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點55分,傳大新聞傳播學院樓,係主任辦公室裏隻有一個女生的聲音……

“我以前沒有戴表的習慣,這支手表也是半個月前生日,我爺爺送給我的禮物。我很珍惜,一直不離身。隻是真的不習慣戴表,常常摘下來放在可以隨時拿到的地方。今天第一節課後我去衛生間,跟平時一樣,班上都是同學,誰也不會顧及自己座位上的手機、書還有水壺什麽的,而且玲玲在旁邊坐著,我就沒在意,等我去完衛生間回來開始上第二節課,直到下課收拾包的時候,才發現手表早就不見了。”

說話的人名叫沈菲,和秦笙同係同班,挺漂亮的女孩子,家境也好,傳說中的白富美如是。

她們兩平時沒有過多交集,但課下遇到了,也會互相笑笑點個頭。

沈菲是出了名的乖乖牌,講述完手表遺失的過程,看著與自己幾步距離的秦笙,竟是報以善意的一笑,道:“我們做了一年的同學,你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心地很好,周末常去療養院做義工不是嗎。最近不利你的傳言確實很多,我想你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的事。秦笙,你要是有難處就說出來,或許我可以幫你。”

秦笙相當複雜的看了她一眼。

作為已經被認定為‘偷盜者’的受害者,她想先聽聽處心積慮冤枉自己的人到底想幹什麽。

“幫什麽啊幫!”沈菲的好友鄭玲玲義憤填膺地吼起來,“主任,這件事再簡單不過了,小菲一去衛生間,坐在我們後排的秦笙就提醒我說聽到外麵有人在叫我,我信以為真跑出去,結果鬼都沒見到,回來也是各種沒在意,誰知道第二節課上完小菲發現手表丟了。接著我們報告班長,在輔導員的監督下挨個檢查,然後就從秦笙的零錢袋裏找到手表,聯係前因後果,根本是蓄意盜竊!”

盜竊罪可大可小,哪怕把秦笙扔拘留所拘留十五天,等她大學畢業後,這一筆也是會寫進檔案的。

她知道後果的嚴重性,忍無可忍的反駁道:“你們兩看我不順眼合計著整我一下就算了,做到這個地步,不覺得過分嗎?”

鄭玲玲,“你什麽意思?偷表的人是你,你居然還反咬我們一口!”

秦笙冷冷笑了笑,“沈菲喜歡江淮,單方麵熱烈追求大半年,這不是學院教授們都知道的事麽?”

停了下,她戲謔的看著沈菲,頗富自嘲精神,“火爆程度,不亞於我這些天對論壇做的貢獻。”

沈菲臉色微沉,很快做無辜狀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是不是一直以來對我有誤會,所以才把我爺爺贈我的手表藏起來。”

很好,很會轉移話題,引導重點。

不愧是新聞傳播學院的優等生。

鄭玲玲維護的將沈菲護在身後,“你能別欺負她麽?偷表的是你,哪兒來的理直氣壯?我看也別在這扯了,報警吧!”

“丟表的不是你,你又是哪裏來的理直氣壯?”一直沉默的輔導員語氣在這時候開了口,嗬住了鄭玲玲,再擠出為難的笑,對係主任央求道:“我想跟秦笙單獨聊聊,可以嗎?”

……

周五的放學時間,辦公室外的走廊上人來人往。

輔導員把秦笙拉出來,走到角落裏,語重心長的勸說:“跟沈菲道個歉吧,我給你們做和事佬,這個事情就算翻篇過去了,不然鬧到警察局,最後吃虧的還是你。”

秦笙滿臉意外,“憑什麽?您知道表不是我偷的!”

輔導員忙不迭擺手示意她小聲些,歎了口氣,也是無可奈何的表情,“我相信你沒用,教室裏沒裝監控,不管栽贓陷害還是蓄意偷盜,傳出去對學院的名聲都不好,要是報警處理,警方按流程辦事,錄口供,取證,全班包括我在內都看到手表從你的包裏拿出來,人證物證都在,你要怎麽辦?那可是十幾萬的手表。”

一句“十幾萬的手表”,瞬間把秦笙壓得透不過氣。

盜竊罪以涉案金額定罪,這點她以前研究新聞案例的時候了解過。

輔導員也從她的神情反應看出她態度鬆動,“我知道你現在覺得自己很冤很憋屈,可你才大二,將來的人生有無數種可能性,沒必要折在這塊小石頭上。”

“小石頭?沒必要?”秦笙眼睛熱熱的,說話聲音都哽咽了,“我明明就是被誣陷的,為什麽要認錯?”

這個比喻真的很可笑。

沈菲這塊小石頭把秦笙絆倒了,卻反過來怪罪她踩到自己,還要她道歉?

連口口聲聲說相信她的輔導員都苦口婆心的勸她低頭,那誰又真正關心她這一跤摔得有多疼?

“你怎麽那麽擰呢?”這樣的事情輔導員見多了,自有一套認為圓滑圓滿的處理方式,“利弊我都跟你分析清楚了,私了對目前你的情況來說是最好的,你自己權衡吧。沈菲和你一樣是本地人,但她家是有背景的,真的報了警……”

“不用報警。”溫潤靜淡的話聲憑空插來。

輔導員和秦笙皆是一愣,向來人說話的方向看去……

“司銘?”秦笙更加意外了。

端端站立在走廊轉角的不正是她家的麵癱租客,在仙界交不到朋友的司命星君麽。

司銘穿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淺灰色的西裝褲,外著黑色軍旅風的立領羊絨大衣,氣質簡潔而內斂,學生和老師打他身邊經過,忍不住要多看幾眼。

……這個人長得實在幹淨俊朗,瞧著二十來歲的模樣,卻透著某種類似威嚴的氣息,溫和,卻又不容誰輕視,真的好奇怪。

剛榮升奶爸的輔導員也是大寫的茫然,“請問你是?”

“這件事不用報警,但也不能按照你說的方式來處理。”司銘行至秦笙身邊,以一種‘護犢子’的姿態,她撥到身側後方,稍作思索,看了她一眼,轉對輔導員真真兒的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啥?

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