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刷手機電腦,人家可以促進學習踢球,為什麽我卻是在遠離自己的足球?”當袁望眼每一次從刷手機的空虛寂寞裏掙紮出來,看著窗外淩晨四點的星沙城時,他總會充滿悔恨,痛惜時間在自己無休止地滑動手機中流逝——他總會這樣質問自己。
每次痛定思痛,他都會下定決心遠離手機告別夢魘,然而一旦空下來,他卻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他的眼鏡度數又加深了。另外,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心理作用,他總覺得最近自己的反應速度爆發力全都在下降。
上次U14足協杯他隨鶴舞中學足球隊拿下全國前六。在比賽中,他是上演了不少的精彩撲救,並為球隊做出了巨大貢獻。但是隻有他自己清楚——天賦極高的他,本可以做得更好。
剛剛看比賽,當見到中雅守門員為慶祝進球,如獵豹般從門前狂奔至前場撲倒隊友的那一幕——袁望眼甚是激動,卻也倍感落寞。
無他,在今天這場比賽裏,中雅守門員的反應速度、爆發力不也正是賀明揚說的那個決定比賽的意外因素之一嗎?
對爾雅來說,如果今天對手的門將不是那個18號,他們未必就不能攻破對手大門吧——你看,那個18號又把一個必進球給托出了橫梁!
袁望眼嘲笑自己——你居然開始羨慕起中雅18號守門員的身體素質?你袁望眼不應該才是瀟湘省初中屆的第一門神嘛??你不是天賦異稟嘛,怎麽會去羨慕他人???
袁望眼重重地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麽,為什麽會失去;但是,他該怎麽把失去的拿回來,確保自己不再失去?
袁望眼的精神恍惚被鶴舞眾少年看在眼裏——那幾個平時有跟他一起玩手機的人趕緊低下了頭。他們是知道袁望眼經常通宵玩手機這件事的,因為,他們也有時會參加。
何年並不知道事情嚴重到了這程度——在他眼中,男孩子貪玩很正常。他自己小時候在體工大隊也常常為此被教練狠狠打罵,現在不也挺好?
“男孩子嘛,隻要心中有追求,方向不歪就沒大礙!若管太嚴,反而會使他們失去創造力了。”何年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所以他訓練時對鶴舞少年們那是嚴厲到苛刻;至於生活,他讓少年們愛咋咋地——出不了事!再說,不是還有文化課老師管麽。
何年還以為是自己剛剛的出言點撥產生了作用,他向袁望眼投去鼓勵的眼神,然後才繼續道:“你們幾個愛玩手機的,以後都去拍對手比賽!把對手的的好賴表現都給我剪輯出來,最好再能做成數據統計表,一起交給我。”
那幾個低頭的鶴舞少年不敢吭聲,他們趕忙點頭應承——誰不知道自己敢反對馬上就會被何老大罵到死呢?
倒是袁望眼渾身一激靈,他回過神來,然後看著他的老大,眼神愈發堅定地說道:“老大,我提議在您說的基礎上再加開戰術討論課,由隊員來講。賀明揚說得對——我們要向中雅學習,不能為了踢球而踢球。”
老實說,何年覺得袁望眼這段話來得莫名其妙——這家夥走個神,就變了個人?又不是穿越重生!
但是袁望眼這個提議不錯,何年必須給予肯定:“行,就這麽辦!下周對中雅,就由你來分析分析。”
袁望眼鄭重點頭,他應承了下來——既然擺脫不了手機,那就想辦法讓自己變得充實些,擺脫空虛無聊吧。
“我要贏,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打敗我!”袁望眼的心氣一直都很高,他攥緊拳頭,在心裏呼喊。
何年滿意地點頭——小袁還是不錯,不枉自己這麽器重。
然後,何年看向那幾個低著頭的鶴舞少年,他對他們可就沒那麽客氣了:“還愣著幹什麽?趕緊去拍!到時——把剪輯數據都交給小袁。”
那幾個家夥忙不迭地起身,他們一溜煙就下了看台,去拍比賽。
袁望眼也站了起來,他對何年說:“我去給他們分配下任務——人盯人拍攝。”
何年點頭,眼睛裏滿是讚許,嘴上卻很糙:“小子——嘴上長毛了啊!”
袁望眼不好意思地撓頭,他回道:“上一場,餘頭給對手的紙條起到了很大作用——我也覺得有針對性地拍會好一些。”
何年大手一揮:“想到就去做!以後所有比賽,我們的視頻都要起作用。”
袁望眼應了一聲,便飛快下了看台。
賀明揚看著袁望眼的背影,他小聲地問胡奧凱:“你有沒有覺得閻王眼變了?變得——有勁了?”
“有勁?”胡奧凱丈二摸不著頭腦,“他被我們叫閻王眼不就是因為老眯著眼一副沒勁的樣子嗎——你說他有勁了?我怎麽看不出來??”
何年忍俊不禁,他指著胡奧凱罵:“你這個博物!我沒教過你看別人的競技狀態?小袁剛剛那幾下,明顯狀態比以前好了。明揚能看出來——可以。”
“啊?”胡奧凱使勁撓頭,他不知該怎麽應——這又不是在比賽中,怎麽閻王眼就剛剛那幾下明顯狀態比以前好?
何年幹脆指著場上正在控球的中雅14號金韓壹問胡奧凱:“你覺得這個角色現在狀態怎麽樣?”
這個胡奧凱倒是張嘴就能來:“他比上半場後半段好多了。雖然動作慢,但是他控球出球的節奏感出來了——對手逼搶得其實比頭前凶,但是反而沒那麽容易搶斷到他。”
何年又指著中雅10號王弋昊問胡奧凱:“你覺得14號現在跟10號比怎麽樣?”
胡奧凱還是張嘴就來:“是說狀態嗎?王射天隻是看上去有點神神叨叨,其實他的狀態一直很穩定,沒有起伏——至於14號嘛,他現在很穩定。”
何年指著正在給隊友分配跟拍對象的袁望眼,問:“那小袁呢?”
“啊?”問題又繞回來了,胡奧凱隻能撓頭,“這,老大——他又沒上場踢。”
看到何年有暴走罵人的意圖,賀明揚趕緊接茬:“那你怎麽認為14號狀態起來了?他動作還是那麽慢,又沒比之前快起來。”
胡奧凱撓頭:“他動作不快,但是節奏保持得很好呀——動作是跟上半場差不多,但是他給我感覺不一樣了!現在就像在……,嗯,對,表演!跟王射天一樣。”
賀明揚豎起大拇指:“閻王眼給我的感覺也是這樣,他表現跟以前沒什麽兩樣,但是就是覺得他有勁了。”
胡奧凱張大了嘴巴,他卻不再言語,隻是認真地觀察起袁望眼來——似乎,這個“閻王眼”,是真的變得有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