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錢鐵英和賈成鳳抱著已經熟睡的孩子們回到家門口,已是夜半之時。

賈成武憨憨的將兩個人送到家門口轉身回去。

待鐵英剛開了大門,卻見暗影裏走出兩個人,嚇得成鳳驚呼一聲,伸手拽了三嫂跑進院子。

沒走幾步的賈成武聽見小妹喊叫聲,忙轉身跑了回來。

“怎麽了?怎麽了?”

錢鐵英挑著油燈,透過零星的雪花看了過去。

“什麽人?”

“錢掌櫃,我是周田,賀管事讓我和二柱子來找您回店裏。”

周田和廖二柱也剛剛到,以前就聽說新掌櫃家在賈家村,靠後山的大房子裏居住。

“出什麽事了嗎?”

錢鐵英明白,賀子惠是個非常穩妥的女人,有些時候,自己都要跟人家學學詩書禮儀。

她知道,沒什麽大事,賀子惠是不會選擇半夜來找人的 。

“那個...”

周田吱吱嗚嗚看向二柱 。

二柱著急,家裏嫂子生死未,隻能硬著頭皮道:“是我大哥將我嫂子打受傷,她身下正在流血,找了大夫也開了湯藥,賀掌櫃救了嫂子,抱回鋪子,不放心,又讓我們找您趕緊過去看看。哎,都怨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二柱在一邊抱拳低下頭,很抱歉的說道。

這下錢鐵英著急了。

“好,我這就跟你們走!”

賈成鳳不知道二英的故事,但是,二柱子說那女人被打的那麽嚴重,也不由得暗自歎息。

那大柱子太狠了。

賈成鳳帶著兩個孩子在家,成武回家又找來媳婦孫金鳳陪著小妹。

當錢鐵英趕著驢車到達鎮上鋪子時,已經是淩晨醜時。

偌大的鎮子上,連個人影都沒有。

小雪花依舊稀稀拉拉的從天空飄下來,錢鐵英不顧身上的雪花,迅速的跑進鋪子門口。

賀子惠正焦急的站在二樓窗前,借著夥計剛掛上的燈籠往鎮子口看,盼著錢鐵英能快些趕過來。

雪花穿過大紅燈籠裏射出來的燭光,紛紛揚揚落下,讓賀子惠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也是這個冬季,蘇太軒打了敗仗,逃亡到京城中自己家鋪子門前,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被自己發現,拖進鋪子裏,為他療傷治病,大半年的時間,蘇太軒病體痊愈,直接下聘禮娶了自己......

大將軍對自己萬愛千恩,兩個人又有了一兒一女,將軍也從原來飛揚跋扈的性格,轉變成溫順的小綿羊。

隻是夫君經常暗自憂傷,賀子惠明白蘇太軒心裏想的是什麽。

好男兒誌在四方,舍小家顧大家,自己不能羈絆夫君,於是便任由他再次跨馬揚刀,馳騁沙場。

誰知道這次災難波及到京城,也隻能挑了鋪子,帶著一兒一女尋找幾年沒見麵的夫君。

中途自己和兩個孩子被衝散,還好,好人必有好報,錢鐵英將自己和兩個小嬌兒救下,並買下自己賀氏糕點的經營權,還給了自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賀子惠祖家都是做生意的,她明白這生意如果都像昨天那麽火爆,那百分之三十意味著自己不投資就能得到的要比錢鐵英這個掌櫃的拿的還要多。

再加上自己還帶著兩個孩子在店裏吃住,錢鐵英是給自己做工呢。

賀子惠暗自歎氣,這個錢鐵英心地善良,還意氣用事,這性格和自己的太軒也太像了。

這要是自己的親小姑真的是太好了。

她咧嘴暗自笑了,自己想的也太天真了,自己的太軒可沒有妹子。

這時,就見鎮子口跑進來一輛毛驢車,車上的女子正是錢鐵英,。

她穿著碎花棉襖,頭上裹著方巾,到了鋪門前慌慌張張的停下驢車,直接跳下去,夥計陳靜宇早就等在門口了。

“子惠姐,人現在怎麽樣了?”

錢鐵英壓著焦急,輕輕上樓,看見賀子惠站在樓梯口,忙低聲問。

賀子惠看見滿身滿頭都是雪花的錢鐵英,親切的上前為她拍拍衣服,低聲道:“小妹別急,二英已經喝了湯藥睡下了,隻是,她身下的血還是一直有......”

錢鐵英摘掉頭上的方巾在胳膊上拍打兩下,轉身就往客房走。

走到一半,卻覺得自己身上有涼氣,又趕緊脫下棉襖遞給賀子惠,隻穿了件單薄的藍色小褂邁步進了客房。

賀子惠慌忙轉身跑到自己牆邊掛上棉襖,拿了件自己的夾襖披在錢鐵英身上。

“趕緊披上,可別受了風寒。”

此時錢鐵英的目光落在窩在被子裏女人的臉上。

屋裏點著油燈,那二英本來就瘦小,這樣一佝僂,更顯得可憐。

錢鐵英俯身淚光瑩瑩的看向二英,一串淚珠滾落在二英的臉上,她慌忙起身擦淚。

已經昏睡過去的二英,睫毛抖動一下,慢慢睜開深陷的雙眼,看見的是新認了自己當妹妹的姐姐錢鐵英。

二英慌忙抬頭,想要起身,低聲呢喃:“鐵英姐,我...”

“快躺下,以後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誰要是再敢欺負你,我錢鐵英第一個就不讓他!”

賀子惠見眼前的一幕,也淚目了。

這兩個女孩雖然長得這麽相像,但是性格卻截然不同 。

二英寧可挨打受罵也要在廖家,如今卻被打的連小命都要保不住了。

“別動,姐姐好好給你檢查一番,我小妹不會有事的。”

聽著錢鐵英如同親娘般溫暖的話,二英那雙幹涸的雙眼,溢出淚來。

咬著牙慢慢躺下,錢鐵英趕緊意念生,從係統空間裏將小藥箱放在衣兜裏。

先取出兩粒止血丸喂了二英,再全麵檢查二英的身體。

老大夫的醫術也令錢鐵英佩服,傷口基本上止血,隻是二英的額頭上的傷口太長,必須縫合。

錢鐵英忙對已經昏昏沉沉要睡過去的二英道:“我給你縫合頭上的傷口,隻是有些小小的不適,一會就好。”

二英點頭,又蹙眉伸手想要摸撕裂的疼的頭部,被錢鐵英按了手。

“我馬上處理好了,不會留下疤痕,隻是,你以後這性格一定要改改,誰欺負你,一定要反抗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