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過完寒假,大四下學期開始了,林輕語忙著畢業設計的同時,找工作的事漸漸有了進展,有一家公司對她很感興趣,而巧的是,這家名叫彗星的電子公司對蘇逸安的一個研究成果有了購買意向,在周六的時候,他們的老總和一些高層要來參加蘇逸安的成果報告會。
林輕語知道之後,在周六時悄悄潛進了蘇逸安的報告廳裏,埋伏在了後座。打算看看這個公司的高層都是什麽樣。
而蘇夏那天正巧沒事,便陪林輕語一同去了報告廳,林輕語剛剛落座,蘇夏便說肚子疼要去一下廁所。
等蘇夏再回來的時候,表情卻變得非常不對勁,林輕語本來一心在尋找這個公司的老總,但見蘇夏表情實在痛苦,她便問了一句:“怎麽了?”
蘇夏捂著臉,長長一聲歎:“你坐離我遠點吧。”
林輕語有點蒙圈:“為什麽?”
蘇夏想了很久,終於埋著頭,一邊歎一邊說:“我丟人可丟大發了,剛才走錯男廁所了……撞見人家正在上廁所……那人看見我,被嚇了一跳,急忙拉拉鏈……結果……被夾到了……”
林輕語怔怔地聽著她把這一通話講完,然後:“噗。”竟是笑了出來,她想象著當時的場景,簡直眼淚都要笑出來了,而蘇夏卻窘迫得不行,咬牙看她:“林輕語你和蘇逸安在一起後你就變壞了!”
“哈哈哈哈,因為很好笑啊。”林輕語抹了抹眼角的眼淚,“不過,你為什麽讓我離你遠點啊。”
“你不是應聘了這家公司嗎?”
“對啊。”
“那個因為被我嚇到而著急拉拉鏈夾傷的人,就是這家公司的老總。”
然後林輕語一瞬間就僵住了,她一轉頭,看向講台的方向,但見蘇逸安正在和一個穿著一身看起來就價格不菲的西服的人握手,那人目測就二十八九歲,還很年輕。
而他和蘇逸安握完手之後,一轉頭,就盯住了坐在後排的蘇夏,還有剛才還笑得很歡的林輕語。
林輕語咽了口唾沫,默默地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
蘇夏是沒什麽關係,反正她也不去這個公司工作,但是她不行啊!萬一她未來要去這裏工作呢!好不容易有一個不歧視性別的企業有意願讓她前去就業!要還沒進去就搞砸了和大BOSS的關係,這以後要怎麽混啊!
但好在林輕語往旁邊挪了一下之後,發現那大BOSS的眼神兒根本就沒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而是直勾勾地盯著蘇夏,蘇夏垂著頭也能感覺到這股視線的存在,簡直如坐針氈,於是在報告會還沒開始的時候,她趕緊拎包跑了,再也沒有回來。
林輕語本以為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了,沒想到蘇夏卻在三個月之後,林輕語都已經畢業了,蘇夏忽然在某個晚上給她來了個電話,她說:“糟糕了。”
聽到蘇夏這麽一句話,林輕語立即就緊張了起來:“怎麽了?”這麽多年來,林輕語很少聽到蘇夏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適時林輕語已經完全和蘇逸安同居了,她聲音一緊,蘇逸安便也看了過來。
而電話那邊沉默了很久,卻說:“我好像愛上他了。”
“……”林輕語反應了很久,“哈?誰?”
“周毅暉。”
林輕語覺得自己好像聽錯了,於是又問了一遍:“你說誰?”
“周毅暉。”
“那不是……”林輕語驚呼了出來,“我老板……”林輕語畢業之後,也去了彗星集團工作,現在正是裏麵的員工之一,“你怎麽會……你那時候不是還撞見人家上廁所了嗎?”
