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兩個人不算熟,可丁慕川叫她小傻瓜的時候,語氣親昵,十分自然。

唐小靈有些恍惚。

心頭仿佛被什麽撫慰,人也變得木木的。

他笑著舉杯和她輕輕相碰,杯身相撞,發出一陣嗡嗡聲。

丁慕川仰脖,又喝下一杯,倒酒時他衝唐小靈揚了揚下巴,拋過來一個眼神。

鬼使神差一般,唐小靈仰脖喝下一大口。

這世間好像真有點魔幻,頭頂上的燈光在旋轉,讓她有些分不清虛幻還是現實。

“怎麽了?不舒服嗎?”

丁慕川探身過來,輕笑著望向她。

唐小靈搖了搖頭,心底有很多話,卻不能隨便跟人說。

她這一輩子,過得太卑微,以至於現在回頭想一想,居然沒有什麽能夠訴說的亮點。

平平淡淡,難道就這樣過一輩子嗎?

她歎口氣,鬱悶地又喝了一大口。

就這樣,一口接一口,不知不覺喝了好幾杯。直到她覺得頭暈起來,趴在沙發扶手上閉目養神。

不知何時,丁慕川靠了過來。

唐小靈一睜眼,便看到眼前一張放大到有些變形的臉。

“你……你走開。”她軟著手腳推了他一下。

丁慕川沒躲,任由她細白纖長的手,直直地拍在臉上。

啪的一聲響,唐小靈有些意外,慌忙想要收手時,卻發現為時已晚。

丁慕川握著她的腕子,迫使她的掌心貼在了他的腮邊。

皮膚不算細致,微微胡茬有些紮手。

唐小靈嚇出一身冷汗,瑟縮著要把手抽回來,卻不料,丁慕川的聲音,像惡魔的引誘,在她頭頂響了起來。

他嗓音沙啞,充滿著**,“唐小靈,有人告訴過你,你很漂亮嗎?”

“沒……沒”,唐小靈縮著脖子去躲,可越是躲,他靠得越近。

“真的沒有嗎?你抬頭看我,不許撒謊。”

“真沒有。”

唐小靈眯著一雙醉眼,聽話地望向丁慕川,可她很快意識到這樣很容易惹火,忙視線閃躲,避開他的注視。

“那隻能怪他們沒眼光,不識貨。”他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我丁慕川看人一向很準,你絕對是人間極品,值得更好的男人。”

“你……別……”,唐小靈推他一下,起身想要逃離,可不勝酒力的她,早軟綿綿沒了一絲力氣。

丁慕川不由分說捧住了她的臉,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緩緩低頭,銜住了她的唇瓣。

這是她的初吻。

一瞬間的刺激,讓她萬般驚恐,不知所措。

她支支吾吾推拒,可所有的反抗,好像都是徒勞。

男女天生力氣差距懸殊,更何況她現在處於半醉的狀態。

一絲理智殘存,唐小靈死死咬著唇,不讓他得逞。

“你真的很漂亮。打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的美貌深深折服。”

丁慕川也不急,一邊說著甜言蜜語,一邊把手伸向她**在外的那截腰上。

觸感柔滑,他心頭一震。

唐小靈扭著身子去躲,剛想斥責他,可一張嘴,瞬間城門失守,被他偷襲成功。

她自顧不暇,躲又躲不開,逃又逃不掉。

丁慕川有十足的耐心,甜言蜜語不停地誇著她,吻如雨點般落下,讓她沒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混混沌沌中,唐小靈勉力支撐了不過一個回合,漸漸失去了抵抗。

……

投影幕布上,喜羊羊依舊還在播放著。

虛幻的世界裏,灰太狼一直被小羊們吊打。

可在現實世界裏,灰太狼布置下陷阱,一步一步,終於把小羊引誘進去,吃幹抹淨。

.

