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晴晴住的地方離得有些遠,聽到魚西說要帶人來家裏看一看情況,她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同意。在此之前,她已經被騙好幾次了,錢花了,事情卻沒得到解決,如果這次不是魚西開口,她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此時的王晴晴正在公司上班,接到魚西的電話後她請了個假打算回家。
在她身後,有一個頭發很長的女鬼趴在她的肩上,自然也聽到她的電話,不過她壓根不怕王晴晴找來的神棍,尖銳的黑色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戳著王晴晴的太陽穴。隨著她的動作,王晴晴的忍不住捂了下額頭,請假理由也順勢變成頭疼。
人事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多關心了兩句:“晴晴,你要注意身體,感覺你最近的臉色都不太好。”
王晴晴對她勉強笑了笑,忍著頭疼回家。
等她到小區樓下的時候,發現魚西已經在等著她了。
因為外貌的原因,魚西在大學期間就很顯眼,王晴晴想過畢業三年後魚西現如今會是什麽樣,會被職場磨平了棱角變成一個普通的帥哥嗎?但在早上看到魚西的瞬間,她在心中就得到了答案。
不是別人變了,是她自己變了。
魚西沒有發生絲毫的變化。
在王晴晴出神的時候已經走到了魚西身前,這才看到在陰影處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男人皮膚很白,瞳孔很黑,眼底深處仿佛化不開的冰湖,透著令人心悸的涼意。
在他看過來的時候,王晴晴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我們也剛到。”魚西笑眯眯的對她介紹道:“這是我老板左瀾。”
“左先生。”王晴晴有些拘謹的對左瀾打了聲招呼。
左瀾頷首:“你的情況我已經聽魚西說了,我們先上去說吧。”
不知道是不是王晴晴的錯覺,在看到左瀾的時候,一直困擾自己很久的頭疼驟然消散。
魚西和左瀾隨著王晴晴來到她家,這是個一居室,客廳和臥室的采光都很好,魚西仔細打量了番,什麽都沒看到。
在來的路上,左瀾跟魚西說昨天之所以能見到鬼是因為在特定的時間和環境中,鬼的怨氣太深才會被他看到,而在平常時候,就算有鬼在他附近轉悠,他也看不到。
所以這會兒,魚西裝模作樣地打量了一會兒,輕咳一聲,對左瀾小聲問道:“老板,有鬼嗎?”
王晴晴也緊張地看向左瀾。
在倆人的視線中,左瀾慢悠悠的將還沒關的門給帶上,隨即看向王晴晴身後,語氣平靜:“你是想魂飛魄散還是束手就擒?”
王晴晴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肩後的位置,她僵硬地一點點扭頭看過去,身後除了鞋櫃什麽都沒有。
魚西竄到左瀾身旁,睜大眼睛往王晴晴身後看了下,也什麽都沒看到。
本來嚴肅的氣氛被魚西這個舉動打破,左瀾將視線轉到魚西身上,“想看?”
魚西猛地點頭。
左瀾眼中含笑,伸手指尖輕輕點了下魚西的額頭。
他的指尖有些涼,觸碰到魚西額前的時候,倆人同時怔了下。這涼意順著左瀾的指尖的位置似乎傳到了眼睛處,魚西隻覺得眼睛上涼涼的,隨即又有股熱流閃過。
這輕輕的一點之後,左瀾卻一直沒放下手,倆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那個……”王晴晴咬牙問道:“左先生,你真能看到她?”
左瀾頷首,默認:“你也想看到她嗎?”
王晴晴眼中有淚花閃爍,下一秒被她用指腹大力的擦掉,哽咽著說道:“我想看到她,有些話我想對她說。”
魚西和左瀾之間微妙的氣氛一消而散,左瀾說了句可以,然後給她一個小瓷瓶,“點在眼睛裏,時間隻有半小時。”
“臥槽!”在王晴晴點眼藥水的時候,魚西已經看到了在鞋櫃角落處的那個女鬼,就算昨晚才見過那個男鬼,這個女鬼也給魚西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這個女鬼一身紅色的衣服,看起來要比昨晚那個男鬼恐怖許多,她頭發很長,遮住半張臉,一隻血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看向魚西,而另一隻血紅色的眼睛則透過黑發的縫隙陰森森地窺視著什麽,更滲人的是,在這女鬼的脖子處有一條血肉模糊的傷口,傷口處皮開肉綻,紅色的雪珠沿著傷口滑落,隨後又隱沒在她上身那件紅色的上衣內。她身上紅色的衣服都是暗色的血跡,一時間讓魚西分不清這衣服本身就是紅色的還是被鮮血浸染的。
她右手還拎著一柄菜刀,濃重的血腥味從她身上傳來,魚西被這味道熏得往後退了一步。
隻不過這個女鬼一副很怕的左瀾的模樣,隻敢瞪著魚西和王晴晴,左瀾的方向她連看都不敢看。
眼角餘光處,魚西看到王晴晴已經滴完那個小瓶子裏的水,目光發愣地看著這邊。
看到她目光呆滯的模樣,魚西怕她被這鬼給嚇到,剛想說兩句話安慰一下,就聽到王晴晴開口:“你比夢裏看起來還要醜陋。”
她跟這女鬼每晚都在夢裏相見,每天晚上這個女鬼都跟瘋了似的折磨她,一人一鬼之間也算是老熟人了。
女鬼被這話刺激到麵目扭曲了下,她張嘴,嘶啞難聽的聲音從喉嚨中冒出:“你個賤人、不要臉的小三……”
“你是不是隻會這兩個詞。”王晴晴深吸一口氣,她上半身都怕的顫抖,但說出的話很非常犀利,“在你死後,我向別人詢問過你和李天健之間的事。”
“你跟李天健在一起的時候,他當時是有女朋友的,你小三上位之後和李天健結婚,在那之後草木皆兵,隻要他身邊有什麽風吹草地,你就認為別人是小三!”
