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一個天心宗修士追著人打,很是吸引了周圍修士們好奇的目光。
天心宗的金丹之下的修士,在修仙界一直是個頗為尷尬的存在。
一方麵大部分處於這個階段的修士比起其他宗門弟子不擅長鬥法,在這種爭奪方麵基本沒有話語權,另一方麵則是天心宗的弟子境界提升首屈一指,若能突破金丹,那又會一躍成為同階前列的強者。
可是能否突破金丹,誰也說不準。
因此,在這五行秘境之中,遇到涉及天心宗弟子的爭奪,通常不會打起來,就像姚真勸告明黛的那樣,天心宗弟子知道自己多半打不過其他宗門弟子,而其他宗門弟子也忌憚天心宗弟子突破之後記恨報複,所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產生矛盾也會選擇協商,這架基本打不起來。
沒想到才進入秘境第一天,就有人開始打起來了,還不是以鬥法聞名的那幾個宗門,而是一個天心宗的弟子。
更讓人驚悚的是這天心宗弟子還是占據壓製地位的那個,要是天心宗的金丹真人還有道理,換成是天心宗的結丹,所有看到的修士們都隻會下意識地產生一個疑問……是哪個宗門弟子這麽弱啊?
身在其中,被明黛追得狼狽奔逃的唐、程師兄妹二人,此時要是能聽到這些人的想法,估計會憤怒的朝他們咆哮:你有本事你來!
很快就有周圍修士好奇的目光、神念探查過來,明黛並未遮掩,金源之地此時仿佛成了她的領域,所有的物品都如臂使指,地麵上冒出來的利刃在她的控製下飛起,每一片都靈動自如,仿佛有自己的獨立意誌一般,全都飛了起來,化作了片片尖銳的刀羽,將兩人打得狼狽不堪。
金之大道,本來的風格是鋒銳、迅捷,唐季領悟了金係真意,原本是極為擅長攻擊的修士,此時麵對明黛,卻也隻能在這種攻勢之下,被動地凝聚盾牌格擋。
程靜竹就更不用說了,在這裏她能發揮的力量大大減少,早知道會是這種情況,還不如就在水源之地不過來呢!
兩人形容狼狽,預備用在這次秘境之中的丹藥、符篆,在這短短不到半個時辰的戰鬥之中就消耗了大半,要不是舍不得秘境中寶貴的修煉機會,唐程兩人估計都想離開秘境了。
戰鬥是實力最直觀的體現。
因為好奇圍觀過來的修士們不是傻的,遠遠還覺得不可思議,等真看到兩方出手的場景,就立刻明白了,不是唐、程二人太弱,而是明黛太強。
一眾結丹修士們的攻擊方式,還處在應用各種固定術法,屬於‘術’的範疇,而明黛此時的一招一式,沒有用任何術法,卻隨意一個又都是術法。
就是對於大道的領悟足夠深刻之後的體現,這種手段,已經是金丹真人的手法了,在這片金源之地中,威力幾乎等同於領域,其他未到金丹的弟子隻能感受到威力,甚至都不明白為什麽同為結丹修士,明黛會強大到如此地步。
這些窺探地視線很快就被明黛發現,她隻是斜睨了一眼,這些窺探很快就消失無蹤了,並且這些人都多出了一個認知:
這個天心宗弟子,是惹不起的人。
同時,他們的思路也忍不住發散,這一次進入五行秘境的其他天心宗弟子是不是也是如此?天心宗弟子認識到了他們在金丹之下鬥法方麵的弱項,以至於開始了加強?
種種猜測從看到了明黛追擊兩名耀光宗弟子的修士之中會產生,不少人坐下決定:惹不起就遠離,還小心為上,如非必要,見到天心宗弟子就繞道走!
這就是五行秘境中的常態,爭鬥不斷,但卻不會一直爭鬥,時間寶貴,若是確定打不過的強者,誰都不會去招惹。
“轟隆!”
唐季與程靜竹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慌不擇路之下,一路退到一個山壁裂隙之中,金源之地的山峰堅硬無比,每個石塊都像是玄鐵般牢固,這縫隙之後的石壁,以兩人如今的靈力,是絕對無法破開的。
走投無路之下,程靜竹目露絕望:
“師兄,我靈力耗盡了。”
雖然進入這裏之前各門派長老們都說這裏不能殺人,可是要是真的想要折磨他們也簡單,如今兩人失去了大量消耗品,對方隻要直接重傷兩人不死,就可以毀掉他們通過五行秘境成就金丹的機緣。
“師兄,你快逃。”程靜竹還是有些擔當,認識到了錯誤,雖然是與唐季一起出手,可是雪蓮是她需要的東西,都是因為自己,連累師兄遭此大禍。
如果那雪蓮是他們與明黛一起同時靠近的,那打起來技不如人程靜竹都不會懊悔至此,明明是雪蓮先被明黛所得,又看到她是戰力弱的天心宗弟子,抱著僥幸心理,才會有了這一遭。
金源之地排斥其他靈力,即使是相生的水係也如此,程靜竹的靈力比唐季消耗大,此時更先耗盡,即使逃也逃不了多遠,而唐季是領悟了金係真意的,尚且還有一絲餘力能夠逃得出去。
唐季看著程靜竹微紅的眼眶,沉默了片刻,隨後整個人擋在了她麵前,迎向明黛。
“你當我唐季是什麽人。”
程靜竹猛然探頭,怔愣地看著前方的青年,目光中比過去多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喂……”
明黛莫名其妙地看著這對似乎剛剛被自己撮合了的男女,不由得失語。
聽到明黛的聲音,唐季運起最後的靈力,凝聚成了一柄長劍,與後方的程靜竹一起抬頭看來,兩人臉上的神情如出一轍,都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明黛再次失語,頓了頓才道:“你們兩人知道錯了沒?”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唐季還在調動著靈力,想著等會怎麽保護住程靜竹,後麵的程靜竹已經先一步反應過來,立刻說道:“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覬覦道友的東西!”