蘇逸安一挑眉頭,大概也猜出來電話的人是誰了,聽著這話題走向,應該不是什麽大事,於是他便戴上耳機,隔開林輕語說話的聲音,繼續自己看書。
而為了避免打擾到他,林輕語也自己去了客廳,她實在好奇,這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人,為什麽就這樣……勾搭上了。
“你這什麽時候的事,我都不知道啊。”
這幾個月以來,林輕語忙著畢業設計和工作,也沒時間去關心蘇夏,蘇夏也從來沒和她說過,而這次一來電話,忽然扔出的消息就如此驚悚讓林輕語有點反應不過來。
自打以前蘇夏被那個渣男傷過心之後,她可就很少把“愛”這個字說出口了,偶爾和林輕語聊到戀愛的話題,也總說林輕語是特別的,是幸運的,不是每個人在這一輩子這麽短的時間裏,都能遇到一個意氣相投,靈魂契合的人。
“之前那個報告會之後,我本來也以為自己不會再見到他的,可後來有一次,他好像單獨到學校來見你家蘇逸安,應該是想把他挖過去做研發吧。”
林輕語點頭:“這事兒我知道,蘇逸安拒絕了啊。”
“是,可蘇逸安一定沒和你說,那天他和周毅暉在路上遇見了我……”
是蘇逸安還真的沒說。
其實這事兒就發生在兩個月前,裏那次報告會一月之後,周毅暉再次造訪A大,親自來不是為了別的,就隻是為了挖走蘇逸安這棵已經長成大樹的苗子。但是蘇逸安一開始就把他拒絕了,隻是在送他下樓的時候遇見了蘇夏。
蘇夏本來是想躲的,畢竟上次她和周毅暉的偶遇是那麽的尷尬,結果蘇夏打死都想不到,蘇逸安平時看起來這麽高冷的一個人,竟然會可以停下來和她打招呼!
“我都不知道你未婚夫是個這麽熱情的人啊!”
林輕語聽著這話,默默汗顏了一瞬,頓時想起了之前,蘇逸安和她討論過的他對蘇夏態度不好的問題。看來蘇逸安是把她的話放心上了,所以在路上遇見蘇夏……才會一本正經地和人家去打招呼吧……
“我當時真的好尷尬啊……”
林輕語想想也覺得很尷尬,她笑了兩聲,問然後呢。
“然後……他就問你家那口我是誰,我更沒想到,你家那口居然記得我的專業和成績啊!就把我介紹了一通。你家蘇逸安又問我要去哪兒,我就緊張啊,肯定不想和他們一起走啊,我就胡扯了一個地方,結果沒想到他們也正要去那兒啊!所以我就硬著頭皮和他們一起走,走到一半你家蘇逸安又說有事走了……”
林輕語又默了一瞬,覺得自家蘇教授真是牽了一手好紅線啊!
“後來我本來也想開溜的,結果他說他找不到路,我就隻好領著他繼續走,一路上緊張死了,結果一個不小心……就把腳崴了……”
幹得漂亮!林輕語簡直要驚呼。
蘇夏的聲音卻在電話裏停頓了一瞬,等她的聲音再傳過來時,卻好似被溫水潤過了一樣輕柔:“我當時疼得哭,他就扶著我到一邊的階梯上坐著,安慰我,幫我揉了腳,就像電視劇裏那樣,給我扭了兩下,我的腳踝就不疼了,他說他爺爺是幾十年的中醫,以前他的夢想本來也是去做中醫的,結果最後卻開起了公司。“
林輕語屏蔽了那些不重要的信息,直戳重點:“所以你就喜歡上他了嗎?”
“當時隻是有好感。”
“哦,那然後你是怎麽愛上他的?”
“然後我就去追他了啊。”
“哈?”林輕語有點懵逼,“Excuse me?你不是說你隻是有點好感嗎?你怎麽就去追了?”
“有好感不去追,難道要等到別人把他追走嗎?反正他未婚我未嫁的。而且不追一追,怎麽知道自己會不會愛上他。”
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然後呢,追到了嗎?”
“哎……不好追,現在還沒到手。”
這倒是讓林輕語有幾分驚訝,蘇夏可是女神級白富美啊,倒追居然還有失敗的時候,她的失敗往往都是在戀愛之後啊,林輕語問:“為什麽?他不喜歡女人?”
拒絕蘇夏,除了這個原因,林輕語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了,因為以前她是男人的時候,也就隻有這樣一個原因能阻止她接受蘇夏呀!
