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隻要您能管住他,您剛才說的條件我都應,隻要以後他不來騷擾我,我們家也不會報公安讓他坐牢。”
趙文露也不是傻的,她知道對方來頭很大,縣裏棉紡廠的一個普通職工都是金餑餑,更別提蔣誠的爸爸是廠長了。
連江雲舟的爸爸都稱呼蔣誠是廠太子,剛才更是很直白的攔著趙文光不讓他去找茬,直言他討不到好處,她也沒有必要非拿雞蛋碰石頭。
而且蔣誠是江源的外甥,他已經將人打折了一隻胳膊,態度和賠償都到位了,不看僧麵看佛麵,這事總要過去的。
真要是魚死網破,她一大家子弱小老幼,沒一個能上桌跟蔣誠的爸爸說上一句話的。
江源很欣賞趙文露的態度,於是提點了她一句,“小姑娘,人生在世,要學會能屈能伸,等你有本事了,你在伸頭也不遲,明白吧?”
趙文露沒覺得他在說空話,很認真的道謝,“謝謝叔叔,我知道了。”
江源點了點頭,“以後有事找叔,叔能給你平了就給你平,不能平找人也給你平了。”
趙文露笑了,“好,那我以後就不客氣了。”
江源轉頭看向李梅英,“姐,真沒想到你看男人的眼神不怎麽樣,孩子養的還行。至少,遇事了能有出頭的。”
這話明擺著是誇趙文光了。
趙文光喜不勝收,“老四可是我姐姐,她過幾天可是要考大學的,我肯定不能讓她被欺負了。”
趙文露拍了一下趙文光的胳膊,“臭小子,還算你有點用。”
“那是。”
趙文光十分驕傲,仿佛被趙文露誇是一件很值得得意的事。
李梅英看了一眼趙文光,她也知道這混小子本性不壞,就是被人引導壞了,但是她也沒指望能掰回他跟自己一條心,所以麵對江源對趙文光的誇讚,她沒出聲。
而趙文軍默默的縮在一旁,心裏五味雜陳,因為他非常害怕蔣麟順藤摸瓜找到他報複他,所以他一點也不眼饞棉紡廠的工作。
沒一會兒,手術室的燈滅了,大夫走出來,告知他們趙德柱搶救回來了,後腦袋的傷已經縫合好,在重症病房觀察兩天就能轉入普通病房了。
聞言,李梅英悄悄的鬆了一口氣。
江源緊繃的臉色也緩緩舒展開來,“姐,醫藥費結清,你好好算算該讓蔣麟賠多少錢。”
李梅英點頭,趙德柱這回是僥幸撿回一條命,但也受了重傷,他們肯定要賠錢。
“行了,你們去看著蔣誠去吧,這裏我們自己弄就好。”
江源嘴角揚起了一抹譏諷的弧度,“是得看看他,得讓他知道他爹不要他了,以後他落我手裏是個什麽日子。”
這話說的,趙文露和趙文光都直打寒顫。
江源沒管他們,扭頭朝著自己的兒子喊,“江雲舟,跟我去看蔣誠,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江雲舟有些遲疑,“不好吧,他現在折了一隻胳膊。”
江源道,“那不正好?趁他病要他命,不然等他胳膊腿好全乎了,就該還手了。跟他這種小流氓頭子還講什麽道德?別揍死了就行。”
江雲舟點頭,表示知道了。
江源抬腳往前麵走,江雲舟並沒有立刻跟上,而是朝著角落裏的吳丹喊了一聲,“丹姨,我爸走了。”
吳丹‘啊’了一聲,又‘哦’了一聲。
江雲舟又說,“你不跟著去嗎?”
吳丹頓了一下,連忙說好。
這情況,任誰都看出不對勁了。
吳丹跟江源兩人在一起,但礙於江雲舟,兩人一直沒領證,現在江雲舟一聲‘丹姨’,算是徹底承認了她的身份。
江雲舟又看向趙文露,“我先去看蔣誠,你有事可以隨時找我。”
趙文露點頭,“好,多謝你,也謝謝叔叔。”
“沒事。”
江雲舟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後又朝著李梅英點了點頭,這才轉身走了。
等人徹底在走廊拐角處消失了,趙文光拍了拍趙文露的胳膊,嘖嘖了兩聲,“老四,這小子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聞言,趙文露當即嚴肅了臉色,“你別瞎說,我們是同學,約著一起高考的。”
“什麽同學能幫你抗揍啊?”
趙文光笑嘻嘻的說,“你有什麽不好意思承認的?你雖然在讀書,可也到結婚的年紀了,真有同學對你有意思,你該戀愛談戀愛唄,又能一塊學習,多好啊!”
趙文露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跟你一樣的,天天惦記著結婚。趙文光,你但凡爭點氣,你就去複習讀書,我天天熬鷹一樣給你複習都成。”
“你要不去學手藝,要不就去讀書,別成天在外頭瞎混,倒買倒賣是能掙錢,可當下你掙的錢養不起老婆孩子,就別禍害人,這是我作為你四姐給你最中肯的建議,你明白嗎?”
趙文光一開始準備生氣,可聽完趙文露的話心思一動,立刻順杆爬,“姐,剛才那個叔說棉紡廠的單位可以去,我想……”
“你想都別想。”
趙文露又瞪他,“那是蔣誠他爸,你去棉紡廠上班就等於捏在蔣誠手心裏了,你不怕被他穿小鞋啊?”
“剛才江叔叔說的對,咱們現在惹不起蔣家,要錢得了,然後遠離他們。最好不要讓他們記起咱們,你還上趕著去湊熱鬧,你也不怕被人賣了。”
趙文光被教訓了一頓,‘哦’了一聲,沒說話。
趙文露道,“叫你多讀書你不聽,連這點彎彎繞繞都想不明白,你做點毛票生意還行,大生意遲早被人騙的精光。”
趙文光見說著說著又扯到自己身上,忍不住開始暴躁,“那我又不是讀書的料,我能怎麽辦?”
李梅英沒好氣兒的插了一句,“不是讀書的料,就踏踏實實的去學手藝,活人還能叫尿給憋死不成?”
趙文光反問,“那我能幹啥?”
趙文露想了想,說,“不行去學車吧。”
“你以為我不想啊?”趙文光苦著臉說,“我沒門路啊,學車的活多細啊,前期就是給人當苦力,方向盤都摸不到。”
趙文露抬手狠狠擰了一下趙文光的耳朵,“當苦力咋了?不吃點苦頭,你能珍惜開車的機會?”
趙文光躲開了她的手,無奈道,“我不知道上哪去學。”
趙文露盯著他問,“你聽我的嗎?”
趙文光一臉不解,“什麽?”
趙文露一字一句的說,“你要保證從今以後都聽我和媽的,我和媽說東你不能往西,說西你不能往東嗎,我有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