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心髒一縮,坐在了椅子上,謹慎的看他一眼之後,雙手放在膝蓋上,不安的抓了幾下,規規矩矩的,像平時聽師傅訓斥的徒兒一樣。

龍久離把桌子上的書,拿起來,又重新遞給她,語氣淡淡,卻讓人不敢違逆,“拿著。”

“我……”看他清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目光時,明月閉了嘴,乖乖的把手伸過去。

可是,哪有逼人家收東西的,明月低垂著頭,一臉的沮喪。

剛想放在床頭,又感受到龍久離那輕飄飄的,卻又讓人不能忽視的目光,移了過來,明月又忙抓緊,放在懷裏,可是大將軍,你難不成,讓人家一直抱著書嗎?

她咽了一口口水,慌忙說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將軍。”

龍久離輕輕的“嗯”了一聲,伸手捋了捋晉揚的頭發。

這下能放下了吧,明月小心翼翼的把書放下,暗暗的籲了一口氣。

接著,都不出聲了,特麽的就這樣冷場了,明月打了個哆嗦,莫名的感覺有些冷,屋裏靜的,讓她都不敢大聲出氣,偷偷的看他好幾眼,可他還坐著不動。

明月都快哭了,大將軍,書也收了,娃你也看不出花來,大半夜的,都沐浴完了,趕緊回房睡吧,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還好有晉揚在。

哢嚓一聲巨響,雷聲像是要把天地劈開一樣,隨著雷聲漸小,龍久離把幫晉揚捂耳朵的移開,這才站了起來。

沒看向明月,說了一句,“早些睡吧。”

“晚安。”明月鬆了一口氣,終於要走了。

龍久離經過桌子旁的時候,腳步微頓,眼角斜了下來,剛剛撲火,那本書已經被推開,底下的信紙,露出一角,幾個字映入他的眼簾。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最下麵還有署名:趙慕之敬候回諭。

書信的旁邊,還有一個打開的錦盒,裏麵擺放著一隻精美的玉釵。

表麵上看,龍久離根本沒有停下來,但是他已經把這幾個字和東西盡收眼底,接著很快他就打開門,走了出去。

隨著他的離開,屋裏的空氣鬆弛了很多,明月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一些。

剛要坐下來,又聽到敲門聲,她頓時心中緊張,直到聽到蓉媽的聲音,明月才放鬆下來。

這大將軍的府邸,真不是好住的,這麽一驚一乍的,早晚得猝死。

明月打開門,是蓉媽送薑湯來了,她接過來,一口氣喝完,頓時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道了謝,又重新把門關上。

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心潮起伏,坐臥不安,明月穿了一件衣服,重新把燈撥亮。

從抽屜裏找出來幾張紙,放好,又研好磨,明天要到宮裏去,白天沒時間,她要在今天晚上,給趙慕之寫一封回信。

可能是因為,屋裏的光線太亮了,晉揚翻了個身,明月怕打擾到他休息,撐著燈,搬了一把椅子,輕輕的走了出去,在偏僻的一角,寫起信來。

可能是因為要說的話太多了,一直到很晚了,她還沒有回房間。

龍久離的房間,就在晉揚房間的對麵,晚上孩子睡覺時,他房間的門從來都是虛掩的,以方便能聽到,孩子夜裏的動靜。

所以,從明月躡手躡腳的出來,再小心翼翼的回去,甚至她帶著紙筆,他都知道。

龍久離手握著酒杯,坐在門後,怪不得下午給明月送錦盒的年輕人,看著那麽眼熟,現在想起來了,那是趙禛的貼身侍衛,趙鎮的字就叫慕之。

趙慕之,嗬,明月的愛慕者,竟然是趙慕之,居然是趙慕之。

龍久離又喝了一口酒,覺得心裏麵有一種很不舒服的陌生感覺,說不上來,就是讓他悶的難受,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難一掌控的感覺。

雨過天晴,明月一大早起來,幫晉揚穿好了衣服,推開窗子,外麵的空氣,沁人心扉,樹葉上掛著水珠,晶瑩剔透,晨曦微露,紅色的朝霞,給萬物鑲上了一層金邊。

幾隻鳥兒,站在樹枝,梳理著身上羽毛,拍了拍翅膀,斜飛入濃密的樹林間。

明月牽著晉揚的手,一起出了臥室。

府裏的傭人,已經備好了早膳,蓉媽和另一個叫連翹的婢女,把早膳,端進了餐廳。

明月和晉揚二人坐好,早膳不算奢侈,但卻搭配的很營養。

晉揚眨著眼睛,問道,“姑姑,你頭上的這個東西,我昨天怎麽沒見。”

明月知道他指的事玉釵,用手撫了一下問,“好看嗎?”

晉揚點了點頭,“很好看,姑姑更好看。”

他視線移向了門口,又興奮的揮揮手,“爹,早,你看姑姑的頭上的東西好看嗎?”

明月轉過臉,就看到龍久離神色清冷的走了進來。

她慌忙微笑著站起來想要打招呼,卻發現龍久離自始至終都沒看過來,隻是坐在桌子對麵,隨意的吃著早膳,似乎整個餐廳就他一個人。

明月臉上的笑容,尷尬的隱退,要不是晉揚在,她真的會立馬離開,怕嚇到孩子,隻好努努嘴,又坐了下來,小聲的對著晉揚說,“快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