“他有個放不下的前女友。”
“啊!”林輕語了然。隨即又感覺到了憤怒,“那你還追什麽!你那麽好,和誰在一起不可以,不就是個周毅暉嗎!算個什麽!咱不要了,咱去物色個新的,不吃這委屈的苦。”
蘇夏沉默了很久:“可我真的喜歡他,輕語,你以前和我說過的,錯過了這個,就再也不會遇到另外一個同樣的人,那種心情,我懂了。”
林輕語默了一瞬,歎了口氣:“那你打算怎麽辦?”
“我想過了,不就是個前女友嘛,既然都分開了,那忘記就是時間的問題啊,我隻要在這段時間裏一直不停地出現,幹擾他的記憶,無孔不入地出現在他身邊,讓他哪哪兒看到的都是我,這樣我就能蠶食鯨吞地住進他心裏,然後把那什麽前女友的位置擠擠幹淨。”
說得也很有道理。
“所以,你今天給我打電話……”
“輕語,你們公司下周不是要去組織活動爬山露營嗎?”
“對啊。”
“聽說不是可以帶家屬嗎?”
“是啊。”
“我當你家屬好不好。”
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拒絕嗎!林輕語隻得無奈一笑,好啊。
【2】
林輕語要將蘇夏當成家屬帶出去露營,她把這個決定給蘇逸安說的時候,蘇逸安臉色有點不太好。林輕語知道蘇逸安說不定又是吃蘇夏的醋了,連忙解釋:“她是我這麽多年的好閨蜜,說是我家屬也沒什麽不妥的。”
“那我呢?”
蘇逸安沉默地聽完了林輕語的陳訴和辯白之後,問出了這三個字,仔細一聽,竟然還帶著幾分委屈的意味在裏麵。
林輕語眨巴著眼,呆呆看了他一會兒:“你……待在家裏,繼續去上課就好了啊。”
蘇逸安其實是很排斥外出旅行的,這和他童年的痛苦記憶有關,所以林輕語完全沒想到,蘇逸安竟然會因為她帶蘇夏出去玩而這麽不開心。
蘇逸安看了林輕語一眼,轉過頭:“隨你。”他這樣說著,戴上了耳機繼續看書。
林輕語撇撇嘴,看見蘇逸安鬧脾氣這倒是新鮮事兒,不過鬧鬧也沒事,她知道蘇逸安不會真的和她生氣。
隔了幾天,林輕語收好了東西,帶上蘇夏和單位的人一同去爬山露營了,她完全沒想到,當她到公司集合,坐上大巴的時候,竟然……看見了背著旅行包,而且和周毅暉一起坐在前排的蘇逸安。
林輕語呆住了:“你怎麽來了?”
“學校讓我來和彗星集團聯係。”蘇逸安答得一本正經,“你們周總邀請我來一起露營,有什麽問題嗎?”
扯什麽,這貨絕對是不知道怎麽聯係上周毅暉,然後死皮賴臉跟上來的吧……林輕語挑眉看著他,真是沒想到訂婚之後,蘇教授竟然會這麽粘人呢。
周毅暉本來在一旁聽得一臉了然的微笑,然而在看到慢了輕語兩步上車的蘇夏時,表情也瞬間凝固了。
“你怎麽來了?”他問了和剛才林輕語一樣的問題。
蘇夏也單純地眨巴著眼睛,一臉正經地回答:“我朋友邀請我來的啊。你們不是說可以帶家屬的嗎,我不能來嗎?”
