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五條悟和夏油傑灰頭土臉的回到了高專。

“……不行了,那書包八成是在戰鬥中被轟成渣了。”五條悟鬱鬱的說道。

夏油傑也很是頭疼, 想到了悠希那寶貝的暑假作業, 他也替崽兒感到了悲傷。

那可是悠希努力了這麽久的成果……

就在兩人心情陰鬱的走到了宿舍門口時,五條悟一眼看到了被放在他宿舍門口的黃色小書包。

一改之前無精打采的頹樣,他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翻開了書包就去看裏麵的東西。

夏油傑也愣了愣,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為五條悟照明,現在的天還沒有亮起來,而這個時間點,宿舍外的燈也會熄滅。

“怎麽樣?!是悠希的書包嗎?”夏油傑有些緊張的問。

五條悟停下了翻看書包的動作, 愣愣的看向夏油傑, “……真是悠希的書包,裏麵的課本一樣沒少, 暑假作業也在。”

兩人盯著這個小書包陷入了沉默。

“你……之前有看到它被放在這裏嗎?”夏油傑遲疑的詢問。

“怎麽可能!要是它在這裏我早就發現了!我清楚的記得我們出去的時候滿宿舍扒拉了一遍, 門口我也看了,要是有我早就看到了!”

說到這裏,五條悟也沉默了。

也就是說……

兩人看向了五條悟的宿舍方向。

這書包大概又是崽兒的“守護甜心”找到的。

“……可惡!那家夥明明就能找到, 卻什麽都沒告訴我們,它在耍我們嗎?!”五條悟指著自己房間的方向對夏油傑說。他瞪圓了眼睛,語氣中盡是忿忿。

夏油傑也覺得心情五味雜陳,“算了, 悟,找到了就好。”他拍了拍五條悟的肩膀, “畢竟, 你也不想和它關係鬧僵吧?我們可是才和它簽署了協議。”承認它是幼崽三分之一個爸爸。

既然同為人父, 那就隻能包容一點了。

“好了,去睡吧。”夏油傑說,“你自從執行了星漿體任務後,已經快三天沒有合過眼了吧?不累嗎?”

五條悟一聽,眼皮當即耷拉了下來,“……我都快猝死了。”

就這樣,精神觸須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背上了一口黑鍋。

第二天早上六點,悠希便醒了過來。

他醒過來的時候精神還不太好,因為暑假作業丟失的緣故,他昨晚做了一整晚的噩夢,全都是自己暑假作業丟了後的悲慘生活。

他夢到自己開始補第二遍暑假作業,卻在還沒寫完的時候就迎來了寒假。

哪怕醒來後,悠希也能記得夢中自己的崩潰與委屈。

……暑假作業都還沒寫完呢,怎麽寒假作業又要來了呢?他依稀記得夢裏的自己都快把鉛筆寫冒煙了,緊趕慢趕都沒能趕上。

在兒童床旁邊的大**,五條悟四仰八叉的躺在上麵,或許是這幾天太過疲憊,他的睡相格外的狂野。

悠希動作很輕的爬下了兒童床,準備去衛生間洗漱一下。

剛好今天是周末,他先把東京塔的帶圖作文寫出來,然後再開始補暑假作業吧……

雖然沒有去成東京塔,但是悠希昨天有著比去東京塔還要精彩一萬倍的經曆,他完全不擔心自己沒有東西寫。

可就在他剛要走到洗手間門前,正巧路過了通往自己兒童房的門時,他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一抹熟悉的黃色。

悠希的腳步一頓,他直直的盯著那個被放在小方桌旁的黃色書包,整個人都懵了。

下一秒,他迅速衝了過去,當他從裏麵掏出了熟悉的作業本時,簡直快要喜極而泣了!

“爸爸!爸爸!”

睡夢中,五條悟被幼崽激動的聲音吵醒,他迷迷糊糊應了一聲,然後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我的暑假作業找到了!是爸爸幫我找到的嗎!”

