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吟這丫頭張口就是一段唇點,沈白還是像是聽天書一樣。
“並肩子,扯哪了啊?火穴大轉?踩了盤子不留個鋼口?”
意思是,兄弟,走哪啊,掙了大錢了?撈過界了也不留個交代?
那人上下打量了蘇吟一眼,當即回到:“尖鬥,攢了亮啊,我腿長,怎麽地?準備挖我個點?”
一聽這話,蘇吟立刻不高興了,這人說話可是十分不客氣,大概意思是:大姑娘,挺明白江湖事啊,我到的地方多了,從來沒留過交代,你堵我是準備敲詐點錢?
“過江龍啊?吟姐,是鞭是青你說話,我來辦!”和蘇吟合作那個自然也聽得懂,立刻有些火冒。他這時候說唇點也是表明自己身份。過江龍就是指那些犯了忌諱,卻依然猖狂的厲害角色。
打打殺殺的字眼,江湖人最是忌諱。本身他們多數營生就是見不得光的,把打打殺殺掛在嘴上,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打字用鞭代替,而青,就是殺人的意思了。
蘇吟擺擺手,讓同夥先別說話。沈白是聽不懂他們在講什麽,隻得站那看著。
“挺囂張啊?壞了規矩還這麽厲害的,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北方來的都這麽沒規矩?報個萬了吧?”蘇吟抱著手,對賣鹿茸的說道。
那人嗬嗬一笑:“補丁萬了,在家叫汪,挑漢的,怎麽?你也給咱遞個門坎?”
“哦,馮三爺,你們疲門現在都這麽沒規矩了麽?切陽墊,青枝綠,聽說過麽?”蘇吟一點也不示弱,也報上了名號。
話剛說完,馮三臉色立刻就變了,語氣裏也透露著震驚:“西南蘇家!?蘇羨不是土了點啦!?你行幾?”
知道這家夥聽過自家的名號,蘇吟點點頭,但眼神中卻有些怒氣,這家夥是問自己哥哥不是死了麽?然後問自己是蘇家什麽人呢。
為了躲避仇家,蘇吟兄妹一直對外散布蘇羨已經死了的消息。
“你死了他都沒事,我是蘇家老二,話也說明白了,這地方現在是咱們吃飯的,今天你不給個交代,說不過去吧?”懶得跟他廢話,蘇吟直接喝道。
那人一聽說蘇羨沒死,冷汗都下來了。當年蘇羨在西南地區的威名,可是無人不知。雖然都聽說他落難了,卻沒幾個敢小瞧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冊門一代門主,敢號稱西南王的人物!又豈是他一個在疲門都排不上號的家夥能不怕的。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今天賺的,我交七成出來,這就退出盤子,你看怎麽樣?”急忙向蘇吟說道。
原本他隻以為遇到了同行而已,還想掰掰手腕。一聽蘇羨的大名,立刻提不起勇氣了。撈過界退人家七成,是八門一直來的規矩。
冷笑一聲:“現在知道講規矩了?剛才不是挺囂張?沈白,這是你家疲門的人你自己看著處理吧。”她得確認,沈白究竟是否和這幾個是不是一夥的。
一聽有自己合字輩的人在,想著對方不會太難為自己了,馮三懸著的心,放下些來。但卻對沈白有些記恨,直說道:“原來有自己人啊,兄弟,你這幫著外人,可有些不厚道啊。”
“啥外人啊?這是我媳婦了,不幫他我還幫你啊?想什麽呢!”沈白眉頭一皺,沒想到蘇吟會把自己拉出來。他可不懂什麽這門,那門的,隻知道今天不幫著蘇吟,兩人緣分就到頭了。
話音剛落,包括蘇吟在內,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沈白這麽說話,算是闖禍了。
還沒有說這茬,巷子口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所有人折頭望了過去。隻見來人正是馮三的兩個同夥,都是走江湖的,見馮三去了半天沒回,當即知道出事了。
竹竿似的那個男人開口就問道:“三哥,怎麽個岔了啊?碰盤了這是?”碰盤說的是被人識破了騙局。
“漏了,不是個正點子。”馮三見自己人來,當即壯起膽來,對沈白喝到:“小子,懂不懂規矩?家門為大,就算是你媳婦,你也不能幫她對付咱們自己家的呀,你這是欺師滅祖知道麽?擱在從前,是要三刀六洞的!”
看看對方也隻有三人,還有一個弱不禁風的女人,而自己的幫手也到了。馮三眼珠子一轉,立刻不再像剛才那般恭敬,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怕誰啊。
而且一聽沈白的話,他立刻知道這小子是個空子。江湖人飄零,看道義往往比親情更重。即使要維護自己親人,道義麵前嘴上也是不能說的。
“哦?你也知道家門為大?你們疲門的門主在此,輪得到你造次?”蘇吟笑笑,才開口說道。她這是知道沈白說漏了嘴,趕緊往回掰扯。不懂規矩,就是容易無意間犯下這些錯誤。
馮三和兩個同夥,相視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尖鬥,你怕不是傻了吧?江湖上誰不知道咱們疲門分散已久,誰敢說自己是疲門門主?是真不怕死啊,這小子沒有道義,你還要護著?別看你蘇家厲害,現在也不過是喪家犬罷了!”
沈白是一頭霧水,自己什麽時候成了疲門門主了?在遇到蘇吟前,他甚至連八大門都沒有聽說過!當下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據我所知,疲門有句話,叫做陰陽二炁出,疲門一家聚,這話,你們認不認?”麵對三人的嘲笑,蘇吟淡淡說道。
沒想到,馮三他們笑的更開心了:“陰陽二炁?哪呢?來我瞧瞧,笑死人了,誆人也不是這麽誆的吧?行了,今天事是咱們不對,這小子亂說話的事,咱也不計較了,之前也不知道這地了有主啊,不如就這麽算了,咱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怎麽樣?”
聽到陰陽二炁四個字,沈白立刻想起昨天給蘇羨治療時用的尾獸查克拉和黑氣,當即意識到,原來蘇吟原來早就發現了端倪,對自己投懷送抱,莫不是因為這個!不由有些氣惱,但現在這形勢,卻不好與她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