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稚恬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爸爸在家中也是老大,下麵還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大約他從小就被父母教育不要跟小的計較,做老大的要多付出,所以他總是要求自己要大氣一點。
可她覺得,“大氣”跟“吃悶虧”並沒有區別。
她不滿地說:“我還不夠大氣?我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開始幫你養兒子,到現在,他倆的事也是我比你操心得還多。”
黎稚恬16歲的時候,父母離婚,兩人搶奪黎嘉珺的撫養權,媽媽沒爭贏,退而求其次要了她。
當時她正在念高中,是人生的關鍵期,媽媽不管不顧地帶著她遠走他鄉。
她被迫轉到新的學校讀書,那所學校不僅教學質量差,就連課程設置、教材和考試科目都跟她原來的學校不一樣。
就算她有些聰明,在這種情況下也是一籌莫展。
她每天都活在自己的人生要玩兒完了的噩夢裏,焦慮得頭發一把一把地掉。
媽媽本來想要的孩子就不是她,所以每天隻幹兩件事,工作和思念弟弟,完全就不在意她的變化。
一年以後,更大的問題出現了。
黎稚恬的學籍沒有轉走,還是隻能在瓊城參加高考,不管是要辦理轉學還是以後的生活,都需要爸爸的幫助。
當時爸爸新娶的妻子朱曉慧已經懷了黎嘉璽,而黎嘉珺也要中考,家裏若是再添她一張吃飯的嘴,著實是有些困難的,所以不僅是朱曉慧,就連爺爺奶奶都反對爸爸再管她的事,畢竟離婚的時候約定了,雙方各管一個孩子的生活。
當時是爸爸力排眾議,花了不少錢才給她辦好轉學手續,雖然沒能讓她回到重點班,但能回到重點高中來,她人生才又有了一點希望。
她能考上好的大學,又繼續讀了四年書,能看到更大的世界,結交到很好的朋友,這一切,都是爸爸給她的。
16歲被迫離開,17歲再次回到爸爸身邊後,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她知道媽媽沒有給過自己的撫養費,所以她的學費和生活費全都是爸爸在負擔。
她願意做一個像媽媽一樣的姐姐、弟弟們的老師、爸爸的員工,隻因為她心中認定了: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
黎耀光知道女兒隻是嘴上抱怨,事實上比誰都更願意付出:“俗話說長姐如母,你是要多操心啦。”
“那也不能一家三個男人都要我操心吧?我才二十幾歲,不想這麽年輕就像個上有老下有下的當家主母一樣。”
黎稚恬就希望爸爸能改改他顧頭不顧尾的毛病,淨整些需要她來收拾善後的事,她可太累了:你能不能像我一樣成熟一點!
黎耀光直接甩鍋:“沒辦法,你爸現在單身,隻能由你代管家裏。”
他和朱曉慧的婚姻維持了不到兩年,第三次婚姻更隻是持續了不到一年,從他一次比一次更短暫的婚姻可以看出來:他真的不適合婚姻生活!
所以後來他都隻談戀愛不結婚了,家裏沒有女主人,更是沒人能管得住他了。
黎稚恬無奈歎息:“我看你就是知道我寵你,拿你沒辦法,就什麽事都丟給我。”
黎耀光滿意地笑了:“閨女養大了就是好啊,家庭頂梁柱!”
黎稚恬無語問蒼天:我一個人遺傳到了媽媽的愛操心和爸爸的聰明,兩個弟弟全都遺傳到了爸爸的不操心,一家四口,三個傻白甜,我心累!
……
黎嘉珺好辛苦才回到家,已經是一身熱汗。
他一眼看見爸爸在吃飯,馬上溜了溜了。
黎耀光見兒子招呼都不和自己打,看到就跟沒看見一樣,血壓蹭蹭地往上飆,大聲問他:“你今天是什麽計劃?”
黎嘉珺瑟縮了一下,不得不站定了回答:“學習。”
黎耀光哼了一聲說:“正經上學的時候不見你這麽用功,大學畢業了反倒是天天關在房間裏學習,誰知道你是在學習還是在幹啥。都學些什麽呢?”
黎嘉珺:“看視頻學編程。”
這就涉及到黎耀光的知識盲區了,雖然他很不滿,24歲的大小夥子沒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也不願意幫自己做生意,但兒子的性格內向,又很敏感,他也不好過度打壓。
黎嘉珺也沒幹什麽壞事,自己也不是養不起兒子,雖然叨叨了兩句,卻也沒有強迫兒子出去找工作的意思,說歸說,還是繼續縱容他幹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黎稚恬是被爸爸講電話的聲音吵醒的,她仿佛聽見他在說自己,豎起耳朵仔細聽,是二叔發來的語音:“珺珺還是不願意幫你做事?那你真的考慮一下教珞珞做事嘛。”
“我知道恬恬幹得不錯,但你看她都忙成什麽樣了,都快30歲的人了,完全沒時間考慮個人問題,你不能再讓她耽擱下去了,姑娘老了不好找人家的!”
“珞珞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給他機會試一試,他能勝任。”
黎稚恬已經走到爸爸旁邊,直接加入群聊:“好的,二叔,我會親自帶珞珞做事的,你讓他周一到我辦公室報到。”
黎耀晨笑嗬嗬地回複:“好啊!恬恬,你多教弟弟些本事,他要是能像你一樣優秀,二叔睡著了都能笑醒!”
“教,都教,放心吧。”黎稚恬保證完又關心道,“二叔的牙補好了嗎?”
黎耀晨這下更來勁了:“說到這個事,哥,你把我的種牙費用報一下,兩萬三!”
黎耀光摸不著頭腦,小聲問女兒:“你二叔的牙怎麽了?”
黎稚恬擺擺手讓他別管,得罪人的事她來幹就好,於是和二叔掰頭:“我爸坐著都沒動,是你喝太多了摔的,怎麽要找他報銷?”
黎耀光說:“你家的門檻絆倒我,你家不該負責啊?哪怕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大哥也應該分攤一部分治療費。”
黎稚恬輕鬆應對:“我家是得負責,以後你少來我家,就不會被門檻絆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