五條悟混沌的大腦稍微恢複了點清明,他隨手一撈,將這不聽話趴在他床邊的小豆丁給抱了個滿懷。

小小軟軟的,還帶著小孩子身上特有的氣味,五條悟十分滿意。

“……謝你的守護甜心去吧。”他含含糊糊的說道,然後再度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深眠。

而被他抱在懷裏的悠希眨了眨眼睛,他小心翼翼的捧著自己的作業本,沒讓五條悟將它壓到。

隻是……他沒想到,居然又是他的守護甜心在幫他嗎?

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鬆弛了下來,悠希非常寶貝的將自己的暑假作業放到了小**,然後在五條悟的懷裏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接著便閉上了眼睛。

一大一小兩個白毛就這樣貼在一起陷入了夢鄉。

第二天,悠希元氣滿滿的坐上了去幼稚園的車,到了學校後,他發現大家正在交東京塔的遊玩感想,也連忙將作業本從書包裏掏了出來,準備混在一群感想中將自己的周末日記也交上去。

在收到了悠希的作業本時,孤爪研磨是遲疑的。

他已經成了這一組收作業的小組長,隻是萬萬沒想到,前天沒去成東京塔的悠希竟然也交了作業,他的表情一時之間有些猶豫,“悠希,你是假裝你和我們一起去了東京塔,然後寫了作業嗎?”

悠希搖了搖頭,“沒有呀,我隻是把我周六那天的經曆寫在上麵啦。大家去東京塔,我也有我的故事呀。”

他這麽一說,幾個孩子都紛紛將視線看了過來。

想了想,赤司征十郎非常禮貌的詢問:“悠希,那我可以看看你周六的日記嗎?”

他從悠希的話語裏判斷出對方的周六一定過的也相當充實,大概也是去做重要的事情,所以才請假沒去東京塔的吧。

跡部景吾不甘示弱:“我也要!”

孤爪研磨也說:“我也想看。”

齊木楠雄直接利用優越的地理位置,將腦袋湊到了悠希的身邊,示意他將作業本打開。

悠希大大方方的翻開了自己的作業本。

「十月二十一日,晴

前幾天,我的兩個爸爸都去出任務了,他們經常這麽辛苦,因為爸爸們不在家,我這幾天是由兩個叔叔照顧的。

可到家的時候,兩個叔叔也要因為爸爸們的任務離開了,我很難過,但還是和叔叔們道別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遇到了一個怪叔叔。怪叔叔把我帶走了,不知道為什麽,我睡著了。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爸爸一身傷的出現在了我的麵前,他渾身都是血,看上去很嚴重。傑爸爸也在,但他同樣受了傷,嘴角流了血。

爸爸告訴我,壞人要受到懲罰,所以我和他一起打敗了怪叔叔。怪叔叔少了一條胳膊,爸爸說,這樣,他以後就做不了壞事了,而且斷掉一條胳膊是不會死掉的。

回家後,我見到了兩個姐姐,她們都很難過,爸爸說,其中一個姐姐馬上就要為了結界死掉了,我很難過,因為她要和另一個姐姐分開了,她們是家人。在去送別那個姐姐的時候,我又睡著了,但是爸爸告訴我,我的守護甜心救了姐姐,所以姐姐沒有死掉,她和另一個姐姐一起離開啦。

這個周六發生了許多事情,真是驚險刺激的一天呀!」

配圖是一個白色頭發藍色眼睛的火腿人抱著一個小小的火腿人,一旁一個黑色頭發的眯眯眼火腿人騎在一個看不出是什麽品種的東西身上,就這麽漂浮在半空中,兩個大火腿人的身上都塗滿了紅色的顏料。

盡管如此

,三個人都在笑。

看完了悠希的作文和他的配圖後,四個孩子:“………………”

原來前天悠希根本就不是生病了,而是在周五放學後就慘遭綁架了嗎?!

四人瞳孔地震。

為什麽可以用這麽平淡又童真的語氣寫出內容這麽恐怖的作文?!

少了一條胳膊是什麽鬼?!真的是他們想的那個意思嗎!?

而且配圖上那種紅色的顏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配合上這段文字,它們顯得那麽詭異?!

而齊木楠雄在三人思緒混亂的時候就已經動用了超能力回溯了前天發生的事。

看完了幼崽的經曆後,齊木楠雄感覺自己的腦瓜子嗡嗡在響,他前天還是大意了!