王晴晴大聲吼道:“我跟他根本沒說過幾句後!都是他在單方麵騷擾我!你憑什麽罵我是小三?自己當久了小三所以看誰都是小三?!”
“你放屁!要不然你勾引他他能看上你?”女鬼歇斯底裏地尖叫道,往前走了兩步,一副想衝過來用菜刀砍王晴晴的模樣,但左瀾隻是輕飄飄的一個視線過去,她就渾身顫栗著不敢繼續往前走的模樣。
她仇視地盯著王晴晴:“你們這些賤人,就想靠著男人升職加薪,賤人!”
“你自己沒有能力,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靠著男人才行?”
“我有正常的良知,我不會像你一樣去當別人的小三,更不會向你說的這樣靠男人升職!”
說完這些話後,王晴晴不再吭聲,女鬼沒有主動過來,她卻大步走向女鬼,啪啪兩個巴掌響亮地打在女鬼的臉上。
女鬼愣了。
魚西也愣了。
王晴晴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怕了,她甩完女鬼巴掌後,又去廚房拎了一把刀出來,二話沒說直接捅向女鬼。
王晴晴在夢中經常被女鬼追殺,知道她脖子上有傷,這一刀她哪裏都沒捅,直接往女鬼脖子上捅。
鮮血噴湧而出,濺得王晴晴整個衣服上都是血跡。
王晴晴拔出刀,又捅了一下,她喃喃自語道:“其實我本來打算晚上夢裏的時候再捅你的。”
魚西聽到這話瞳孔一縮,幾乎在瞬間就明白了很多。
王晴晴遇到謝雨是偶然,但是約自己出來卻不是偶然。如果魚西猜得沒錯,王晴晴打算早上在見他最後一麵後晚上就和女鬼拚了。不管能不能在夢裏打過女鬼,王晴晴在第二天估計也不想活著了。
打不過,就要被女鬼折磨一晚;僥幸打過,第二天晚上將會迎來變本加厲的傷害。
她被痛苦折磨已久,已經打算放棄自己的生命了。
短短兩刀並沒有讓王晴晴解氣,她再次捅了第三刀。
女鬼手上的刀掉落在地上,她捂著自己的喉嚨,滿臉猙獰。
她不是不想對王晴晴出手,而是身體完全不敢反抗。她在樓下見到左瀾就發現不妙,當時打算逃跑,卻在左瀾輕輕一瞥的視線中身體不受控製地跟了上來。
她不知道左瀾是什麽人,但他身上有種讓鬼恐懼的強大氣場。
王晴晴在捅了三刀後,刀也掉落在地上,她蹲下身大哭起來。
魚西什麽話都沒說,視線左右看了下,看到茶幾上的紙巾,默默地拿過來遞給王晴晴。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晴晴的嚎啕大哭聲逐漸變成了小聲哽咽。
一直等王晴晴委屈又憤怒的情緒發泄完,魚西才開口說話:“我昨晚看你朋友圈,你以前是動漫社的。”
魚西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我看你之前還有在學校櫻花樹下做社團活動的照片。”
王晴晴努力睜著自己哭腫的眼睛看向魚西,魚西的眼睛很漂亮,是水汪汪的桃花眸,這雙眼睛微彎,眼中似乎有波光粼粼的水紋**漾,仿佛帶著春天到來一切都萬物複蘇的美好,聲音輕柔的對她問道:“四月了,咱們學校的那幾株櫻花樹也都盛開了,要不要一起回去看看?”
鬼使神差地,王晴晴聽到自己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