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不停往那邊走去,身後孩子緊緊跑著跟上,邊跑邊喊著“阿媽”。
經過村裏八卦的大樹下時,那些村裏婦人瞧見她的樣子,幸災樂禍地添油加醋。
好似隻有罵過了,才解了他們的恨意。
周二媳婦兒完全無視他們嘴裏,那些難聽的話。
隻是一路往前走,穿過一片小山坡,來到了一條小河前——
“阿媽!”
小男孩看著自己母親突然消失在河麵,急急跑過去,看著那河麵的水圈兒,徑直往那邊走去。
以為走到了那裏,就能找到他的媽媽了……
——
“師妹?”
耳邊響起贏山師兄關切的話,顧年年眼前的景象瞬間消失。
此時那小男孩兒已經收回手,拉著母親的手躲在後麵,黑色的眼睛留著黏膩的淚水。
看著他臉上的淚水,顧年年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也落了淚水。
抬手抹了一把淚,站了起來,看著那年紀輕輕就死去的母親,頓時覺得憐惜,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緒。
“所以事實的真相……”
大家都不知道顧年年怎麽了,突然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紛紛怔在了原地。
周二媳婦兒方才那怨毒的表情已經消失,雖然眼睛是黑色的,但神色柔和,對顧年年沒有惡意。
“那是我弟弟,因為嫁給了周二,嫌棄我家裏窮,就不讓我跟家裏的人來往,以為我會拿錢去接濟家裏……”
周二媳婦兒緊緊牽著兒子的手,無聲落淚,“那天,是弟弟來見阿蛋,給家人傳達一下,過得很好,誰知……”
原本悲戚的神色,在看到姑媽之後,立刻變得凶狠,“就是她!不問清是非黑白!就在村裏造謠我……周二家容不下我,我……”
說著說著,又開始哭起來了。
姑媽可不信,雙手抱胸,一副厭棄的樣子,“本來就是你約了漢子!還弟弟呢!呸!”
贏山聽不到周二媳婦兒說了什麽,但是從姑媽的話可以猜出來,這是姑媽的嘴歪了,造謠了別人,導致……
直播間裏的人紛紛發了個“大哭”的表情出來。
雖然他們看不到小男孩兒的畫麵,可那個女鬼的話和樣子,可是都看得清楚,聽得清楚的。
邊發哭的表情,邊罵。
隨著一片罵聲,直播間的人還在持續增加。
現場出現一時的安靜,顧年年看著她哭得這麽傷心,朝她伸手,“手給我,讓她也嚐嚐你的痛苦。”
女人一愣,手也不自覺**了一下,看看那惡婦,眼神一冷,“多謝大師了!”
姑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但身子卻不自覺地往後退。
不大的三角眼有些驚怕,“你想幹嘛……”
周二媳婦兒已經把手搭在了顧年年的手上,顧年年左手快速結印,大傘停留在半空中。
顧年年牽著周二媳婦兒往那姑媽走去,左手繼續結印,朝姑媽一甩,竟是甩出了一條金色的繩子!
將她牢牢捆住,不能動彈!
【我擦!這是什麽玄幻頻道啊!】
【小師妹威武!】
【什麽什麽啊!你們看到了什麽啊!那惡毒老婦怎麽不動了!】
贏山粗略地看了一眼彈幕,忙問身旁的二狗,“你看到了什麽?”
“小師妹手裏甩了一條金色的繩子,把人姑媽捆起來了……”
二狗今天是開了眼界了……
“哦,那是師父教的‘捆仙術’,沒想到師妹已經學會了,真棒!”
贏山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聽小年師妹提起過,也見識過對方不能把動彈的樣子,所以深信不疑。
姑媽還在掙紮著,“你幹嘛!臭丫頭!快放開我!”
顧年年絲毫不搭理她,牽著周二媳婦兒往姑媽那邊走去,一把抓起她的手,通過自己成為媒介——
周二媳婦兒閉眼,憶起那段最痛苦的往事——
過了幾秒,姑媽身體一震,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抖動!
全身開始抽搐著,張著大嘴嗷嗷叫,“啊——不要啊!”
“不要打我啊!滾!”
大家就這麽看著她,原本站著的身子,隨著抽搐慢慢跪到地上,蜷縮成一團,嘴裏還在說著“不要打我,放過我吧”之類的話。
求饒的話一聲比一聲弱,直到她倒在地上用力喘著粗氣,發不出聲兒來。
“求你……放過我吧……”
方才那蠻橫霸道的姑媽,這會兒隻能躺在地上苦苦求饒。
顧年年立刻放開姑媽和周二媳婦兒的手,如同觸電般,快速收回,用力吸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
贏山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師妹,沒事吧?”
顧年年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累而已。”
“我記得師父說過,你可以直接讓她上身的呀,何必自己來當媒介?太傷精力和身體了!”
顧年年抽回手,朝贏山嘿嘿一笑,“這位婦人可撐不住被一個怨念極深的鬼物上身,我本意隻是讓她體會到受害人的痛苦,可不能讓人死了去,損我功德。”
贏山恍然,“差點兒忘了,這大嬸兒連日被鬼物纏身,若不是今夜遇到師妹,隻怕過不了一年半載,遲早沒了命……”
二狗和周先生頓時不解,“這是為啥啊?”
贏山立刻擺出一副知之甚知的樣子,驕傲地仰起半個頭,“人自有命數,師妹之所以不讓鬼物直接接觸,是因為你姑媽的命數還未到,自然不能讓她現在就死了。”
“我懂了……”二狗看著那姑媽還蜷縮在地上求饒,“就是說她還沒到死的時候,但是現在讓鬼物上了她的身,就有可能當場死亡?”
“嗯,”贏山手機往上移了移,對準他師妹的側臉,彈幕越來越多,“作孽太深,被鬼物找上門來糾纏已久,命不久矣。”
周先生聽得一驚,趕忙蹲下扶起他的姑媽,“姑媽,您就不要倔了,這都到了人命關天的時候了!”
姑媽被扶著坐起來,嘴裏還在念叨著不要打她的話。
顧年年蹲在她麵前,抽出一張符紙放到她的手心裏,一雙明亮的眼就這麽看著她。
“與人為惡,惡己惡德惡品;與人為善,善言善行善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