周毅暉:“……”
場麵一時有點沉默,就在這時,蘇逸安忽然看了蘇夏一眼:“我聽輕語說,你好像暈車比較嚴重吧,坐前排可能會好一些,你坐這兒,我和輕語去後麵。”
說完,就完全不顧周毅暉感受地站了起來,拉著林輕語的手,往後排去了。
蘇夏立刻麻溜地落座:“周總。”蘇夏笑著給周毅暉打了個招呼,“我有點暈車,麻煩照顧啦。”
周毅暉隻是點了個頭:“暈車就提前吃暈車藥。”
“我暈車藥過敏。”
周毅暉眉頭一皺:“那你跟來做什麽,來回十來個小時的車程。”
“來追你啊。”蘇夏答得坦白又直接,聽得周毅暉沉默不言。
林輕語和蘇逸安坐到後排之後,她瞥了一本正經裝作看窗外風景的蘇逸安,然後捏住了他的手:“謝謝你幫蘇夏占位置啦。”
蘇逸安隻是彎了彎唇角。
他才不是給蘇夏占位置呢,他隻是為了給自己占個位置啊。
大巴車去景區的路途要五六個小時,蘇夏確實是暈車,她早上什麽東西都沒吃,盡管她強打著精神和周毅暉說話,可撐了一兩個小時,就完全撐不住了,她仰頭倒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一臉蒼白,胃裏翻江倒海,偏偏她為了避免嘔吐,所以什麽東西都沒吃,胃裏空空****的,吐不出來反而更加難受。
蘇夏正在心裏埋怨自己這身體不中用的時候,忽然感覺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然後在她手上掐了幾個穴位。
蘇夏掙紮著睜開眼,悄悄往旁邊一瞥,隻見周毅暉握著她的手神色專注地在那幾個穴位上反複揉捏著。他沒有看她,蘇夏卻被他的動作暖了心。她閉上了眼睛,佯裝睡著,隻是慢慢地把頭靠在了周毅暉的肩膀上,而周毅暉直到下車,也沒有推開她。
第一天晚上,大家紮營休息,正式的遊玩要到第二天早上才開始。
晚餐之後,林輕語吃得有點撐,想出去散散步,而蘇逸安還有課題沒弄完,就在營地裏繼續拿電腦做東西,林輕語就隻好約上了蘇夏。
蘇夏暈了一天的車,沒有胃口,什麽都吃不下,就想要好好走走,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說說周毅暉,談談未來,回憶回憶以前,在山路上聊到了漫天星空的時候才開始往回走。
林輕語本用手機打著手電筒,正說得嘻嘻哈哈,忽然之間,手機出現了沒電的提示,一瞬間就將燈光關掉了。
視線忽然陷入了黑暗當中,蘇夏和林輕語都沒有看見前麵的凹坑,一步踩了進去,林輕語崴了腳,而走在外麵的蘇夏一個沒注意,直接從道上滾到了旁邊的斜坡下麵,壓過草木,林輕語就聽著她隻低低呼叫了一聲,就再沒了動靜。
“蘇夏!”林輕語嚇得聲音都在顫抖,她連連喊了幾聲,卻並沒有聽到蘇夏的回應,她聲音越喊越大,在整個山穀之間回響,山路的另外一頭,似乎有營地的人發現了異常,有人拿著光往她這邊照著。
“林輕語!”那邊有人喊著,“怎麽了!”
“蘇夏滾下山坡了!”林輕語聲嘶力竭地大喊,“我喊她沒答應!”
這下營地的人登時躁動了起來,打著手電往這邊走。
蘇逸安和周毅暉是最先趕過來的。電筒照在蹲在地上的林輕語身上,蘇逸安沉著臉色,唇角緊抿地上前扶住她:“你怎麽樣?”
“崴了腳。”蘇逸安正要將她扶起來,聞言,卻是不敢動了。
他目光盯得太緊,讓林輕語以為自己好像受了什麽不得了的傷一樣,於是她連忙解釋:“我隻是崴了腳,蘇夏才是……她掉下去了,我怎麽喊她都沒有回應。”
旁邊的周毅暉聽了這話,神色凝重,他拿手電筒往下一照,林輕語正想說要不找景區人來搜救的時候,就見周毅暉打著手電筒,就從邊上滑了下去,幾乎有點不顧自身安危的地步。
“蘇夏。”他在下麵喊她的名字。
大部隊隨後跟來,眾人拿著手電筒七手八腳地往下麵照著。
林輕語探出頭去,這才看見,斜坡不高,但灌木叢生,在下麵灌木中,周毅暉找到了倒在地上的蘇夏,她被灌木劃傷了手臂的皮膚:“她怎麽了?”林輕語嚇得不行,“還有呼吸嗎?”
