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白思綺大叫著,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額上冷汗涔涔,她下意識地伸手,猛地抓緊指間柔軟的布料。

還在。

都還在。

水眸對上枕邊人俊逸的麵容,她慌亂的心終於安靜下來,竟顧不得許多,翻身抱緊他的頸,胡亂地吻了上去,眸中的淚卻劈劈啪啪不住地往下掉,說不清是為什麽。

男子有些受驚地睜開雙眼,對於她的熱切,顯然很不適應,身子微微向後退縮,卻被白思綺用力地拖了回去。

“阿卿……”她的嗓音裏滿是濃鬱的痛苦,“不要,不要離開我……”

男子眼中快速閃過掙紮、受傷、黯然,最後悉數歸於平靜,一邊回應著白思綺迷亂的吻,一邊溫聲答道:“不會的,綺兒,我們再也不分分開了……”

“真的?”白思綺眸中頓時溢滿狂喜,臂上力量微鬆,略略抬起螓首,望進慕飛卿眼底,“你沒有騙我?”

“綺兒!”對方卻似乎有些生氣了,語帶薄怒地道,“還要我再說多少次?我不會騙你,永遠都不會。”

“你凶我……”白思綺眼中的淚地越掉越凶,神情極是委屈。

男子頓時慌了手腳,他向來不善言辭,也從未處理過這樣的狀況,頓時變得無比窘迫起來,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

瞧他一副局促的模樣,白思綺不由破啼而笑,重重在他胸膛上戳了一指頭:“你不是很能狡辯麽?怎麽啞口無言了?”

慕飛卿歎氣,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眸中的神情慢慢變得認真起來:“綺兒,等明日一早,我們就離開這裏,如何?”

“離開?”白思綺怔了怔,“那我們去哪兒?”

“自然是……找個安靜的地方,過咱們的日子。

“好啊!”白思綺雙眸大亮,當即從床榻上跳起,興奮地嚷嚷道,“幹嘛要等明天?反正咱們現在也沒事,不如馬上出發!”

“你——”慕飛卿有些瞠目結舌,眼前這個時而清冷時而剛毅,近段日子卻愈發嬌弱起來的女子,讓他愈來愈看不懂了。

“怎麽?你不願意啊?”見他依舊不動,白思綺嘟起了小嘴。

“哪倒不是,”慕飛卿微微皺眉,“隻是咱們就這樣走,是不是太倉促了點?”

“可是,”白思綺也自知不妥,卻仍有些不甘不願地嘟嚷道,“人家隻是想快點離開這裏嘛。”

“那——好吧。”慕飛卿無力地歎口氣,決定滿足她這個小小的心願,起身披上外袍,拉起白思綺朝外走去。

剛一打開房門,外麵便閃過一道白色的人影,容顏霜冷,周身散發著冽人的寒氣:“快跟我來。”

白思綺一怔,慕飛卿已沉凝了臉色問道:“西陵辰,外麵發生了何事?”

“紅鏊的黑甲軍,包圍了金風樓。”西陵辰的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冷峻,湛黑的眸中浮動著隱隱的煞氣。

“可有應對之策?”

“現在鳳九霄正帶著部分隱軍與之對峙,但隻怕撐不了多久,你們趕快跟著我,從暗道離開。”

“好。”慕飛卿不再遲疑,握緊白思綺的手,拉著她跟在西陵辰身後,匆匆奔出小院。

剛剛下到暗道裏,便聽見上方傳來激烈的廝殺之聲,西陵辰雙唇緊抿,眸色沉黯,合上機關,擎起夜明珠,走在最前麵,為慕飛卿和白思綺引路。

約摸走了兩個時辰,西陵辰在一道石門停下,轉頭對慕飛卿道:“從這裏出去,再前行五裏,便是楓陵渡頭,那兒已經備好船隻,你們上船後一路向東進發,三天後就可以到達霧霓山。”

“那你呢?”白思綺下意識地問道。

“樓裏……還有些事沒處理好,我必須留下來,”西陵辰笑了笑,“將軍和夫人不用擔心,有鳳九霄在,有隱軍在,我不會有事的。”

“那就這樣吧。”慕飛卿點點頭,退後幾步,雙掌揮出,擊中石壁上的樞紐,厚重的石門緩緩升起,稀薄的天光透灑進來。

“我們走。”慕飛卿一手扶上白思綺的腰,身形騰起。

驟然而來的亮光,讓白思綺倏地合上雙眼。

耳後,傳來石門落地

的鈍響。

一陣風吹過。

算間忽然鑽進一股異味。

是硫磺!白思綺猛然瞪大眼,顧不得許多,拚著全身的力量,將慕飛卿推開。

轟隆!

爆炸的巨大響聲震天動地,整個山穀刹那間猛烈地搖晃起來。

“夫人!”慕飛卿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狂吼,顧不得從頭頂上方不住滾落的石塊,折身衝回,尋找著白思綺的身影。

“你,你剛剛,叫我什麽?”草叢間,忽地伸出一隻染血的手,抓緊慕飛卿的衣衫下擺。高高地昂起頭,眸光冷寒地看著他,眉宇間的神情,一派蕭殺淩厲。

“我……”慕飛卿剛要解釋,身後一陣銳風襲來,他伸手一抄,臉色頓變,隨即俯身將白思綺抱起,牢牢地護在懷中,轉頭大喝道:“誰?”

“慕大將軍,本座恭候你多時了。”

漫山遍野間,同時響起一個沉冷陰戾的聲音。

“紅鏊?”慕飛卿的眉峰高高揚起,“你不是——正在金風樓與鳳九霄交戰嗎?”

對方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金風樓?本座誌在必得,至於你,本座也同樣不會放過!這世間,沒有人能阻止或者破壞本座的計劃,你慕飛卿,也是一樣!”

森冷的殺意在慕飛卿身周彌漫開來,偎在他懷裏的白思綺不由一陣戰栗,下意識地微微掙紮起來,可全心準備迎敵的慕飛卿,卻沒有發現她的異樣,而是轉身將她放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然後跳上石頂,雙手揚起,幻化出強勁的氣牆,形成一個保護罩,將白思綺和巨石一同緊緊護住。

“慕飛卿,”山穀裏再次響起一陣令人心悸的戾笑,“你現在已經失去一切屏障,隻憑你尚未痊愈的血肉之軀,能對抗本座最精銳的黑甲軍嗎?”

慕飛卿並不作答,隻是雙臂疾揚,同時朝四麵八方擊出一掌,頓時,山穀中響起一片綿綿不絕的慘呼,無數身穿黑甲的軍士從樹幹上、草葉間掀飛出來,個個口吐鮮血,命斃當場。

寒冷的山風**過,濃烈的血腥氣息立時擴散開來……

(本章完)