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帆仍舊蹺著二郎腿,一臉克製地望著他倆,點點頭,算是讓他們平身。
“師傅,我給您帶了新鮮的紅燒肉,您嚐嚐吧。”
胖子邊說邊滿臉堆笑拿出了一個盛滿紅燒肉蓋澆飯的飯盒。
“師傅,請用茶點。”黃毛則拿出了一個塑料杯,裏麵飄著幾縷青綠的茶葉。
南帆一看眼前的貢品,再低頭看了看黃毛辦公桌上飄著縷縷霧氣的方便麵,心裏念叨:“真TMD寒酸”,於是裝作不經意地問道:“這就是你們繳納的學費?”
兩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是不是把你們的午飯都貢獻出來了?”
兩人不好意思地再次撓了撓頭。
南帆見狀,心中重重歎了口氣:連學費都交不起,還怎麽跟金陽二公子競爭姣美人,這不明顯著懶驢不上套——找抽嗎?
“看你們也不容易,這些都免了,趕緊拿去,以後在我麵前不要搞這一套。”
兩人一聽,心裏樂開了花,這師傅真是高風亮節啊,拜得值!
儀式過後,黃毛顯然有些猴急,迫不及待地衝到師傅麵前,舔著臉迷瞪著小眼睛要取經:
“師傅,您現在就教教我怎麽讀懂女孩的心思唄,一會兒姣美人就要回來了。”
南帆心裏一陣罵:“這小子,這麽功利。”
但表麵上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我可有言在先警告你們,姣美人可不好追,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
“不行,我這輩子非姣美人不娶!”胖子憋紅了臉,瞪大銅鈴般的眼睛對著南帆。
“對,我這輩子非姣美人不嫁!”黃毛也抖擻了一把頭上稀稀拉拉的黃頭發,跟著胖子一起瞪著南帆。
黃毛說出“不嫁”時,胖子一臉懵地看著他,黃毛方知出錯,於是趕忙糾正“不結婚!”
南帆一下被二人這等氣勢嚇到了,麵露膽怯,正準備喃喃自語為自己辯解,但轉念一想:老子可是他們的師傅,剛剛行完拜師禮,現在就為了一個女人以下犯上,不教訓一下以後怎麽得了?於是目光犀利地喝道:
“你們就是這麽跟師傅說話的嗎?”
二人一見自己對師傅極其不尊重,趕忙縮回了身子低下了頭,臉頓時化成了豬肝,學著古人說道:“徒兒無意冒犯,請師傅責罰。”
南帆一瞅又笑了,於是憋著不笑,牙縫裏擠出四個字:“下不為例!”
一聽師傅赦免了自己的不恭之罪,二人又開始嬉皮笑臉湊了過來,纏著南帆傳授點心法。
南帆看了臉上洋溢著諂媚笑容的二人,心想:這兩蠢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攔也攔不住就算了,反正自己也警告過了。
於是端坐了起來,理了理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你們要記住:女人的心可不是這世界裏的東西,又臭又硬,而是行如流水一般變幻無窮,你們得慢慢品,切忌猴急啊。”說完,伸出了右手。
胖子立馬心領神會,趕忙將水杯遞了過來。
南帆對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不緊不慢呷了一口茶,這時胖子又遞過來了一張紙巾。
南帆順勢接下,抹了一把嘴巴。終於,黃毛逮到了機會,接過南帆擦過的紙巾,扔向了廢簍。
南帆對他們二人點點頭,終於進入到了正題:“一會兒待姣美人過來以後,我自會將她今日的心思告訴你們,你們一定要按照我說的去做,切不可自作主張,明白嗎?”
二人佝僂著背連連稱是。
“還有,我下午要出去一趟,下班前回來,有什麽事你們先照應著,聽明白了嗎?”
“師傅請放心,我們一定將您的事辦得妥妥帖帖,您就放心地去吧。”胖子送上一張諂媚的笑臉。
南帆再次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時鍾,12:55分,還有5分鍾辦公室出外覓食的大部隊就要過來了,南帆揮揮手,讓他們回到自己座位上待命。
5分鍾後……
同事們一個個打著嗝,陸陸續續趕來了。
姣美人最後一個踏入辦公間,當然她不可能毫無廉恥地打嗝的。
午後小憩過的她顯得精神狀態很好,將早上紮好的橘色頭發散開了,很自然很流暢地披散在了雙肩上,就像是一道不斷流動的瀑布一樣。身著一件緊身工作小西裝和一件包臀裙,腳上裹了褐色絲襪,整個人看起來光潔如洗、無一點瑕疵,就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一樣。
隨著她小心挪著芳步、輕輕地步入辦公室,雙肩上的頭發也如碧波一樣有節奏地**漾著,怎麽看,都不像生活在這個擁擠世界裏的人。
她一入場,黃毛和胖子眼神便被勾走了,傻傻地看著。
不過姣美人依舊很高冷,進門後別說一下都沒看黃毛和胖子,就連其他兩個同事都不曾正眼瞧一瞧,隻不過無意中撞見南帆的目光時,還是少許停頓了半秒。
南帆之所以看姣美人,倒不是像胖子和黃貓一樣犯花癡,而是想讀出她今日的思緒。
看了一分鍾以後,南帆腦海中禁不住小小詫異了一番:姣美人的手臂怎麽雪白得一點瑕疵沒有?而且手臂輪廓的直線度怎麽變得那麽好?印象中還是有著舒緩的曲線的。
莫非她迎合了這個固體世界?
南帆搖了搖頭,不可能啊,女人天生不喜歡被約束,怎麽可能迎合這個固體世界呢?
再一抬頭,看到了姣美人依舊光滑的額頭、挺拔的胸部,頓時明白了:手臂可能確實雪白徑直,之前自己應該是看花了眼。
自己觀察時間夠長了,再不給結論,必然在這兩個弟子麵前抬不起頭了。
南帆於是趕緊收斂了觀察的眼神,唰唰在紙上寫了兩個字,便頭也不回地遞給了後麵兩人。
二人迫不及待接過一看,隻見紙上寫著:
“無視。”
二人很是納悶,沒明白什麽意思,卻見南帆已起身收拾東西,準備出門了。
黃毛又猴急了,於是拽了一把南帆的衣服,南帆回頭怒視了一下他,然後指著紙條用手比劃了一下,意思是他們今天不要搭理姣美人的任何反應,專心工作即可。
黃毛還想問什麽,南帆卻已經腳底生風、快步走出了辦公間大門,對誰都不搭理,那股誰都不鳥的氣勢真讓他羨慕。
另外,黃毛還留意看了一下,南帆出去的時候,姣美人看似仍舊像雕像一樣高冷地整理著材料,但眼睛還是悄悄地向南帆瞟了一眼,不過不足1秒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