他竟然天真的以為悠希和他們兩個呆在一起不會發生什麽大事!那兩人再怎麽說也是屹立在咒術界頂端的特級咒術師,可萬萬沒想到,還真的出事了!還是出大事了!

無論是悠希被綁架,還是精神觸須捏造了一個虛假的星漿體將它送去與咒術界的結界師同化,這都是很嚴重的問題!

他對精神觸須的上位史感到了震撼,也再度知曉了精神觸須這個老媽子的危機意識有多麽強烈。

……這家夥,為了悠希,它還真的是什麽事都能幹得出來啊!

同時,一種詭異的念頭也在他的腦內浮現。

……好像,這麽努力的精神觸須和他平起平坐一起當悠希的守護甜心也沒什麽不對的,畢竟,它真的太拚了。

不對!等等!這家夥是真的想入侵咒術界嗎?!

想到了它融進咒術界結界中的力量,齊木楠雄再度感到了一陣窒息。

不行了……齊木楠雄單手扶住了桌子的邊緣,他再度感受到了排山倒海的壓力向他襲來。

他感覺自己的成長迫在眉睫,他得時刻做好為精神觸須兜底的準備!

而這時,另外三個幼崽也漸漸回過了神來。

跡部景吾聲音顫抖的詢問道:“悠、悠希……那個綁架你的人,他的胳膊斷掉了……是什麽意思?”真的是他想的那樣嗎?!

悠希有些驚訝,“綁架?原來我是被綁架了嗎?”

四人:“……”

想了想,悠希一臉恍然,他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很符合被綁架的定義,然後,他又給予了跡部景吾回答:“就是那個叔叔整條右臂都不見啦。”

四人:“……”

跡部景吾再度瞳孔地震,這次,他捏著自己作業本的手都開始顫抖。

這、這就是非人類的日常嗎?!這種教育模式,是不是有點太超前了?!不,不是他們的教育有問題,而是這就是真實世界的原貌吧!凶殘,血腥,古老!一切都回到了無序的時代。

想到這裏,跡部景吾緊張的吞咽了一下,他、他也會見識到這種場麵嗎?

而赤司征十郎和孤爪研磨也都相當震撼,他們再度感覺到了自己知識的匱乏。

……原來綁架犯的懲罰,居然是直接砍掉一條胳膊?!

而齊木楠雄聽到了悠希的描述後眼前當即一黑。

到底有誰家生活在這種和平年代的父母,會在幼崽才三歲的時候,帶他們去見識這種場麵啊?!

最終,悠希這份會讓老師當場報警的日記沒能被交上去。

齊木楠雄用了自己的超能力將幼崽的作業本給藏了起來,在大家的作業下發時,他又將這本作業悄無聲息的混在了裏麵,並且還貼心的模仿老師的批注給這份寫滿了法外狂徒犯罪實錄的日記寫下了批語。

「生活很精彩,別忘了拿回去給你的家長看。」

悠希似懂非懂,但還是開心的收起了作業,想了想,

他覺得老師大概是在誇他日記寫的好呢!

當晚,回到家的遊戲便興衝衝的向自己的家長們展示了自己的作文。

因為剛吃完晚飯的緣故,大家都坐在食堂沒有走,悠希回到高專後便去訓練場玩了,也沒有將書包放回房間,而是一直帶在身邊,所以在他注意到家長們都在後,他便獻寶似的將作業遞了出去。

一開始,家長們的臉上都是掛滿笑容的。

畢竟,他們可是眼瞅著幼崽從話都不會說,一步步成長到了已經可以寫作文的階段。

然而,當大人們看完了這篇作文後,每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他們集體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都難以想象老師看到這篇作文後的心情。

“……大概是想要報警立刻把人抓起來的心情。”最終,七海建人如此總結道。

-

經曆了綁架事件後,悠希本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可當他某次放學回來時看到了傑爸爸時,他才隱隱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他想的那樣簡單。

因為他又在傑爸爸身上感受到了當時的情緒,壓抑,低落,懷疑。

感受到了這樣的情緒後,悠希忍不住衝著孤零零站在訓練場上的夏油傑大聲喊了一句傑爸爸。

這道聲音讓站在原地發呆的夏油傑瞬間回神,他臉上那種緊繃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往常如出一轍的溫和笑容。

“今天回來的很早啊悠希,沒和小朋友們在一起玩一會兒嗎?”

