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很有脾氣嘛,看來是徹底把司銘記恨上了。
繁玥心想,然後抬起下巴,故意很清高的說道:“如果一個人連希望都沒有,和鹹魚有什麽區別。”
噗嗤……
秦笙笑場了。
繁玥也笑,“這個比喻委實好用。”
秦笙抱著腿,費力的扭身抬起頭看他,“別人看得見你嗎?”
這位仙使除了穿著十分奢華浮誇之外,倒是出乎意料的好相處。
繁玥搖頭,“我可以讓他們看見。”停了下,又道:“等我想妥協的時候。”
秦笙一臉明然的眨了眨眼,“很有個性。”以及,“還好我剛才沒在人前和你搭話。”
“你挺擅長和我們相處。”繁玥話中的‘我們’非人類,轉而看了看今天穿的這身衣裳,“品味問題,欣賞不來的人,何必讓他們看見。”
“我喜歡你。”秦笙把頭轉回去,發直的雙眼盯著麵前那根被雪水浸透的煙花棒,“討厭司銘。”
“如果我告訴你,孫意承及時回國送許明義最後一程,是星君促成的呢?”
“也討厭。”
“仙神並非無所不能。”
“你在為他開解?”
“實話而已。”
秦笙默了半瞬,撐著雙膝站起來,“或許你認為我蠻不講理,但我總覺得讓許明義活到明天,對於司銘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繁玥不說話了。
秦笙這一刻敏銳得猶如名偵探柯南附體,“你說他為什麽會住到我家四合院呢?哼,別讓我抓到他的把柄,不然有他好受的!”
……
八點半,孫碧華來找秦笙道別。
一人一鬼,伴著一位神仙的仙使,在療養院大樓側邊偏僻的小樹林裏。
略顯蕭索。
“這就要走啦?不等你的許大哥一起嗎?”秦笙掏出手機來看時間,就差十幾分鍾了。
彼時孫碧華已整理好情緒,麵容雖憔悴,沒有重量的魂魄卻有著一份安詳的寧靜。
她抿唇含笑,把頭輕搖,“阿弟替我送他就夠了。”
秦笙不解,“這是你和他這輩子見麵的最後機會。”
“司命大人說過,我與許大哥今生緣分已盡,來生有緣再聚吧。”有這樣的結果,孫碧華心滿意足。
見她心意已定,秦笙也不再多說什麽。
又想她在世間的兩個牽掛都了了,按流程,該去陰曹地府排隊?
秦笙忽地變了表情,“耽擱這麽久,閻王會罰你嗎?是不是還下十八層地獄受刑啊……”
短暫相處,她好像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裏的她格外清醒,連何時醒來都能預見。
不禁憑空生出多餘的想象。
會不會下一刻當她真正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隻是在課上打了個瞌睡?
她家的四合院裏真的住了個討盡狗嫌的麵癱臉神仙?
而此刻,她正在同來自民國的女鬼道別?
這一切,真實得不真實!
秦笙心裏的種種猜測與胡思亂想都寫在臉上,太好讀懂,繁玥被她的天真無邪逗笑,“你且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孫小姐再受苦難。”
言罷起手虛空一點,指尖流淌出一道紅色的柔光,光華灑落在地,盛開出大片紅色的花朵,蜿蜒柔和的鋪展出一條紅色的小徑。
彼岸花,引魂之花,火照之路,盡頭便是來生。
“可以啊我的哥!”秦笙顧不上多想,笑著點了個讚,再反應極快的敏銳道:“身為司銘仙使的你都能給碧華姐姐走後門開捷徑,看來我先前的猜測是對的。”
繁玥:“……”
一不小心把他家仙君給賣了。
正與這時,花路的另一端,兩團影子一邊說著話,一邊行來……
“瞧見沒有?我就說這路一定是繁玥打開的!”
“行行行,你牛逼,說中了又怎麽樣?閻王能多給你幾天假?”
“假我就不要了,反正別把孫碧華塞我這兒插隊就行。”
“沒錯沒錯,咱兩是來拿許明義的,跟孫碧華半毛錢關係沒有,她不在你我的冊子上,我們就當什麽都看不見,直接走過去得了。回頭她愛去哪兒去哪兒,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插了誰的隊,搶了誰的下輩子,都跟我們沒關係。”
“老哥兒你說得太對了,我全都聽你的!”
秦笙迷之無語。
這兩位,鬼差?
敢情冥府辦事都這麽大而化之麽?
想到這裏,那二位也走近了。
秦笙仔細打量過去,還真帶著牛和馬的麵具,穿著與繁玥的奢華浮誇風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牛大佬著花襯衫、沙灘褲,腳踩木屐,走路‘哐哐’響,最騷的是花襯衫裏隱隱露出標準的八塊腹肌,身材老好了!
馬大佬穿修身的銀灰色休閑西裝,西裝褲是七分的十分時尚,腳上配一雙做工精致的細帶皮鞋,把紅色的彼岸花路走得像蜿蜒的T台,小腰還刻意一扭一扭的,仿佛很享受。
兩個還商量著,一會兒誰負責引許明義的魂,誰負責安慰開解他這輩子過去了,下輩子要好好開始。
……無聊的工作日常ing……
繁玥對孫碧華道:“去吧,不用理他們。”
冷不防,牛鬼差稀奇的‘咦’了一聲,向著秦笙看去了,“這個小姑娘身上怎麽沒見光?”
馬跟著望來,然後就擰了下眉頭,“咋回事?”
秦笙不懂了,被冥府來的鬼差盯得心裏發怵,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什麽怎麽回事!
老紙又不是個東西,難不成出生以後還要送去廟裏開光?
呃……想完又覺得哪裏不對?
孫碧華為她解惑道:“萬物皆有靈性,又稱之為光,色彩各有不同,亦有強弱之分,隻有死後才會消失,可是秦小姐你也……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很奇怪。”
“你都覺得奇怪了為什麽不早說!”秦笙詫異,還慌了,要是大家都有的光而她沒有,她成什麽了?
孫碧華麵露歉意,“我本來想說,卻見你這兩日處變不驚,在星君跟前淡定自若,便以為你有過人之處。”
秦笙絕倒!
那邊廂,兩個鬼差沒再往前走,各自掏出小冊子翻啊翻,不時還會抬起頭看她一眼。
牛頻頻搖頭,“不對啊,怎麽找不到?”
找不到什麽?
秦笙越發緊張,直覺他們的討論和自己有關。
偏生這會兒繁玥做出事不關己的模樣,不管她怎麽向他擠眼睛使眼色,他都視而不見。
又是要她聽天由命的那套是吧?
臣妾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