從頂點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淩晨十二點。

一行人喝得醉醺醺的,東倒西歪,站也站不穩。

蘇羽還好,尚存幾分理智。

他扶著覃韜往車邊走。

覃韜大著舌頭跟他說話,沒輕沒重,拍著蘇羽的肩頭,抱怨道:“你傻呀,這麽多年付出,屁都沒換來。到現在年紀一大把,還是個沒沾過女人的童男。你放心,過幾天,哥們幫你安排安排。”

雖然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蘇羽依舊覺得渾身不自在,紅著臉叫他別亂說。

覃韜咂了咂舌,自顧自又說道:“你呀,就是太老實。四年的時間,能製造多少機會呀,愣是讓你……錯過了。”

在他看來,寒溪簡直就是一個完美女人。

漂亮,有錢,錯過當真可惜。

蘇羽不想再提那些舊事,哄著覃韜上車,隔著車窗叮囑代駕師傅小心駕駛。

目送車輛開走,蘇羽這才鬆了口氣。扭頭一看,卻見張瑞彤還站在頂點門口。

“你住哪兒,我送你。”張瑞彤把鑰匙拋給代駕,轉身招呼蘇羽。

“不用了,我打車回去。”

“不至於那麽小氣吧,這個時間打車很難的。”

張瑞彤剛說完,蘇羽抬手已經截停了一輛出租車。

打臉來得太快,張瑞彤也不好再說什麽,悻悻鑽進車裏,催代駕快走。

她的車一溜煙離開了。

蘇羽鬆了口氣,突然想要喘口氣。他跟司機商量稍等一會兒,司機也沒催,把車停到路邊,摸出一顆煙抽了起來。

蘇羽掏出手機,把電話撥給了唐小靈。

那丫頭脾氣倔,在酒吧鬧那一通之後,也不知道去哪兒了。

打一通電話,確認她安全,蘇羽才好放心。

電話撥通後,好半天沒有動靜,蘇羽以為她還在生氣,開口問道:“唐小靈,你回家了嗎?”

對麵好像嗯了一聲,就在蘇羽準備再說話的時候,通話突然被掛斷了。

蘇羽望著熄滅的屏幕,歎了口氣,鑽進出租車裏,衝司機報了一個地址,隨即靠到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從寒溪那搬出來之後,他在學校附近找了個房子。

市中心的老破小,跟寒溪的大別墅自然是沒得比。

可是,以後總歸要靠自己了,大約就算是給寒溪打工,以後的合同也應該正是簽起來。

人應該往前看,是時候劃分界限,過自己的生活了。

.

丁慕川把唐小靈的手機奪過來,掛斷電話,隨手扔到一邊。

“小丫頭,這個時候要認真。”他仿佛對唐小靈的分心很生氣。

“可是,羽哥……”

話沒說完,嘴巴再次被他堵住。

“我是……丁慕川,記住了嗎?”他牙齒微微撕咬著她的唇瓣,似是懲罰。

唐小靈吃痛,含糊地點了點頭。

丁慕川仿佛很滿意,不急不躁,展現了他十足的耐心。

唐小靈覺得自己很熱,仿佛體內的原始能量被點燃,馬上就要爆炸一樣。

可是心裏又覺得很冷,冷得她急切想要找到一個人擁抱,試圖通過肌膚相親的方式,溫暖自己。

長到二十四歲,唐小靈對男女之事隻有模糊的認知。

從小長在福利院,當生存受到考驗的時候,自然就不會有青春期的煩惱。

再加上她開竅晚,一直到前幾年,才懵懵懂懂意識到一些男女間的差異。

沒有親身經曆過,永遠不會懂得其中的滋味。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的領悟,原來男人真的是讓女人痛的。

她痛到渾身打顫,身體蜷縮成一個蝦米一般。

丁慕川抱著她,在她耳邊喃喃說著什麽。

那些話越來越遙遠,仿佛來自天際一般。再後來經曆了什麽,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