悠希搖了搖頭,他沉默的向著夏油傑跑去。

看到他埋著頭努力奔跑的小模樣,夏油傑心中的鬱氣頓時消散了許多。

在見識到了悟的力量後,他清楚的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隔了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那是他無論花費怎樣的努力,都難以彌補的一條溝壑。

從前,他們一直自稱自己為最強,可現在,他清楚的意識到,最強的人隻有悟一人。

他又想到了自己在麵對那個天與咒縛時的無力。心中仿佛燃燒著一團火焰在督促著他繼續前進,可無論如何,他也難以企及前方的人。

夏油傑剛想彎腰抱起跑過來的悠希,可他又想到了自己剛訓練過一身的汗,最終便硬生生止住了動作,“走吧,爸爸和你一起回去。”

而悠希卻倔強的站在原地對他伸出了手,示意要抱抱。

夏油傑有些為難:“可爸爸渾身都是汗呢。”

悠希固執的搖了搖頭,夏油傑無奈,一把將他從地上抱起,“好吧,那今天回去就得洗個澡了。”

悠希毫不在意的抱住了夏油傑的脖子。

摟著懷中柔軟的幼崽,夏油傑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軟了下來。

……必須要變強。悠希的身份,注定他今後會存在巨大的危機,起碼,要在悠希遇到麻煩的時候擁有保護他的力量。

“……傑爸爸,你在想什麽?”突然,悠希的聲音傳了過來。

夏油傑思緒一頓,接著便若無其事的笑了起來,“沒什麽,隻是在想一會兒該去吃些什麽。”

悠希定定的看著他,最終他悶悶的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了。

在這一刻,夏油傑又忘記了自己的教育方針,他忘記自己下定決心要平等的對待幼崽,在幼崽詢問時,他卻隻將自己的煩惱統統藏在了心底。

晚上,夏油傑和五條悟照例在訓練場上做基礎訓練。

五條悟最近瞬移用的越來越熟練了,他將成功率從六成提高到了七成。

而這時夏油傑正在清點自己的咒靈儲備,自從虹龍被崽兒吃掉後,他目前急需補充一隻高防禦力的特級咒靈。

突然,他想到了那隻從天與咒縛那裏搶奪來的最低級咒靈,他一直沒搞

明白這東西的作用,也不知道那個男人為什麽要與這樣一隻弱小的咒靈定下契約。

難道單純是覺得它長得合眼緣?

這麽想著,夏油傑將它召喚了出來。

毛毛蟲一樣的咒靈翻著死魚眼,就這麽一動不動的趴在原地。

夏油傑一陣沉默。

絕對不可能是因為符合眼緣吧!

就在這時,一直裝死的咒靈突然有了動作,隻見它一節一節的軀幹開始劇烈的抖動,就在夏油傑想要往後退防止它來個自爆式襲擊的時候,隻聽“嘔”地一聲,一堆武器被它從嘴裏吐了出來。

而在另一邊的五條悟也聽到了這邊的響動,他回頭一看,然後就震驚了。

“……怎麽回事?!怎麽會有這麽多把特級咒具?!”五條悟盯著那堆武器看的眼睛都直了。

夏油傑也被這特級咒具的數量給驚到了,粗略一數,竟然有六把!

“……這全都是,那個天與咒縛的武器,”他喃喃道,然後他將視線移向了開始新一輪裝死的毛毛蟲咒靈,“原來,它是可以儲存物品的咒靈……”

接著,他又將視線轉向了五條悟,“悟,我的虹龍,值了。”

五條悟:“……”

這可以說是突然暴富了!這六把咒具加起來,粗略計算都要有十億了。

但是,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天與咒縛說過的話。

“我也有一個兒子,大概和他一樣大。”

“……我以十億元的價格,把他賣給了禪院家。”

——這個人渣爹!都有錢買這麽多咒具了,他居然還賣兒子?!