“是我貪心不足,道友請原諒我……不,師兄是為了我,道友有怒氣衝我一個人來就好了,師兄是因為想幫我。”
“師妹,你別這麽說……”唐季看向程靜竹,還要說話。
“行了。”明黛已經擺了擺手:“無主之物,大家一起遇到那是爭,東西已經先落在別人手上,再要就是搶了,說得再好聽都是搶。”
程靜竹重重點頭:“道友說得是。”
一旁的唐季反應過來,也連忙應是。
明黛點點頭:“今日就放過你們,下次注意點,爭可以,搶不行。”
“哦……另外遇到了天心宗的弟子,也別打他們的主意。”
兩人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立刻疊聲的回道:“是,多謝道友!”
明黛見兩人神色認真,顯然今日吃了教訓,知道悔改了,便不再耽誤,飛身離去。
徒留剩下的唐季與程靜竹站在原地,麵麵相覷了一會,隨後,兩人臉頰上都浮起一絲紅暈。
程靜竹突然覺得再麵對往日熟悉的師兄居然變得有些不自在起來,於是別開腦袋轉移話題道:“師兄,那位道友方才離開,好像不是去金源之地,而是往土源之地的方向?”
“哦?”唐季從怔愣中回過神來,聽到程靜竹的問題,忽然想到了天心宗大名鼎鼎的鎮派功法《五行歸藏》,不由得清咦出聲:“難道……”
“難道什麽?”程靜竹好奇追問。
“我在想,那位道友如此之強,是不是因為在結丹期就修煉了五行歸藏,將來打算以五行大道真意凝聚金丹?”
天心宗作為古老的天下第一大派,名聲極大,鎮派功法也不是什麽隱秘,門內弟子在晉升金丹時可以隻通五行一係,可最後要想走到元嬰,就非五行圓滿不可。
這就是天心宗的金丹沒人敢招惹的元嬰,因為到了金丹這一步,他們會慢慢增加領悟其他係的真意,一直到圓滿五行,領悟全部五行真意,才能鑄成元嬰之基。
天下絕大部分的宗門,最初從天心宗分出來,便是因為無法達到五行圓滿,隻能走單獨一係或者幾係,從最初的天心宗旁係,逐漸演變建立出了新的門派。
這一切都足夠說明了五行兼修是如何困難,就連天心宗自己的弟子們,也是選擇先成就一係金丹之後,再以那一係為基點,去領悟其他幾係,畢竟結丹對大道的感悟,與金丹真人對大道的感悟是不同的。
雖然金丹之後再去成就的五行略不平均,並沒有在結丹時就以五行合一成就金丹強大,可在結丹就五行合一實在太難,不僅感悟真意是尋常的五倍,突破難度也是尋常的五倍,以至於天心宗都罕有人這麽做,畢竟單係的金丹真人,永遠比的五係結丹更強。
“嘶……五行大道凝聚金丹。”程靜竹忍不住深吸一口氣:“世間真有此絕世天才?”
這得多強的靈氣親和度,怕不是五係都是天靈根!
聞言,唐季反倒是點點頭:“怎麽沒有?天下之大,能人輩出,往我們之前推五十年前那一代,最為精彩豔絕的天才人物,便是無涯宗的星河真人,今日無涯宗的弟子,便是由他帶隊的。”
“而且我有一次還在師父招待他在無涯宗的好友時候,聽對方提起過,無涯宗出了一個千載罕見的天才人物,幼年築基,十歲便結丹,正是這位星河真人的女兒!”
“十歲結丹……這……”程靜竹聽得嘴都張開了,滿臉的震驚,她與師兄維持著青年的樣貌,實際上他們兩人結丹的時候一個四十歲,一個三十五,這年齡放在凡人界是中年壯年,但在修仙界絕對稱得上一聲年少有為、青年才俊。
但那個十歲的結丹修士,要是和他們橫向對比一下,那就得是個‘嬰兒’級別的了!
唐季也與程靜竹是差不多的神情,他感慨地說道:“如今看來,天心宗也毫不遜色……上一次出現這種天才,還是天心宗因為各個旁支獨立門派,天下第一宗知名岌岌可危的時候,那位前輩的橫空出世,徹底讓天下宗門都見識到了天心宗作為五行道統源頭的強大。”
“若是這位道友能夠在五行秘境之中突破金丹,怕是比那位無涯宗天才,還能夠更走得更遠!”
……
“怎麽感覺有人在背後說我……”已經在土源之地的明黛打了個噴嚏,隨後腳步一停,感覺到了一點異樣。
土源之地乃是一片純粹的荒漠,風沙席卷,走在鬆軟的黃色的沙土上,時不時還有可能遭遇流沙。
明黛方才感覺到異樣的位置,就在沙土掩埋之下。
本以為又是因為母親的‘祝福’要撿到天材地寶了,明黛一笑,隨後動用靈力,將腳下位置的沙土掀開。
沒想到,靈力之下,沙土散開之後,裏麵呈現出來的東西卻讓明黛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一場的硬物不是什麽寶物,而是一具屍體。
一具徹底幹枯,仿佛渾身血液都被吸幹的屍體。
五行秘境之中各宗門命令隻允許爭鬥,禁止殺人,這裏麵怎麽會有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