周毅暉沉著臉握著她的手腕,握了好久,像是一時間有點混亂地把不到她的脈似的。在所有人都著急得以為出了人命的時候,周毅暉才說了一句:“暈過去了……”
隻是暈過去了……
大家舒了口氣。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著怎麽將暈過去的蘇夏拉上來。
知道蘇夏沒事,林輕語懸起來的心終於放了下去,嘴裏一直念叨著還好還好,可一回頭,卻見蘇逸安的臉色一點也不好,他一隻手穿過林輕語的膝彎,就這樣輕易地將她打橫抱起。
林輕語有點吃驚,和蘇逸安同居之後,她身上還是貼了不少膘的……沒想到蘇逸安就這樣將她抱了起來……
“我……隻是崴了一隻腳,你扶著我就好啦。”她有點窘迫,“我自己能走的。”
“閉嘴。”
他臉色很不好看,一直到抱著林輕語回了帳篷裏,他翻出了藥膏,給林輕語敷了上去,然後小心翼翼地包好,全過程都沒有和林輕語說一句話。
林輕語覺得很忐忑,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過蘇逸安對她生氣的樣子了……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我沒事,你別擔心。”
她那麽了解他,所以一下就能猜到他在想什麽。他的父母就是在旅途中出的意外,所以他也害怕林輕語同樣在旅途當中出意外,害怕得就算聽到她的一點異常,也忍不住開始驚恐。
所以……他才這麽死皮賴臉地想要跟過來啊。就因為,害怕她出現意外的時候,他不能陪在身邊。
林輕語摸著他的臉頰,認真地看著他:“蘇逸安,我沒事,隻是崴了腳。”
蘇逸安一抬頭,盯住林輕語的眼睛:“崴腳還不夠讓人擔心嗎?”
他開口說話,不再保持沉默,林輕語就知道有了突破口,連忙往前麵湊,嬉皮笑臉地打哈哈:“哎呀,隻是崴腳嘛,你看我胳膊還好著,腦袋也還好著,也沒有掉下坡去,蘇夏才足夠讓人擔心……”
“林輕語。”蘇逸安忽然嚴肅且正經地喊了她的名字,讓林輕語有一種久違的被老師點名的感覺。
“在。”
“你一點意外都不能有。”他那麽在乎她,聽得林輕語心尖都軟了。一下子,所有的嬉皮笑臉都在林輕語臉上掛不住了,她隻拿腦袋湊過去,蹭了蹭他的額頭和鼻尖。
“好,我們蘇教授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一定好好保護好自己,以後不再讓自己出意外。”
一定不再讓他這麽擔心了。
直至此刻,蘇逸安的眸光才稍稍軟了下來,他看著她的腳:“剩下幾天就老老實實地待著,別瞎蹦躂了。”
於是整個公司外出的幾天裏,同事們都歡歡樂樂地去爬山了,隻有四個人留在了營地裏看守著大家不方便帶走的東西。
等到回程的車上,蘇夏就再也不想和周毅暉坐在一起了,她努力蹭到林輕語身邊,給林輕語抱怨:“他太恐怖了,我沒想到他居然會是這麽能念叨的老總,這幾天就天天盯著我,一整天就嫌棄我不按時吃飯,不鍛煉身體,老是玩手機傷害眼睛。說我就是身體太差才會暈車,才會摔下斜坡的時候因為低血糖暈倒,他太恐怖了,簡直像我奶奶。”
“你不是說他以前的夢想是當個中醫嗎,現在……在你身上他算是實現夢想了吧。”林輕語說完,頓了頓,轉頭看她:“那……你這是追到他了?”
蘇夏反應了一會兒,神情有點呆滯,慢慢地好像有一股竊喜在她嘴角悄然綻開,然後她看著剛上了車,盯住了她的周毅暉,佯裝一臉嚴肅地對林輕語說:“他這麽能念叨,我幹脆要不然還是另外找一個吧……”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走到她麵前的周毅暉聽到,周毅暉臉色有點難看:“暈車到前麵來坐。”
蘇夏沒動,隻直勾勾地盯著周毅暉:“你又不是我男朋友,這麽管著我是為什麽啊?”
周毅暉沉默地看了她很久,然後伸出了手:“那我當你男朋友就好了。”
蘇夏努力將臉繃住:“那我要考慮一下。”
周毅暉一歎,徑直伸手過來抓住她的手,將她往前麵帶:“不答應就開除你朋友。”
林輕語在後麵簡直感覺像躺了一百零八槍。蘇夏這時才壓著笑意,說了一句:“那就,勉強答應你好了。”
林輕語隻好苦笑,談個戀愛還拉別人下水,這個社會,做人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