待他轉到黎漾和永生對麵的時候才看清,黎漾的左手已經伸進那團黑氣中,緊緊的抓住了什麽東西,那條手臂也被黑氣纏繞侵蝕著,黑氣沾染皮膚滋滋作響,鮮血止不住般地從黎漾的胳膊上往下掉。

“黎漾你鬆開,讓我來。”神清夜變成人形,神色嚴肅的說。

“你別說話了,很煩。”一隻手的力道抓不住那東西了,黎漾便兩隻手一起上,有些虛弱地說“這東西喜歡我的血才肯讓我靠近的,它剛出生全憑著一股意識在囂張,引子沒有完全被它吸收,它的力量不足為提。”

神清夜說“那你鬆開,我來弄死他。”

“要是可以,我早鬆了。它沒有實體,我得借助自身才能攻擊它。”

神清夜眉頭緊鎖,從來沒想過會出現這種局麵,如果黎漾沒來,他用龍丹的力量絕對會把永生搞個粉碎,雖說有點傷元氣,但是能把他弄死也值了。

不同的是,現在黎漾來了。

他下不了手,龍丹的力量巨大會連同黎漾一起弄死的。

“神清夜,我剛剛在樹洞裏想到個辦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如果成功了我就不用再吸收魔氣了。”黎漾大概快要堅持不住了,突然單腿跪地,喘著粗氣說“等會,我會祭出我的內丹用我身上全部的魔氣來攻擊永生,你在我發出攻擊的那一刹那,往我的內丹上滴一滴龍血好嗎?”

“你瘋了,內丹離體你會死的。”神清夜不悅地看著他。

“不會,我有把握。”黎漾閉著眼說“快點,我支撐不住了。”

下一秒,一顆黑色的內丹從黎漾胸口處顯現,它被黑氣包圍著,逐漸幻化成一隻巨大的黑貓張牙舞爪的撕著麵前的黑氣。

隻不過片刻,那黑氣就沒了聲息,黑貓的身影也在迅速消散,此刻黎漾看著神清夜說“就是現在,快!”

神清夜不敢耽擱,立刻把一滴龍血滴在他的內丹上,然後金丹立刻被黎漾推回體內。

那一瞬間,黎漾覺得自己的五髒六腑仿佛被一隻大手殘忍地掏空,疼痛難忍到失聲。

那顆內丹像個滾燙的火球在他的體內來回逃竄,黎漾知道那是在“淨化”。

良久後,他渾身失力跌下雲層,墜落的途中,黎漾半睜著眼,虛弱地看著雲層上的神清夜說“謝了,神清夜。”

天上的戰鬥結束了,奪生城的戰鬥仿佛才剛剛開始。

天兵天將多年沒有上戰場,戰鬥力根本不足以和魔獸們抗衡,就算有笙皇和神景行在,還是讓他們突破了奪生城的門。

永生隻是短暫的囂張了下便被滅了,但它帶來的後勁卻十足,奪生城的魔獸們再次亂入人間,這次誰會築結界把他們再次困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