半夜,五條悟在**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恨自己為什麽要想起那個天與咒縛說過的話。

視線不經意間瞥到了正在沉睡的悠希,他不受控製的想到了那個男人的兒子。

有這麽一個垃圾爹,那個和悠希一樣大的孩子現在究竟的過得有多苦?

將這樣的情況帶入一下悠希,想到了好大兒現在隻能一個人孤苦無依的生活,而他還那麽小一丁點,五條悟就覺得一陣窒息。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他真的要睡不著了!

……可惡,這就是當爸爸的後遺症嗎?!他現在非常見不得孩子受苦。

但是,仔細想的話,也是他將那個孩子的父親打斷了一條手臂。

那個天與咒縛已經那麽渣了,失去了右臂後……他該不會要在賣掉兒子前還要奴役自己的兒子來替他賺錢吧?!

五條悟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那他就算是造成了這次事件的元凶。

……要不要去見見那個小鬼?如果他生活過的相當困難的話,幫他一把也不是不行,更何況,五條悟覺得那孩子有必要脫離這個渣爹的苦海。

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他把那孩子帶走。身為五條家的少家主,他當然也知道禪院家的情況,那地方簡直可以算是垃圾窩了。就算他真的天資卓絕又怎樣?裏麵照樣會有想要爭奪權力的人將他提前清除,能拿到好處的隻有那孩子的垃圾爹。

可是,如果他將那孩子帶走,他該怎麽平衡這個家庭?!他該怎麽把自己的愛平分給兩個孩子?!

五條悟清楚的知道,他做不到,平分太不現實了。

但萬一兩個孩子因此發生了矛盾怎麽辦?!畢竟他的確是一個好父親,萬一他們都想得到他百分百的關愛從而產生了矛盾——

越想,五條悟越覺得這事情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他被自己感動到了,他怎麽能這麽懂得站在幼崽的立場上去分析他的心情呢?他太會了。

最後,他在天快亮的時候才淺淺睡了過去,早上,他被悠希的鬧鈴聲吵醒,看著

窸窸窣窣按掉鬧鈴乖乖起床的幼崽,五條悟覺得心裏軟軟的。

但想到了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他又感到了有些愧疚。

“悠希,”最終,他語氣艱澀的開口了,“是這樣的,你還記得之前那你帶走的那個壞叔叔嗎?”

悠希係著扣子的手頓住了,他沒想到爸爸會醒的這麽早,但還是聽話的點了點頭,“記得呀。”

五條悟雖然不忍,但還是決定要和幼崽說清楚。

“他是個非常糟糕的人,也是個很糟糕的父親。他有個和你差不多大的兒子,但他已經把自己的兒子給賣掉了。”

悠希呆住了,“賣、賣掉了?!”原來小孩子也能被買賣的嗎?!

“是啊,賣掉了,”五條悟的表情十足的嫌棄,他是真的對那個天與咒縛印象奇差,“還是賣到了一個臭名昭著的地方。啊,臭名昭著你懂吧?就是很爛的地方。”

悠希不懂!但他能從五條悟的語氣中感知到他的情緒,所以他還是勉強理解了,“那、那怎麽辦呀!”

他無法想象和他差不多大的小朋友被賣到很不好的地方會發生什麽,但光是想想他就已經開始著急了。

機會來了!五條悟心想,他立刻抓住了機會循循善誘道:“所以,我想去看看那個怪叔叔的孩子,如果他願意,就將他接過來。”說著,他從**坐起來按著悠希的肩膀,鄭重的說:“我們可不能因為他的爸爸是個人渣就歧視他。”

悠希怔住了。雖然他不明白為什麽會因為對方的爸爸是個人渣就會歧視他是什麽邏輯,但他還是被爸爸話語中的信息量給衝暈了。

迎來一個新成員,那豈不是說——

五條悟以為自家好大兒是在傷心,畢竟即將有一個新的孩子來分走他的愛了,就在他剛要做出承諾時,就聽悠希興奮的跳了起來。

“爸爸!我要有弟弟了嗎?!”說著,他還原地轉了個圈,“弟弟也不用被怪叔叔賣掉了對嗎!”

五條悟:“……”

這怎麽和他預想的反應不一樣?!說好的要傷心要有危機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